常寧微微握紧手中的湿巾,她看著何文俊的眼睛,里面的神態,感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眼中的孩童已然长大。
他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在乎。
湿巾湿润,在体温的触碰下变得暖,可在这夏日里,却黏腻。
常寧手指放开,张开唇瓣:“你那个朋友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喜欢他吗?”
何文俊眼中是无数的感情,塞的满满当当,甚至都塞不下,浓烈的落在他眉,脸上。
这一刻的他,就像在注视著自己深爱的人,满脸满眼的痴心。
淡静的话语落进耳里,便似一盆冰水兜头泼下,让他瞬间回神。
眼中一瞬落满慌乱,尤其在看见这似看透了他的心的一双清眼后,他低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常寧看著这躲闪的眼睛,未再说。
她等著他的回应。
输液室区里很安静,本来便是用晚餐的时间,这个时候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常寧不再说,何文俊亦未再出声,这里面便静的嚇人。
好似一瞬坠入深渊。
何文俊心砰砰的跳,速度很快,似雷电不断击下。
击打他的心。
“她……她不喜欢他。”
“她在乎他,关心他,她对他很好,但她不喜欢。”
拳头握紧,何文俊抬头,双眼沁红的看著常寧。
他眼中不再是感情,而是痛苦,浓烈的痛苦。
“她回来了,他虽然很愤怒那个人伤害了她,但是……”
“小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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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出声打断他。
何文俊话语止住,怔怔看著她。
常寧说:“既然知道不可能,既然那个女孩子不喜欢你那个朋友,那便不要再说。”
“不可能的事永远都不可能,我相信那个女孩子也不想听到你那个朋友说出对她的感情。”
“他们,不合適。”
何文俊嘴巴张开,整个人呆住。
常寧看著他这模样,起身:“我去丟垃圾。”
说完,她拿著包离开。
离开前,她看了下滴水的量,药袋。
何文俊坐在那,看著常寧离开他,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远。
他嘴巴动,想说话,但他说不出来。
他似一瞬间哑了,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身,想要追上去,但他好似被一颗钉子给钉在了原地,动弹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她离他远去。
常寧拿著包,去到外面,把手中的湿巾丟垃圾桶,然后站在垃圾桶前,好一会,去洗手间。
她把包放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任清凉的水冲刷著自己的手。
她不快不慢的洗著,洗了许久,直至手冰凉,这才关了水龙头拿过纸巾把手上的水珠擦乾。
她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她只是低著头,不紧不慢的擦著手指。
很安静。
可是。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而她另一只手里的纸巾被拿走。
常寧僵住,但仅一息,她蹙眉,抽手。
与此同时,她看这抓住她的人。
“你……”
高挺的身形,冷漠的容顏,立体的五官,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同她说要去平城的人。
常寧的手没挣扎了,她诧异的看著眼前这就似从天而降一般出现的人,唇瓣微张:“你……你怎么在这里?”
说著话,她看四周。
这里是医院。
一瞬,她拧紧眉心:“你身体不舒服吗?”
说著话,她去探他的额头。
正常温度,並不滚烫。
他没有发烧,那是其他地方不舒服?
想著,常寧看这垂眸给她擦手的人:“洛商司,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给她把手上的水珠擦的一滴不剩,他抬眸:“手怎么这么凉?”
他五指收拢,把她的手包裹进掌心。
他掌心是热的,热流一瞬源源不断的从他掌心带进她的掌心,她的心暖了。
眼睫动,说:“刚凉水洗了手,正常的。”
洛商司看著眼前的人,她面上是淡漠。
在他未出现前,她很淡漠。
没有一点感情。
即便现在看见了他,这淡漠依旧在,只是褪去了不少。
把她两只手握住,握在掌心,一起裹住:“何文俊怎么样?”
常寧两只手都被他握住了,就像犯人一样,被警察抓住就跑不了了。
不过,两只手很快便暖了。
但听见他的话,她眼中的暖意淡去:“热感冒,发著高烧,现在在掛水。”
“要等水掛完了才能回去。”
说完,想到他,看他:“不是要去平城,怎么这里面?”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个问题她问了几遍了,他一直未回答。
“嗯,不舒服。”
常寧眉心一瞬陇紧:“是哪里不舒服?”
不待洛商司回答,她看外面,然后转身去拿包:“我带你去看医生。”
拿过包便要带著他去掛號看医生,但他站在那不动,反而隨著她离开,一把拉过她。
这力道有点大,也拉的突然,拉的常寧没注意,一瞬便撞进他怀里。
而他手臂顺势落在她腰上,圈住她。
常寧被他这举动弄的惊了下,然后连忙看四周,极快说:“洛商司,这里是医院。”
说著话,她挣扎,推他。
这是公共场合,虽然这里这个时候四周没人,但很容易就出现人。
被人看到了不好。
“我心里不舒服。”
他说。
手臂收拢。
听见他这话,常寧动作止住:“你……”
以为他说的是真的,是心臟不舒服。
但抬头看他,看进这深沉的眼眸,里面沉沉的凝视,常寧知道,他不是心臟不舒服。
他是情绪。
“你……是不是一直没走?”
如若在以前,这是断不可能的事。
但如今,不是不可能。
他说著去平城,並未去,他一直在小区外面,看见她和小俊出来。
洛商司看著这清眸里的不確定,猜测,说:“嗯。”
“没走。”
“……”
常寧没说话了,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不需要忙的吗?”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
他以前那么忙,忙的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但现在她感觉他一点都不忙。
甚至有点,不务正业。
想著,常寧蹙了眉。
“忙,但有下面的人在,我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可你以前……”
常寧话语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