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22章 他能跑哪里去?
“大帅!”
几名亲兵不顾弹雨,连滚带爬地扑上来,用身体和捡来的残盾將他死死护住,拖拽著他向后挪动。
安守忠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了,猛地转头看著不远处的薛字大旗。
不甘心!
他真不甘心啊。
此处,距离薛延的帅旗不过数百步,他几乎就要撞上去了!只要再快一步,只要那些该死的“铁管子”再慢一瞬......
“噗噗噗——!”
但就在他满心不甘之时,又是一片铅弹擦著头顶飞过,打在残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碎木屑飞溅。
身边一名亲卫闷哼一声,软倒下去,血瞬间浸透了安守忠的臂膀。
冰冷的现实如同兜头一盆雪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癲狂的火焰。
望著倒下去的亲卫,安守忠顿时一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这最后的搏命一衝,非但没能斩將夺旗,反而將大军这仅存的最后一口士气,也彻底葬送在对方恐怖的銃口之下。
薛延甚至没有亲自拔刀,只是冷漠地调动著那些喷吐死亡的步卒。
而他们,却连近敌人的身都做不到。
这样的仗,还能怎么打,还要怎么打?
“撤.......撤回大营!”
思及此,安守忠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撤退的命令。
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屈辱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在剜他的心。
纵横半生,他何曾如此狼狈,但活下去,保存最后的力量,成了此刻唯一的本能。
在残存亲卫以生命为代价的拼死掩护下,安守忠被狼狈地拖拽著,跌跌撞撞冲回了摇摇欲坠的营门。
他猛地甩开搀扶,踉蹌几步才站稳,急促地喘息著,抬眼望去。
眼前景象让他心口猛地一窒,几乎呕出血来!
营外,薛延的火銃营和骑兵如同两柄冷酷的剔骨刀。
黑甲骑兵在溃散的叛军人群中来回衝杀、驱赶,將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撕裂、粉碎。
而火銃手们则踏著稳定的步伐,在骑兵的掩护下,如同狩猎般,一排排、一列列地向前推进,每一次爆响,都精准地带走一片试图结阵反抗或逃窜不及的性命。
他赖以决战的步卒前锋,此刻正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在冰冷的铁蹄与铅弹风暴中哀嚎、破碎,毫无还手之力。
战场被切割成无数小块,每一块都在上演著单方面的屠杀。
將旗歪斜,將领失散,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全军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大帅!中军......中军也散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偏將扑过来,眼中满是绝望。
安守忠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饱含血腥与硝烟的气息灼烧著他的喉咙。
再睁眼时,里面只剩下死寂的冰冷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
但经过这一次衝锋,他也知道,想正面衝锋,与唐军野战是不可能的了。
“传令!”
顷刻间,他斩断了所有幻想,做出了决定:“传令,所有能动的,立刻集结,以本帅亲卫残部为锋矢,前军中军点后,化后军为前军,丟掉一切輜重,只带兵器,全力向东突围,目標——洛阳!”
说罢,他不再看身后那片正在被快速吞噬的炼狱,率先踏上了逃窜之路。
惟今之计,唯有突围,不顾一切地突围!
他的前锋已经溃了,中军也已经散了,他不能再继续耗下去,將左右两翼和后军主力也葬送在此。
保住主力,回到洛阳之后,他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再不济,起码也能保住家人。
可若是將几万大军尽数葬送在这小小的新安城下,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当务之急,是保住主力.......薛延、万青,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而隨著安守忠一声令下,清脆的鉦鸣声也瞬间响彻战场。
营中一支未曾动弹的左右二翼大军和压阵的后军立刻丟掉了所有的东西,列好阵势,朝安守忠的帅旗集结。
已经溃散的前锋军和中军將士,亦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赶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
不过眨眼之间,安守忠余下的两万大军,便已经化作一道洪流,向东而去。
甚至速度快得薛延和万青都有些来不及反应。
新安城下,薛延勒马,冷漠地注视著叛军大营方向那汹涌的溃逃浪潮,眸色幽深。
“呵,这老狗,反应倒快。”
不知何时,万青业已策马出城,来到了薛延身边,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轻鬆,笑道:“知道硬碰硬是送死,想跑了!”
薛延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跑?他能跑到哪里去?”
说罢,他抬起手,制止了身边將领请命追击的急切,淡淡道:“不著急。让他们跑,跑快些。传令各军,整肃阵型,保持距离,远远送的咱们安大帅一程即可。万將军,你的人马也跟上,咱们合兵一处,慢慢护送。”
万青会意地点头,眼神锐利地望向北方,隨即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没人比他更清楚,安守忠这数万叛军,从踏入新安地界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磨盘推得更快些,让他们自己把血流干。”
两支唐军迅速完成匯合,薛延和万青並肩而行。
庞大的黑色军阵如同移动的山岳,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远远地吊在亡命东窜的叛军溃兵后方。
他们並不急於衝上去短兵相接,只是保持著一种精確的距离。
每当叛军有收拢跡象,试图重整旗鼓时,唐军阵中便会响起一阵密集的火銃爆鸣。
或者派出一小队精骑如毒蛇般扑上撕咬一口,將刚刚聚拢的溃兵再次打散,驱赶著他们只能没命地继续向东狂奔。
沿途丟弃的兵器、盔甲、旗帜、乃至伤兵,在官道上铺陈出一条绝望的“溃逃之路”。
安守忠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狂奔,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那面如影隨形的“薛”字大旗和那片沉默推进的黑色浪潮。
每一次銃声响起,都如同鞭子抽打在他心上,提醒著他身后正有袍泽不断倒下。
屈辱感如同毒藤缠绕,越勒越紧。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猎人驱赶、戏耍的老狼,所有的挣扎在对方眼中都只是徒劳的表演。
所以,洛阳......还有多远?
他真的能逃回洛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