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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皇帝的新玩具
    拥兵百万被赐死,起兵剑指朱元璋 作者:佚名
    第200章 皇帝的新玩具
    夜,深了。
    赵靖忠府邸,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今天是他荣升千户的大喜日子,府里大排筵宴,所有北镇抚司有头有脸的百户、总旗,都前来道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靖忠喝得满面红光,被一群下属簇拥著,听著各种肉麻的吹捧,感觉自己已经飘到了云端。
    “千户大人真是少年得志,前途无量啊!”
    “是啊,有大人带领我们北镇抚司,何愁不能重振声威!”
    “以后我们都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赵靖忠端著酒杯,哈哈大笑:“好说,好说!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以后有我赵靖忠一口肉吃,就绝少不了你们的汤喝!”
    他现在意气风发,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巔峰。在他看来,沈炼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还活著,也只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面对他撒下的天罗地网,被碾死只是时间问题。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宾客们才陆续告辞。
    赵靖忠喝得有点多,在一个小妾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准备回后院休息。
    就在他穿过一条连接前厅和后宅的幽暗迴廊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迴廊顶上的横樑悄无声息地倒垂而下!
    那黑影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短刃,无声无息地抹向了赵靖忠的咽喉!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事先没有任何徵兆。
    搀扶著赵靖忠的小妾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耳边就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赵靖忠虽然喝多了,但毕竟是锦衣卫出身,在刀口上舔血混了这么多年,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还在。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寒意,身体下意识地就往后一仰。
    “噗嗤!”
    短刃没能割断他的喉咙,却在他的肩膀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有刺客!!”赵靖忠疼得酒意全醒,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他一把推开身边嚇傻了的小妾,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同时拼命想去拔腰间的佩刀。
    但那个黑影一击不中,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身体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转,稳稳落地,手中的短刃顺势改变方向,如同毒蛇吐信,再次刺向赵靖忠的心口!
    快!狠!准!
    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赵靖忠此刻酒意上头,又受了伤,动作笨拙了许多。眼看那刀尖就要刺进自己的胸膛,他嚇得魂飞魄散,只能狼狈地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护驾!护驾!快来人啊!”他一边滚一边扯著嗓子大喊。
    府里的护卫们听到动静,终於反应过来,纷纷提著刀枪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有刺客!”
    “保护大人!”
    火把瞬间照亮了整个迴廊。
    那黑影见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没有丝毫恋战,转身就朝著院墙的方向几个起落,如同一只黑色的夜梟,瞬间就翻过了高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从出现到消失,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追!给我追!活捉刺客,赏银千两!!”赵靖忠捂著血流不止的肩膀,又惊又怒地咆哮著。
    护卫们乱糟糟地衝出府门,朝著刺客消失的方向追去,但黑夜茫茫,哪里还有半点踪跡。
    很快,整个赵府都乱成了一锅粥。
    赵靖忠被人扶回房间,府里的大夫战战兢兢地为他处理伤口。
    “怎么样?死不了吧?”赵靖忠咬著牙,疼得齜牙咧嘴。
    “大人放心,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只是这刀上,好像淬了毒……”大夫的声音都在发抖。
    “毒?”赵靖忠心里咯噔一下。
    “是……是一种叫『腐肌散』的毒,不会致命,但……但会让伤口溃烂,极难癒合,就算好了,也会留下丑陋的疤痕,而且以后每逢阴雨天,都会痛痒难当。”
    “操!”赵靖忠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赵靖忠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面目狰狞。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炼。
    除了他,还有谁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恨意?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身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自己守卫森严的府邸。
    “沈炼!一定是你这个杂种!”赵靖忠嘶吼著,“你以为这样就能嚇住我?你做梦!我告诉你,你这是在找死!我不仅要杀了你,我还要把你全家都抓起来!男的充军,女的卖进教坊司!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彻底被激怒了。
    原本在他眼里,沈炼只是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蚂蚁。但现在,这只蚂蚁竟然敢爬到他身上,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虽然不致命,但却充满了羞辱!
    这让他感到了恐惧。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新晋的千户大人,並非高枕无忧。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就像一条毒蛇,隨时可能在他最鬆懈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今天是在肩膀上,那下一次呢?会不会就是自己的脖子?
    “来人!”赵靖忠对著门外大吼。
    一个心腹百户连忙跑了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传我的命令!”赵靖忠的眼神阴冷得可怕,“从现在开始,全城戒严!把沈炼的画像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告诉所有人,他就是勾结建文余孽的逆党首领!谁敢窝藏他,同罪论处,满门抄斩!”
    “还有!”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去教坊司!把一个叫周妙彤的官妓给本官抓起来!严加看管!我听说,沈炼那个杂种,为了这个女人,可是连命都不要!”
