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楚知熠的身子微微一僵。
坐在他身旁的老二轻易便察觉到了,当下便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来。
原本都在划拳饮酒的其余几人,这才注意到了老二的笑声,纷纷朝著他跟楚知熠看了过来,这才发现了乔念。
五哥便衝著乔念挥手,“念念,凝霜,这边坐!”
五哥所指的位置,乃是楚知熠身旁的空位。
她们来得晚,倒也没有別处可坐了。
乔念看了眼楚知熠的背影,这才拉著凝霜上前落座。
三哥往乔念的手里塞了一壶酒,这才看向楚知熠跟老二,“你们方才聊什么呢?为何二哥笑得这么高兴,大哥又跟別人欠了他钱似的!”
听著三哥的话,其余人也都纷纷看向了楚知熠,只觉得楚知熠眼下的神情的確是怪异了些。
便是乔念都忍不住侧过头来看他。
楚知熠分明察觉到了身旁的人正在注视著自己,却偏偏没有往她那边投过去半点视线。
只是皱了皱眉,沉声道,“在想刺客的事。”
听到这话,除却老二之外,所有人的脸色几乎都沉了下来。
“確实麻烦,这人若不找出来,念念的安危便是个问题。”
“兄弟们商量过,每日轮流守在念念帐外,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我们如今隨时都要出兵应战,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二哥到底是在笑什么?”
几人都在为乔念的安危发愁,偏偏只有老二笑得无比灿烂。
老二还能笑什么?
自然是笑楚知熠装模作样咯!
只眼下他不能当著念念的面下楚知熠的台,便道,“其实这事儿也好解决,只接让念念住大哥的营帐里去,不久行了?”
闻言,眾人一愣。
连楚知熠都不由得看向老二,眸中染著责怪,“胡说什么?”
“怎么胡说了?念念也不是没住过你的屋子。”
当初在河湾村,念念不就是住在楚知熠的屋子里,睡楚知熠的床?
一旁,四哥竟然也微微頷首,表示赞同,“大哥的营帐宽敞,再放一张床也不碍事。更何况,那刺客必然不敢进大哥的营帐。”
如若是他们守在营帐外,那刺客或许还能偷偷划破营帐潜入,悄无声息地害了念念。
可若是念念与楚知熠待在一起,营帐內便是进了只老鼠楚知熠都能在睡梦中惊醒过来,將其击杀,別说是刺客了!
若为安全著想,这的確是最合適的。
但如今,显然並不只能顾虑著安全。
就听著六哥沉声开了口,“当初念念虽然住在大哥的房子里,但大哥却是睡在院子外头的,念念毕竟不是咱们的亲妹妹,还是得避嫌。”
九哥也是这个想法,“军中都是大老粗,嘴里没一句好话,若是败坏了念念的名声,害她嫁不出去,就遭了。”
闻言,其余人也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点了点头。
老二却有些不死心,越过楚知熠,看向乔念,语气温柔,“念念,你是如何想的?”
眾人齐齐看向乔念,就连楚知熠都微微侧过了头来。
就听著乔念道,“大哥身为將领,理应在军中立威,若是传出什么閒话来,对大哥的威名不好,所以,我不赞成搬到大哥营帐中去。”
闻言,楚知熠的眸色微微一暗。
她不赞成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名声,而是怕坏了他的威名。
心口因著她的这句话而盪起一抹怪异,楚知熠微微垂下眸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就听著乔念接著道,“而且,我也不赞成让哥哥们轮流守著我。眼下刺客毫无踪跡,我觉得適当给他一点机会,是好事。”
听到这话,眾人才明白过来,乔念是想以自己为饵,让躲在暗处的刺客上鉤!
这的確是个好计策。
但因著实在危险,所以虎卫眾人都不曾考虑过这个想法。
却没想到,乔念竟然自己提出来了。
一时间,眾人都沉默了下来,连二哥都收敛起了笑意,看向乔念的眼神,不禁带了几分欣赏。
这是与他从前所见,都不一样的女子。
他一早就知道她的与眾不同。
只今日,她又给了他不一样的惊喜。
末了,还是楚知熠拍了板,“那就这么决定了。”
说话间,他拿起酒壶,朝著乔念示意。
乔念隨即会意,便拿著自己手中的酒,与楚知熠的轻轻一碰,这才笑道,“哥哥们,今日不醉不归。”
隨著乔念的一句话,眾人立刻鬨笑而起。
一时声音有些大,吸引了其他將士们的注意。
大傢伙纷纷朝著这边看了过来,就见乔念竟然与男子一样,拿著酒壶在喝酒,不禁纷纷诧异起来,都没料到乔念竟然会有这样好的酒量。
唯有不远处的林燁沉下了脸来。
在看著乔念连续喝下第三口后,终於是忍不住,起身走了过来,从乔念的手中將酒壶给夺走了。
“少喝些。”
乔念一愣,她著实是没想到林燁竟然会將她的酒壶抢走。
当下便是皱了皱眉,站起身,看向林燁,“还我。”
林燁却並没有看向乔念,而是看向了楚知熠以及虎卫们。
只见他拱手行了一礼,这才道,“诸位见谅,舍妹自小就没什么酒量,只怕再喝下去便会烂醉如泥,还望……”
“谁是你妹妹!”乔念扬声一喝,打断了林燁的话。
也让原本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尷尬了下来。
这股尷尬以诡异的速度飘散开去,竟是没一会儿,便让全军的將士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的,都伸长了脖子往乔念这边看。
林燁怔愣住了。
他没想到,乔念的反应会这么大。
当下心口一滯,一股子痛意蔓延开来。
可想著从前的事,想著那一箱子被烧成了灰的碎布,林燁便是深吸了一口气,低声下气著,“好,你说不是就不是,但醉酒伤身,你若是想喝,改日我去买些梅子酒来,这……”
他想说,这酒就別喝了。
却没想到,乔念竟是一把將酒壶强夺了过去。
“我与我哥哥们喝酒,喝多少,喝什么,都不劳林公子操心,哥哥们自会照顾我。”
说罢,乔念便是重新坐了下来。
背对著林燁,將手中的酒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