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灯火明亮,电视机里在放著电视,正是八点多的黄金时间电视剧。
只是,电视剧的音量被调的很小,几乎听不见。
当然,也没人看。
因为客厅中间,茶几前,一个棋盘放在茶几上,上面黑白子密布,一中老年人和一年轻人正相对著坐在小凳上对弈。
而这中老年人不是別人,正是常东隨。
而这年轻人也不是別人,正是洛商司。
常寧看著这客厅里的一幕,无比安静和谐的一幕,尤其是那坐在常东隨对面的人,她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在匯城的时候躲不了,便盼著回平城,以为回平城后也就好了。
可离开匯城后依旧躲不开,去了趟青州,原以为她离开了青州也就好了。
但哪里想,她还是躲不了。
匯城躲不了,青州躲不了,平城亦躲不了。
似乎自己无论怎么躲,去到天涯海角,洛商司都会跟来。
之前在包厢里那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来,蒙上了常寧的心头,让常寧眉心逐渐皱了起来。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再好脾气的人被洛商司这般折腾情绪多多少少都得有点波动。
客厅里,茶几前,隨著门锁转动,洛商司看了过来。
在常寧看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然在看著她。
那深眸凝著进来的人,看著她把钥匙放包里,看著她平静如常,不急不躁的做著这细小的事,看著她面上的表情,神色。
如平常一般,没有特別高兴的事,也没有特別难过的事。
她就像日復一日的生活,没有任何的起伏波动。
而看著这样如常的她,是他所满意的。
那清透明净的眼睛看过来,含著温暖笑意,带著所有的放鬆,看向这里面。
但是,她在看见他后,她眼中的笑不见了,面上的暖意也消散。
她便好似看见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面上很清晰的露出了牴触,排斥。
他洛商司,就是她常寧现在所排斥的“东西”。
洛商司面对著常寧这样明显转变的神色,他一丝异样的情绪都未有。
尤其那深沉的眸子,里面浓烈的深色,未有一点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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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回来了。”
常东隨在蹙眉认真看著现下的棋局,看下一步该怎么走,他全部心思都用在这下棋上了,以致常寧开门进来的声音他都没听见。
此刻,洛商司出声,不大的音量,却清晰深刻的落进常东隨耳里。
常东隨一顿,隨即抬头看洛商司,见洛商司看著门外后,他也跟著看去,然后便看见站在门口拿著包看著洛商司不动的常寧。
常东隨看见常寧,眼中生出慈爱的笑,说道:“寧寧,回来了?”
看见自家女儿,常东隨自然是高兴的。
当然,今晚常寧没有回来吃饭,常东隨和何昸乐也是知道的。
常寧在和温为笙上车后,便给何昸乐打了电话,所以二老知道常寧晚上是和温为笙在一起的。
这常寧和温为笙在一起,不是別的人,二老自是放心,所以他们一点都不担心。
反而还高兴。
不过,就是未想到,洛商司会来家里。
头一天便来过的人,第二天便又来了,很是让他们惊讶。
但惊讶过后,该如何便是如何,常东隨让洛商司进了家,然后便是到现在。
此刻,常东隨好似没看见女儿的神色变化一般,自然笑著,没有任何异样。
常寧听见常东隨出声,视线终於从洛商司那收回,她皱著的眉头鬆开,笑容浮现,对常东隨回道:“回来了。”
说著话,常寧转身把大门关上,然后换鞋进来。
洛商司看著常寧的动作,然后收回视线,看面前的棋局。
刚刚常寧回应后,常东隨便落下一子,此时该洛商司下。
洛商司看著这棋局,不过两息,便落下一白子。
一黑一白,一子落,两子落,棋局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常东隨看著这棋局,心思很快便被拉回了棋局,蹙眉思考,不再注意常寧。
而洛商司食指和中指间夹著一颗白子,这颗白子在他指尖无声翻转,而他眼眸看著换好鞋后过来的常寧。
常寧没再看他,也没再看常东隨,她回自己的臥室,把包放下,隨即便出来,去饭厅厨房找何昸乐。
看见了父亲,却未看见母亲,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出去了。
常寧心中想著,在饭厅厨房都未见何昸乐后,常寧便出了来,来到客厅,想问常东隨母亲去哪里了。
但见常东隨看著棋盘,一脸钻研棋局的模样,常寧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倒是洛商司一直看著她,看著她进进出出的,尤其此刻看常东隨的神色,他出声:“妈出去买东西了。”
便好似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在想著什么,他一清二楚。
常寧话刚吞回去,想回臥室,拿出手机给何昸乐打电话,问问母亲,却未曾想,洛商司反倒开口了。
还一开口就回答了她心里的答案。
常寧顿住,视线终於落在他面上。
他在看著她,如进来时一般,那眼眸就落在她身上了,似乎她去哪,他就去哪。
常寧想,她该认认真真的和洛商司谈谈了。
找个时间,好好谈。
一次性谈好。
不然他这样来来回回的,真的很打扰她的生活。
心中想著,常寧“嗯”了声,然后进了臥室。
这样的时候,她是不好和他说什么的,只能等待会了,等他们棋下完后,她再找机会和他约时间。
常寧进了臥室,隨即便把臥室门轻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道一直看著她的目光。
洛商司看著那在眼前关上的臥室门,隨著那纤细的人进去,门关上,她也终於从他眼中消失。
他指腹动,眸中深色无声流动起来。
“小洛,该你了。”
常东隨的声音落进耳里,洛商司指尖那翻转的棋子顿住,隨即收回视线看常东隨。
此刻常东隨没看著棋盘了,而是在看著他,笑容如刚刚面对常寧一般,很慈爱。
常东隨便好似未看见洛商司看常寧的眼神,他该如何便始终如何。
洛商司对上常东隨这般笑,尤其这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嗯”了声,然后看棋局,落下指尖夹著的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