    “是!”心腹领命,立刻退了出去。
    赵靖忠喘著粗气,捂著剧痛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报復欲。
    沈炼,你不是在乎那个女人吗?好,那我就用她来把你引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条阴沟里的毒蛇厉害,还是我这张天罗地网更密!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府邸不远的一处屋顶上,沈炼正静静地看著赵府里那片混乱的灯火。
    他摘下蒙面的黑布,擦了擦短刃上残留的血跡。
    刀上的毒,是他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银子,从一个黑市郎中那里买来的。他知道这一刀杀不了赵靖忠,他也没想过一刀就能杀了他。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赵靖忠害怕,让他变成一条疯狗,让他日夜不寧,让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水搅得更浑。
    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在浑水中,找到那个真正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执棋人。
    沈炼收起短刃,將斗笠重新戴上,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紫禁城方向。
    “这才只是个开始。”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的身影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教坊司。
    这个销金窟,温柔乡,在锦衣卫的铁蹄下,第一次变得鸦雀无声。
    平日里那些巧笑倩兮、眼波流转的姑娘们,此刻都嚇得容失色, huddled 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鵪鶉。老鴇子更是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几十名凶神恶煞的锦衣卫校尉,將小小的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赵靖忠的心腹百户,一脚踹开周妙彤的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周妙彤正坐在窗前,手里拿著一本书,似乎对外面的骚动充耳不闻。她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你就是周妙彤?”百户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光,从上到下地打量著她。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確实有几分姿色。虽然穿著一身素衣,未施粉黛,但那股子清冷孤傲的气质,反而比院子里那些庸脂俗粉更有味道。难怪沈炼那个死脑筋会为了她神魂顛倒。
    周妙彤缓缓合上书,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我就是。官爷有何事?”
    “何事?”百户冷笑一声,“你跟逆党沈炼是什么关係,还需要我多说吗?”
    “他是他,我是我。”周妙彤的声音平淡如水,“我爹是因他而死,家也是被他抄的。我与他,只有仇,没有情。”
    “嘴还挺硬。”百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没工夫跟你废话!我们千户大人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校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去架住周妙彤的胳膊。
    “我自己会走。”周妙彤站起身,主动避开了他们的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要去阴森的詔狱,而是去赴一场诗会。
    她这副镇定的模样,反倒让那个百户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女人……是不是有点太冷静了?
    难道她真的跟沈炼没什么关係?还是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是赵千户点名要的人。无论她跟沈炼有没有关係,她现在都必须有关係。她就是那个专门为沈炼准备的鱼饵。
    “带走!”百户懒得再想,厉声喝道。
    周妙彤没有反抗,也没有呼救,她只是在经过那个跪在地上的老鴇子身边时,停顿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嬤嬤,这些年,谢你照顾了。”
    老鴇子浑身一颤,抬头看著这个自己曾经最看重的摇钱树,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磕头。
    周妙彤被锦衣卫带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京城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北镇抚司的赵千户,把教坊司的头牌周妙彤给抓了!”
    “周妙彤?就是那个传说中让沈炼神魂顛倒的女人?”
    “可不是嘛!听说赵千户昨晚遇刺,怀疑是沈炼乾的,这是要抓人家的相好来报復呢!”
    “这下有好戏看了!沈炼可是个情种,为了给这女人赎身,了那么多钱。现在人被抓了,他能坐得住?”
    “坐得住才怪!我猜啊,不出三天,沈炼肯定会自投罗网!”
    茶馆里,酒楼中,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所有人都像在等待一场大戏的开演,期待著看到那个亡命天涯的锦衣卫,如何为了一个女人,衝冠一怒,飞蛾扑火。
    赵靖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仅要让沈炼知道,他还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要把周妙彤这根鱼饵,放到最显眼的地方,让沈炼想不咬鉤都不行。
    北镇抚司,詔狱。
    这里是人间地狱。
    周妙彤被关在了一间最深处的单人牢房里。牢房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永远也散不去的血腥和霉味。墙壁上还残留著早已乾涸变黑的血跡,地上铺著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放著一个散发著恶臭的马桶。
    这就是她未来的“家”。
    “吱呀——”一声,沉重的牢门被打开。
    赵靖忠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肩膀上的伤口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著,脸色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显得有些苍白和扭曲。
    他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蜷缩在稻草堆里的女人。
    “周妙彤,你可知罪?”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迴荡,带著一丝病態的快感。
    周妙彤缓缓抬起头,看著这个一手將她推入深渊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民女不知。”
    “不知?”赵靖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窝藏逆党沈炼,意图顛覆朝廷,这还叫不知罪?”
    “我说了,我与他,只有仇。”周妙彤的声音依旧平静。
    “好,好一个只有仇!”赵靖忠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既然你跟他没关係,那本官就是把你千刀万剐,剥皮抽筋,他也不会心疼,对吧?”
    他走近几步,蹲下身,隔著牢门,几乎是脸贴著脸地看著周妙彤。
    “你猜,如果我把你受刑的惨叫声,录下来,送到他耳朵里,他会怎么样?”
    “或者,我把你卖到军营里,让那些几年没见过女人的粗鄙军汉,好好『疼爱』你一番,再把这些『精彩』的画面,画成画,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你说,他看了之后,会不会疯掉?”
    赵靖忠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诱导,他享受著这种將別人的尊严和希望一点点碾碎的过程。
    周妙彤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但她的眼神,依旧是平静的。
    她看著赵靖忠,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和怜悯。
    “赵大人,”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赵靖忠的耳朵里,“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软肋,就能逼出沈炼?”
