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动健身馆场面一片混乱。
    汗湿的背心、毛巾、水壶掉了一地。
    甚至还有蛋白粉罐子被踢翻，乳清蛋白粉末撒了一地。
    也没人心疼。
    “这......”李虎是唯一心疼的人，这一罐蛋白粉得八百块呢！
    平常健身人都捨不得放两勺。
    就这么撒在地上不管了？？？
    “江老板！减脂餐！冲冲冲！”
    “么的！我就知道今天这空气里缺点灵魂！”
    “大学城！打车！快！谁拼车！”
    “快点啊，去晚了又是一场空！”
    李虎脸上的笑容凝固。
    看著人群散去，这......
    “这是在做梦吗？”
    “人呢？”
    “都走了？”
    李虎僵硬地转身，盯著助理小张：“他们怎么都走了？”
    犹如霜打茄子的小张助理嘆了口气，转过身面壁思过。
    看来老板受的打击不小啊！
    髮胶都有点塌了。
    不等李虎反应，楼下的前台就迎来了一波“退卡”浪潮。
    “退卡！现在就退！”
    “对对对！赶紧的！退卡！退钱！流程走快点！別耽误我追江老板！”
    “就是！这破地方连江老板都留不住，练个der啊！减脂餐都没了！”
    “真能骗人啊！”
    “说好江老板常驻呢！”
    “感情就是宠幸了你们健身馆一下子啊？”
    “直接打入冷宫了唄，要说也真逗，你们老板识不识货啊！”
    “谁要吃你们健身馆的水煮菜啊！”
    “要不是江老板来摆过摊，我怎么可能来这么远的地方！”
    前台的几个小姐姐尷尬地笑著，她们感觉脸上的妆容都快被吐沫星子给擦没了。
    这帮壮汉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拍著桌子，哪里还有点绅士的样子。
    活脱脱是菜市场抢特价鸡蛋的大妈啊！
    她们哪见过这阵仗，脸都嚇白了，手忙脚乱，滑鼠点得噼啪响。
    “您別急啊！”
    “我们，我们问问老板......”
    “你们老板？”
    “啊呸，找他干什么！是他说有江老板的！”
    “我靠，我就是信了他在直播间说的鬼话，真是把我给骗了！”
    李虎见场面已然失控，只能在小张助理的护送下，一路挤开人群，走进包围圈。
    “誒誒誒！”
    “我这不是在这呢！”
    “有话好好说啊！”
    看到李虎出现，前台们鬆了一口气。
    但显然，李虎的出现对场面没有任何一点帮助，甚至还点燃了最后一根火线。
    “家人们！兄弟们！你们咋了！”李虎扯著嗓子，才能从一群低音炮里听到自己的声音，“大家都要冷静啊，多大点事儿！大家別著急啊！”
    “你被骗钱，你不著急啊！”
    “你就是老板吧，嘿，你和直播间里长得还有点不一样，还用美顏啊！”
    “现在退卡吧，不要说废话！”
    “我们都是为了老江减脂餐来的！”
    “你这没有减脂餐，你宣传个屁啊！”
    李虎擦了一把脸，脸上硬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看看，这不是误会！都是误会！”
    “江老板，江老板他，他明天还来！”
    “对！明天！我保证！咱这设备，这环境，槓槓的！留下来练，绝对不亏！”
    “咱马上搞活动！年卡送蛋白粉！送私教课！送，送江老板代金券！”
    李虎语无伦次，面对眼下的情况，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乱开空头支票。
    但大家显然不愿意买帐。
    “画饼是吧？老子最討厌吃的就是大饼！”
    “在特么公司老板给我画饼，我健个身你个健身房老板也要给我画饼？”
    一个染著奶奶灰头髮、脖子上掛著巨大耳机的潮男嗤笑一声。
    他转动著手指，把下单的年卡直接从手机屏幕里划掉。
    “亏我看你还挺老实的，感情是骗子啊！要不是有江老板，你这健身馆谁来啊！”奶奶头小年轻不屑地环顾一周，“你自个儿留著慢慢练吧！拜拜了您嘞！”
    说完，他瀟洒转身，头也不回地扎进门外等候已久的网约车。
    目的地江城大学！
    “老板，真诚建议，下次直播別光顾著秀你那二头肌了，”一个戴眼镜的妹子推了推镜框，嘲讽道，“研究研究减脂餐，比啥都强！走了走了，江老板可不等人！”
    “不是我说你啊！没那个金刚钻你別揽瓷器活！”
    “你！我都不想说你了！”
    指责声不断。
    每一个出门的客户，都得对著李虎骂两句才解气。
    一波一波人散去。
    留下一地狼藉。
    踩扁的矿泉水瓶。
    孤零零的健身手套。
    还有一脸颓废的李虎。
    人流散去，能留在健身馆內的，都是和李虎有点交情的老会员了。
    但即使他们留下来，也对李虎有些不满，拉扯著器具，哼哧哼哧地抱怨。
    “江老板原来不在啊！”
    “我今儿特意来的！”
    “真服了，早说啊！”
    “誒，浪费人感情！”
    “这不玩呢吗！”
    小声的抱怨在空荡荡的房间內格外响彻。
    李虎抓了抓头髮，
    他不如江天一根指头！
    不行！绝对不行！
    李虎猛地抬起头，丟失这么多客户，会给他的健身馆带来强烈的打击！
    万一有对手拿这件事做文章！
    他的健身馆名声何在！
    天啊！
    十几年心血要毁於一旦！
    李虎突然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江天，必须拿下江天！
    让他的健身馆再塑辉煌，只有江天能做到了！
    最主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商机，要是能和江天强强联手，再搭配上他大网红的引流渠道，这健身房，说不准都能成为国內top级的！
    “小张，跟我走！”李虎气势汹汹，“咱们去找江天！”
    “虎哥，”小张助理扶额，去有什么用啊？
    说不定赶到后，江天都收摊回家了。
    万一老板当著眾人的面儿，又和江天说些不著调的话，妄想用区区五万块就收买“財神爷”。
    天啊。
    不敢想场面会有多尷尬！
    小张助理捂著肚子：“誒哟，虎哥，我肚子疼啊！要不你先去吧？”
    “少废话！”李虎拎著小张助理的衣领子，“你给我拉车上！”
    狠！
    太狠了！
    小张助理欲哭无泪，他到底是得罪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