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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堵洞灭鼠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台家庄北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集团军的敢死队残部,趴在冰冷的死人堆里。
    他们没退。
    不是不想退,是退不动了。
    几个老兵手里攥著卷刃的大刀,喘著粗气。
    旁边是年轻战士的尸体,血已经冻成了黑色的冰渣。
    一个排长动了动乾裂的嘴唇,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突然。
    地面颤抖了一下。
    接著是第二下。
    一种低沉的轰鸣声,贴著地皮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是从鬼子阵地发出的。
    是从更北边。
    是从刘庄、马庄的方向。
    那是鬼子的侧翼。
    敢死队员们费力地抬起头,眼神呆滯。
    难道鬼子还有援军?
    轰鸣声越来越大。
    北面的地平线上,突然亮了。
    不是信號弹。
    几十道雪白刺眼的光柱,像几十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夜幕。
    那是车灯。
    几十只钢铁猛兽,睁开了眼睛。
    借著这刺眼的光,那个排长看清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坦克。
    不是鬼子那种薄皮的小豆丁。
    相反,眼前这玩意比鬼子的豆丁大太多了,且车身稜角分明,炮塔方正,黑洞洞的炮口,泛著寒光。
    履带卷著泥土,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十数辆四號坦克打头,排成攻击队形。
    后面跟著半履带装甲运兵车,还有满载步兵的卡车。
    车身上,喷涂著青天白日徽,还有那一串令人胆寒的番號。
    111师。
    他们来了!
    没有任何战前喊话。
    不需要劝降。
    “开火!”
    坦克里的车长冷冷地下令。
    主炮猛地后坐。
    轰!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紧接著,所有坦克的並列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曳光弹,像无数条火鞭,狠狠抽向刘庄和马庄外围的鬼子哨位。
    战斗,爆发了。
    或者说,屠杀开始了。
    ......
    刘庄。
    这里驻扎著日军的一个步兵大队,作为总攻预备队。
    鬼子兵们正抱著枪,靠在墙根下打盹。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死神会从侧后面摸上来。
    坦克直接撞碎了村口的土墙。
    履带碾过沙袋,把里面的机枪手直接压成了肉泥。
    步兵战车在村外急停。
    后挡板放下。
    穿著德式灰绿色军服的gd团士兵,像豹子一样跳下车。
    陆抗的命令很简单:
    “堵洞,灭鼠。”
    不打巷战。
    不跟鬼子在废墟里捉迷藏,gd团的士兵迅速散开。
    他们抢占了村外的每一个制高点,封锁了每一条路口。
    通用机枪小组就位。
    弹药手把长长的弹链甩进供弹口。
    射手拉动mg42枪机,咔嚓一声上膛。
    枪口对准了村里的窗户、门口、还有被炸开的豁口。
    工兵小组上来了。
    他们背著沉重的燃料罐,手里提著喷火枪。
    另一组士兵,抱著白磷燃烧弹。
    “放!”
    连长一声令下。
    几条火龙呼啸著喷出。
    橘黄色的烈焰,像有生命一样,钻进房屋,舔舐著房梁。
    乾草堆瞬间被点燃。
    木结构的民房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白磷燃烧弹被拋进院落。
    白色的烟雾腾起,接著是那种无法扑灭的恶火。
    村子里,瞬间炸了营。
    “敌袭!”
    “救火!”
    “八嘎!哪里来的敌人!”
    鬼子兵们从梦中惊醒,被烟燻得眼泪直流。
    火势蔓延得极快。
    高温让人窒息。
    衣服著了火,头髮捲曲。
    他们像受惊的老鼠,哇哇乱叫著,试图衝出这片火海。
    “衝出去!板载!”
    一个小队长挥舞著指挥刀,带头冲向村口。
    身后跟著几十个灰头土脸的鬼子。
    他们刚衝出烟雾,迎接他们的,是撕布机一样的声音。
    嗤嗤嗤——
    mg42开火了。
    不是那种噠噠噠的点射。
    是连成一条线的撕裂声,每分钟將近1200发的射速。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了过去,那个小队长瞬间被打成了两截。
    上半身飞了出去,下半身还在惯性地往前跑。
    身后的鬼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身体被大口径子弹撕碎。
    血雾爆开。
    残肢断臂在空中乱飞。
    一轮扫射。
    村口堆起了一层尸体。
    后面的鬼子嚇傻了。
    他们想退回去,可后面是漫天的大火。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这就是“堵洞灭鼠”。
    ......
    马庄。
    情况如出一辙。
    鬼子的一个中队试图反抗。
    中队长是个狂热的武士道信徒,他拒绝撤退。
    “帝国的勇士,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他集结了中队剩下的一百多头,端著三八大盖,掛著膏药旗。
    对著迎面而来的坦克,发起了决死衝锋。
    “天闹黑卡!板载!!”
    一百多头的嘶吼,在钢铁洪流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四號坦克停了下来。
    炮塔微转。
    並在机枪和主炮同时发言。
    步兵战车上的20毫米机关炮也加入了合唱。
    咚咚咚——
    机关炮的炮弹打在人体上,直接就是一个大洞。
    鬼子的衝锋队形,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三八大盖的那点火力,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只留下几个白点。
    甚至听不见响声。
    那个中队长冲在最前面。
    他举著刀,表情狰狞。
    一发高爆弹在他脚边炸开。
    气浪把他掀飞了十几米高。
    落地时,只剩下一滩烂肉。
    一把断掉的指挥刀,插在旁边的泥土里。
    不到二十分钟。
    衝锋的一百多人,全部变成了一地碎肉。
    没有伤员。
    在这种密度的火力下,不存在伤员。
    鬼子眼中的世界崩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量,在绝对的物质优势面前,一文不值。
    这不是战斗,这是清理害虫。
    ......
    台家庄北门外。
    第二集团军的敢死队员们,看傻了。
    那个排长张著嘴,忘了合上。
    他看著远处那单方面的屠杀。
    看著那些不可一世的鬼子,像丧家之犬一样被烧死、打死。
    看著那恐怖的火舌,听著那撕裂空气的枪声。
    “那是……咱们的人?”
    一个小战士颤抖著问。
    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是援军!”
    “是陆师长的部队!”
    “咱们的坦克!那是咱们的坦克!”
    极度的疲惫,瞬间化作了狂喜。
    战壕里,那些本来准备赴死的西北军汉子们,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