    “你错了。”
    “你根本不懂他。”
    “你也不懂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爹是御史,死於言官的本分。我虽沦落风尘,但我骨子里,流的还是我爹的血。我寧可站著死,也绝不会跪著生。你想用我来羞辱他,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赵靖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竟然如此刚烈。
    他感到了羞辱。他一个堂堂的锦衣卫千户,竟然在一个阶下囚的妓女面前,占不到丝毫上风。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站起身来,“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来人!”他转身对手下吼道,“给我上大刑!我今天就要让她开口!让她求饶!”
    “大人,这……”旁边的狱卒有些迟疑,“这女人还没定罪,就上大刑,不合规矩……”
    “规矩?”赵靖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给我打!打到她承认为止!出了事,我担著!”
    “是……是!”
    狱卒不敢再多言,连忙打开牢门,拿著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走了进去。
    赵靖忠没有再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杀了这个女人。他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冰冷的一句话。
    “留她一口气,她死了,鱼饵就没用了。”
    悽厉的惨叫声,很快就在阴森的詔狱深处响了起来。
    而在京城一个隱秘的角落里。
    沈炼坐在黑暗中,手里拿著一张刚刚从一个乞丐那里买来的情报纸条。
    纸条上的字很简单:
    “周妙了,入詔狱。”
    他手中的纸条,被他无声地攥紧,捏成了一个不成形的纸团。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周妙彤那张清冷而决绝的脸。
    他知道,赵靖忠的鉤,已经甩下来了。
    就等著他这条鱼,什么时候去咬。
    养心殿。
    朱栢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一幅画。
    画上的人,是一个穿著破烂短打的青年,背著一把不成比例的长刀,眼神桀驁不驯,嘴角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正是那个在城隍庙里,用生命为沈炼开路的浪人,丁修。
    “有点意思。”朱栢的手指在画上丁修的脸上轻轻划过,“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一个靠敲诈师弟为生的无赖,最后竟然会为了『义气』二字,捨生赴死。真是……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精彩。”
    郑和侍立在一旁,低声回道:“回陛下,奴才已经查清楚了。这个丁修,和他那个师弟靳一川,都出自一个叫『青城派』的小门派。当年因为得罪了地方官,被安上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只有他们几个小辈侥c幸逃了出来。”
    “哦?谋反?”朱栢的眉毛挑了一下,“又是谋反。朕的大明,怎么就这么多想谋反的人呢?”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但郑和听得却是心惊肉跳。他知道,陛下最忌讳的就是这个词。
    “靳一川隱姓埋名,冒名顶替混进了锦衣卫,想过安生日子。这个丁修,却破罐子破摔,游戏人间。他敲诈靳一川,一半是为了钱,另一半,恐怕也是因为嫉妒和不甘。”郑和继续分析道,“他嫉妒师弟能穿上官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他自己,只能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浪人。所以他要不停地提醒靳一川,你跟我一样,都是阴沟里的老鼠,別想洗白自己。”
    “可到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保护这只他最看不起的『老鼠』。”朱栢笑了,“人性,真是这世上最有趣的东西。比权力和金钱,都有趣得多。”
    他將丁修的画像隨手放到一边,又拿起了另一份密报。
    这是关於赵靖忠抓了周妙彤,並严刑拷打的情报。
    “这个赵靖忠,倒是一条好狗。”朱栢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朕让他咬人,他倒是真下得去口。不过,手段还是太糙了点。”
    “陛下圣明。”郑和躬身道,“赵靖忠此举,虽然能逼出沈炼,但也容易激起沈炼的死志。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若是只想换命,怕是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麻烦?”朱栢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朕不怕麻烦。朕就怕他不够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
    “郑和,你说,如果朕现在下一道旨意,赦免沈炼无罪,官復原职,再把周妙彤赐给他。他会怎么样?”
    郑和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完全跟不上陛下的思路了。
    前一刻还要赶尽杀绝,后一刻就要施以无上恩典?这……这是帝王心术,还是疯子的囈语?
    “奴……奴才愚钝。”郑和只能跪伏在地,他不敢揣测,也不能揣测。
    朱栢似乎也没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会感激涕零,从此对朕忠心耿耿,成为朕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吗?”
    “还是……他会觉得这是朕的施捨和侮辱,然后更加坚定地要与朕为敌?”
    “真是……让人期待啊。”
    朱栢的脸上露出了那种让郑和感到毛骨悚然的、孩童般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郑和说道:“去,给赵靖忠传个话。”
    “陛下请吩咐。”
    “让他把周妙彤,从詔狱里提出来,好吃好喝地养著。伤,也要给她治好。但是,人不能放。”
    郑和愣住了。
    先是严刑拷打,打个半死。然后又不让死,还要治好养著?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怎么?没听懂?”朱栢看著他。
    “奴才听懂了!奴才这就去办!”郑和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连忙应道。
    他隱约有点明白了。
    打,是为了让沈炼心痛,激起他的怒火。
    养,是为了吊著沈炼的希望,让他不至於彻底绝望而选择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