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衝锋衣男人的脚,那双旧运动鞋的鞋帮侧面,靠近脚踝的位置,赫然印著半个模糊的,带著泥污的暗红色脚印!
像是……
江天的脊梁骨传来一股寒意。
他脸上的笑容不减,仍然热情地招呼著眼前的客人。
“您的加两个蛋,好嘞!拿好!”
江天的脑子却在对衝锋衣男人的身份进行猜测。
那傢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身行头?
还有他鬼鬼祟祟的状態。
以及袖口和鞋帮上可疑的痕跡......
“稍等啊,我喝口水!”
江天借著喝水的间隙,目光往华帝街入口方向看去。
他记得街口有保安亭,现在该怎么去联繫保安?
是和食客互相打掩护吗?
就在江天斟酌计策之际,他瞥见在华帝街入口方向。
人流相对稀疏的地方,两个穿著普通polo衫和休閒裤,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看似隨意地四处张望。
但是他们的身形和状態明显不是食客。
目光更是不由自主地审视和锐利地观察著周围的路人。
这俩人走起路来,沉稳有力,虽然刻意放鬆了姿態,但那股子精干和警惕的气息。
江天一下子意识到那俩人的身份。
太好了!
江天手微微一颤,有些激动,他乾咳一声,疯狂给那两位正义人士使眼色。
终於在几秒钟后,三人的视线对上了。
隨后江天把目光收回,这俩便衣应该感知到他的眼神暗示了吧?
江天侧头看了看队伍里快要排到的衝锋衣男人。
这傢伙十有八九是个在逃的!
被警察盯上了!
他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华帝街?
想浑水摸鱼躲过去?
结果被自己摊子上这霸道绝伦的煎饼果子香气给绊住了脚步?
哈哈......
这剧情,简直了!
江天无奈的撇了撇嘴。
裹在衝锋衣里的衝锋衣男人,跟著队伍一点点挪到了摊前。
他始终低著头,帽檐的阴影將他整张脸都藏得严严实实。
江天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要点啥?”
江天主动搭话。
“老板,一份煎饼果子......”
衝锋衣男人声音沙哑乾涩,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紧张。
他说话时,头埋得更低了,似乎生怕被江天看清长相。
“好嘞!要加什么吗?蛋?肠?里脊?辣度怎么样?”
江天脸上笑容不变,语气热情自然。
不能打草惊蛇!
江天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他侧过身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解锁,精准地点开拨號界面。
输入了三个数字。
110。
“加......加个蛋......辣......”
衝锋衣男人声音和蚊子一样,他紧张地似乎根本不知道该选什么。
“好,加蛋加辣。”
江天確认著。
同时在口袋里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盲点著,发送了早已预设好的定位信息。
隨后抽出手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近在咫尺的衝锋衣男人。
江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
淡定地拿起勺子舀麵糊。
不过这一次,他的动作却忽然“慢”了下来。
“滋啦!”麵糊落在滚烫的鏊子上。
江天手中的竹刮板,“优雅”地似乎要跳舞。
他缓缓地,极其细致地刮著麵糊,確保这张麵饼完美无瑕。
“老板?能快点吗?”衝锋衣男人明显焦躁起来。
他藏在口袋里的手不安地动了动。
隨后江天看到衝锋衣男人忍不住微微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入口方向,又立刻低下去。
心虚了?
不行得稳住他。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江天头也不抬,语气极其温和。
手上的动作却慢条斯理。
“给你选两个打鸡蛋啊!”江天装模作样地在旁边的鸡蛋筐里挑了挑。
“都行,不用......”衝锋衣男人看著江天的动作,急切道。
“嚯,这两个最大!”江天举起鸡蛋,在衝锋衣男人跟前晃了晃,“没事,我虽然是小本生意,但是得让每位客人满意,我这鸡蛋都是选的好的,都是很大的!”
江天笑声爽朗,拿起鸡蛋,在鏊子边缘轻轻一磕。
蛋壳碎裂,他再用刮板,以堪比蜗牛爬的速度,一点点將蛋液均匀推开。
確保鸡蛋液覆盖整个饼面。
力求做到“吹弹可破”的嫩滑。
“这饼啊,摊得越薄越均匀,口感才越韧越香。”
为了拖延时间,江天甚至开始“热心”地讲解起来。
江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清。
“你看这火候也要恰到好处,你看这边缘,得带点焦脆的金黄,这才叫地道!”
他指著麵饼边缘那圈完美的焦黄色,一脸骄傲。
衝锋衣男人嘴巴张了张,他的內心是大大的无语。
没想到江天这么自恋。
“......”
可是焦香味隨之而来。
衝锋衣男人明显噎了一下,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嚕”声。
在滋啦冒烟的鏊子周围,清晰可闻。
江天抬头看了他一眼,见衝锋衣男人又尷尬地往衝锋衣里缩了缩。
“多点辣椒还是少点啊?”
江天拿起刷子。
“多点吧......”
江天“恩”了一声,刷子在罐子里转了转,蘸满油亮亮的特製酱料。
他手腕一抖,刷子悬在煎饼上方:“放心,绝对够劲儿!”
“我这辣椒那叫一个香气十足,保准你吃了还想吃!这个酱料也是特製的!光酱料都能配俩馒头!”
刷子落下,刷了薄薄一层。
江天似乎不满意,又叠加了一层。
江天慷慨地,在麵饼上刷了厚厚的酱料才停下手。
辣椒混合著椒的辛香,直衝鼻腔,连旁边排队的几个食客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他们忍不住小声嘀咕:“嚯,这哥们儿是真能吃辣啊!”
“不过这酱是真香啊!”
“我都有点流口水了!”
衝锋衣男人看著麵饼上的酱料,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他又咽了口唾沫。
江天似乎对他格外优待,就连葱和香菜末,还有榨菜丁都是满满的足足的。
连薄脆,江天都特意挑了两块最大最厚、炸得最酥脆的。
“咔嚓”一声声。
江天拿起刮板,慢悠悠地挑起饼边,一折,再一叠,像是在包装奢侈品包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