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也没想到,他们俩这一商量,就將这难题丟给他了。
看著跪在御书房里的萧何,皇上气得差点拍桌子,“异姓王?你可知需要多大的功绩才能封王?”
就连当年先皇封楚知熠的时候,都是因为楚知熠差点死在突厥,却又凭一己之力砍下了突厥首领的人头!
那都得是封狼居胥的功劳才可!
就算非封萧家一个异姓王,算起来,也是萧衡更有资格。
“若非当年微臣腿伤,再大的军功,微臣也能为皇上挣来。”
萧何不急不缓地开口。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腿疾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
哪怕现在已经治好了,可毕竟浪费了五年之久,皇上也是会心疼的。
更何况,他也不是在乱说。
萧衡的本事十之八九都是他教的,所以,萧衡能挣的军功,他又如何挣不来?
若不是那五年的话,他说不定,早就能封王了。
皇上眉心微沉,他也知道萧何是故意在拿这件事激发他內心的愧疚。
可他並不反感,甚至有些欣慰。
能为自己爭取,是好事。
反倒是之前萧何满足於一个『禁军统领』的样子,反倒叫他恼火。
但他也没想到,萧何要么不爭取,一爭取就是要一个异姓王的名头,这岂不是叫他难做?
想了想,他才开口,“朕可以封你为异姓王,可你记住,你这个异姓王,单单就只有个名头,手中除却禁军之外,更无实权,说出去,是要被人嘲笑的。”
能得皇上鬆口,萧何已是心满意足,当即便是衝著皇上行了礼,“多谢皇上!”
……
萧何封王的事,几乎是与赐婚的圣旨一道颁下的。
乔念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与哥舒云在閒聊。
赐婚的圣旨一直送到了平阳王府的內院来,待內侍宣完了圣旨,乔念跟哥舒云都在愣在原地。
“公主殿下,接旨吧!”
內侍催促道。
哥舒云这才起身上前接旨,而后便看向乔念,不解问道,“睿王?你们靖国原来还有別的王爷?”
乔念一脸疑惑。
没听说啊!
却见那內侍轻笑道,“回稟公主,乔大人,这睿王便是萧何萧大人,皇上感念其从前的功绩,特意將其奉为睿王。”
萧何?!
乔念心下骤然一惊,看著哥舒云手中的甚至,却很快就想明白了。
恐怕,这个王爷,是为了哥舒云才封的!
乔念名凝霜给內侍鬆了一锭银子。
內侍这才道了谢告退。
只等著內侍走了,哥舒云才忍不住再次问道,“萧何?这个萧何是什么人?念念,你跟我说说好不好?”
乔念的眉心染著一丝愁绪,看著同样有些忧愁的哥舒云,乔念还是宽慰道,“萧大哥比我年长几岁,为人良善,是个值得託付终身的人。”
“当真?”哥舒云的脸上瞬间带上了几抹笑来,“那就好了!”
她一直都在担心著自己的婚事,一边担心嫁给楚知熠后会拆散了楚知熠跟乔念,一边又担心不嫁给楚知熠的话,自己又会死。
而如今,靖国又多了一个王爷,哥哥们的信上说,她只要嫁给靖国的王爷就不会杀她的,如此说来,她的命保住了!
而且,念念说他是个好人,那就肯定是个好人。
哪怕是不喜欢她,也不会打她的好人!
眼见著哥舒云如此高兴,乔念便不忍再多说。
直到楚知熠回来后,她才匆匆去了书房,找到了楚知熠。
“大哥,萧大哥的事,你可听说了?”她急急问著,也是想要知晓一个答案。
萧何,到底是不是因为她?
楚知熠並未隱瞒,他將萧何所说的话,如数告知。
“他的確是为了解你我的燃眉之急,但他也说,並非全然是为了你我。”
乔念眉心紧拧,有些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我欠萧大哥太多了。”
当初萧大哥为了帮她,而娶了她。
如今竟然也是为了帮她,而要娶哥舒云。
当初娶她是二人之间谈好的约定。
可娶哥舒云却是真的献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乔念心中,终究还是难安。
她缓缓坐了下来,双眼不知落在了何处。
楚知熠看出了她的心思,便缓步上前,在她的跟前缓缓蹲下。
那样高大的身影,蹲下来还真就比她低了不少。
他握住了她的手,声音轻柔,“就算不是哥舒云,他也是要娶亲的。”
乔念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但我希望,萧大哥娶的会是他的心爱之人,是他愿意与之携手共度一生的人,而不是像如今这样,为了我……”
“是为了我们。”楚知熠不愿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份愧疚,低沉的声音如是道,“我知,你希望萧何一切都好,但你可曾想过,你方才所说的人,他心中早有人选,只是他做不到。”
萧何心中的人是谁,乔念知道,楚知熠也知道。
可怎么办呢?
乔念的这颗心,只能容得下一个人。
她已经把这颗心给了楚知熠,便註定是要辜负了萧何。
“所以,他娶不到,便只能孤独终老了吗?”
楚知熠又问。
乔念一愣,她的確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她將一切都想得太过美好了。
她希望每个人都能寻到自己的幸福,却不曾想过,这世上有太多的爱而不得。
只听著楚知熠又道,“更何况,哥舒云虽是突厥人,但性格却与那些突厥人全然不同,或许,她跟萧何能聊得聊。”
提到哥舒云,乔念的心口不自觉便柔软了几分,“她当然不像那些突厥人,她自幼就被欺负著长大,到如今性子竟是比绵阳都软,其实站在哥舒云的立场,她能嫁给萧何,是好事,总比嫁给其他品性不详的人要强!”
“既如此,为何还要愁眉不展?”楚知熠抬手,轻轻按住了乔念的眉心,將她微微皱起的地方一点点揉了开来。
低沉的声音如是道,“是我自私,实在不愿鬆开你的手,但与突厥和亲的事终归是要解决的。如今这法子,兴许就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