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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我夫人如何,轮不到你们嚼舌根
    白巧娘端坐在绣著並蒂莲的软垫上,月白色襦裙上的银丝绣线泛著微光。
    她淡淡一笑道:“既然姐姐妹妹们都有兴致,我便捨命陪君子,凑个热闹。”
    沈明月见状,立刻转头看向在座年长的夫人们,甜甜笑道:“长辈们只管吃酒赏景,这般闹腾的玩意儿,就留给我们小辈胡来吧!”
    几位夫人含笑点头,轻轻摇著团扇退至一旁。
    “那便以『』字起头!我先来——近高楼伤客心。”沈明月率先开口,目光挑衅地投向白巧娘。
    “自飘零水自流。”白巧娘应声答道,声音如清泉过石,不疾不徐。
    一旁的王小姐急得绞著帕子,思索片刻后脱口而出:“褪残红青杏小!”
    飞令如流水般进行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拍手叫好。
    隨著诗句越来越难,有人开始支支吾吾。
    眨眼又轮到白巧娘接令,她端坐著轻轻抿了口茶,不急不慢开口:
    “非,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话音一落,厅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著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张小姐大声道:
    “这些词儿怪有意思的,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学来的。
    听著跟平时咱们念的诗都不一样。”
    白巧娘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大家见笑了,这些词有些是我爹以前写的,我记著觉得好听就背下来了。”
    沈明月转著手里的帕子,语气带著点酸溜溜:“我还当都是你自己写的,原来有现成的。”
    白巧娘坦诚地说:“对啊!我爹博学多才,我也是心生敬仰。”
    沈明月突然把帕子往手腕上一绕,盯著白巧娘说:
    “既然你爹诗写得好,不如咱们別玩飞令了,乾脆现场作诗!
    就以眼前这些儿为题,看谁写得最出彩。”
    赵小姐晃著腕上的玛瑙鐲子,故意拉长语调:
    “都说虎父无犬女,白大人可是文坛泰斗。
    咱们今儿定要开开眼,瞧瞧霍夫人的大作!”
    钱夫人摇著绘满折枝牡丹的团扇,眼角余光瞟向白巧娘:“那是自然,寻常人家的姑娘,怕是连平仄都弄不明白,哪能跟霍夫人比?”
    话音未落,席间便响起几声刻意压低的嗤笑。
    沈明月端起茶盏轻抿,掩饰住嘴角的得意:
    “可別光说不练,笔墨都备好了。
    霍夫人若是藏著压箱底的佳作,可莫要让我们等急了。”
    沈明月故意提高嗓门,话里带刺:
    “不过丑话说前头,可得自己写啊!
    总不能什么都搬家里长辈的东西充数吧?”
    白巧娘轻轻笑了笑,点头应下:“行啊,试试就试试。”
    很快,丫鬟们抬来桌子,铺上宣纸,摆好笔墨。
    沈明月偷偷瞥了眼白巧娘,心里冷嗤,一个乡下来的女人,能憋出什么东西来。
    想著,她笑著抿了一口茶,就这种女人还真不要脸,居然也敢嫁给霍军,她要让她身败名裂,名誉扫地。
    很快桌子就摆了出来,每张桌上都摊著雪白的宣纸,镇纸压著边角,笔墨砚台摆得整整齐齐。
    沈明月提笔就写,墨汁在纸上洇出漂亮的字跡,没一会儿就洋洋洒洒写满了整张纸。
    有些夫人、小姐咬著笔桿发呆,有的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时不时偷瞄旁人写了什么。
    白巧娘垂眸想了想,很快就蘸饱了墨,手腕轻转,字跡一个接一个落在纸上。
    还没等眾人写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霍將军陪著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世家公子走了过来。
    大皇子撩起衣角往石凳上一坐,冲满园作诗的夫人们直乐呵:“嘿!这百宴玩得新鲜,作诗配著香,可比宫里那些老套的宴席有意思多了!”
    二皇子听了也跟著凑趣,扭头就问身边的霍將军:“霍將军,哪个是你夫人啊?我可得好好瞧瞧!”
    穿藏青绸缎的李家公子撇著嘴,摺扇敲著手心说:
    “一个乡下出身的,能憋出什么好诗?
    別到时候写出来让人笑话!”
    旁边几个公子哥也跟著起鬨,你一言我一语:“就是就是,大字都不识几个,还能作诗?怕是连平仄都弄不明白!”
    霍军腰间的玄铁佩剑隨著动作发出轻响,他跨步上前,周身煞气惊得议论声戛然而止:“我夫人如何,轮不到你们嚼舌根!”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公子身上:“李公子年近弱冠还未成家,与其操心別人,不如多心思求门好亲事。”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个面色发白的公子,冷笑一声:
    “还有你,听说尊夫人已回了娘家?
    这般后院起火的糟心事,不赶紧去哄哄,倒有閒心在这儿编排人?”
    话音如重锤砸在地上,惊得满院鸦雀无声。
    大皇子咳嗽一声道:“好了,好了,咱们还是看看结果如何?”
    她垂眸瞥了眼白巧娘伏案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人越多越好。
    等会儿看这乡野妇人妇人在眾人面前出丑,声名扫地。
    沈明月突然挺直腰背,莲步轻移至大皇子、二皇子身前,盈盈福身道:
    “二位殿下大驾光临,真是百宴蓬蓽生辉!
    正巧姐妹们正在作诗较量,若殿下能为我们做裁判,定能分出个高下!”
    她声音婉转,尾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娇嗔。
    大皇子爽朗一笑,二皇子也跟著頷首。
    两人缓步走到摆满诗稿的长案前,案上墨跡未乾的宣纸在微风中轻颤。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沈明月的诗稿上时,大皇子微微挑眉,轻声念道:
    “粉瓣沾露映朝阳,蝶舞蜂飞绕迴廊......表妹这诗,用词平实却意境鲜活,读来朗朗上口。
    倒真有春日百爭艷的热闹劲儿!”
    二皇子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没有堆砌辞藻,反倒透著几分灵动,可见下了真功夫。”
    沈明月双颊緋红,掩著帕子娇笑道:
    “能得二位表哥夸讚,月儿实在惶恐。
    不过是隨心写来,比起各位姐妹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