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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微服私访(3)
    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2章 微服私访(3)
    “啥!”
    朱锋手一抖,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何凯,“何书记!您可別开这种玩笑!那可不敢!万万不敢啊!您要是……要是在下面出点啥事,我老朱就是有一百条命也赔不起!我就是个开黑车的,我……”
    “朱师傅!”
    何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不下去亲眼看一看,我永远不知道那井底下有多黑、多危险。”
    “不下去亲身感受一下,我永远无法真正体会你们当年是在怎样的环境下挣命,不下去,我就只能听匯报、看材料,永远不知道那些煤老板的心,到底有多黑!有些事,坐在办公室里,是永远想不明白,也解决不了的!”
    “可是何书记,您是……您是……”
    朱锋急得语无伦次,想说他身份尊贵,想说下面太脏太危险,想说这不合规矩。
    “我是什么?”
    何凯看著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带著一种穿透身份壁垒的力量。
    “朱师傅,脱了这身衣服,下了那个矿井,我和你一样,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会冷,会怕,会受伤。”
    “在这个社会上,工作有分工,责任有大小,但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你们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所有黑山百姓的命,都是命!正因为我是这里的书记,我更应该去看看,我的乡亲们到底是在怎样的境地里討生活!”
    这番话,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朱锋呆呆地看著何凯,这个比他年轻许多、戴著眼镜显得斯文的书记。
    此刻他眼中燃烧著一种他从未在那些坐小轿车下来的领导身上见过的火焰。
    那是真正的关切,是敢於把自己置於同等险地的勇气,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担当。
    朱锋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他猛地转回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那股湿意逼回去,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泛白。
    半晌,朱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破旧的麵包车发出一阵嘶吼,在漫天尘土中,向著群山深处,那被煤尘与秘密笼罩的矿区,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只有越来越顛簸的路面和窗外愈发荒凉灰暗的景色。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猛地一顿,停在了一片开阔但杂乱不堪的空地边缘。
    “何书记,我们到了!”朱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带著一种沉重的意味。
    何凯推开车门,一股混合著浓烈硫磺味、煤尘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寒风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他站稳身形,举目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震撼,久久无言。
    目之所及,是一片被工业暴力蹂躪过的土地。
    远处原本应该青翠的山峦,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永不消散的灰黑色纱幔,那是无数矿口日夜不停喷吐的煤烟凝聚而成。寒
    风凛冽,捲起的却不是清新的山风,而是细密的煤渣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鼻腔里满是刺鼻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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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处,矿场的空地上,几座巨大的煤山如同被隨意丟弃的黑色巨兽,默默地趴伏著,表面被风吹雨淋,形成一道道沟壑。
    几台锈跡斑斑的拖拉机和翻斗车“突突”地响著,吃力地拉运著煤炭,车斗里的煤块装得冒尖,隨著顛簸不断滚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污黑的辙印。
    几个头戴破旧安全帽、满脸煤灰几乎看不清面容的工人,蜷缩在背风的煤堆旁,默默地抽著烟。
    菸头的红光在灰黑背景下忽明忽灭,像疲惫的眼睛。
    他们脚边放著看不出顏色的塑料桶,里面泡著几个同样发黄干硬的馒头,几只苍蝇不怕冷似的在桶沿爬来爬去。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个矿洞入口。
    它开凿在一面被削平的山体上,像一张巨大、丑陋、深不见底的黑色的嘴,贪婪地吞噬著一切。
    一条锈蚀严重、沾满煤泥的窄轨从洞口延伸出来,如同怪物的舌头。
    洞口上方,歪歪斜斜地掛著一块铁皮牌子,上面用早已褪成粉红色的油漆写著“安全生產”四个大字,在寒风中“哐当”作响,仿佛是对眼前一切最绝妙的讽刺。
    偶尔有一辆满载煤炭的重型卡车轰鸣著驶过,排气管喷出浓黑的尾气,像一条垂死的黑龙,短暂地扭曲、升腾,然后融入那永恆的背景色中。
    远处光禿禿的树杈上,掛著一个破烂的白色塑胶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出悽厉的声音,像一只被困住、不断挣扎的鸟。
    荒凉,骯脏,危险,压抑。
    这是何凯最直观的感受。
    与镇政府那栋光鲜亮丽却冰冷的新楼相比,这里才是黑山镇真实而残酷的脉搏所在。
    朱锋也下了车,走到何凯身边,压低声音说,“何书记,就是这儿了,这个矿……以前出过事,死过人,封了一段时间,听说前段日子,被欒克峰欒总的亲弟弟给买下来了,重新捣鼓了一下,又开了,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何凯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黑洞洞的井口,“朱师傅,您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吗?”
    朱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这里的副矿长,姓王,论起来跟我还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係,算是本家,以前一起喝过酒。”
    “好。”
    何凯当机立断,“朱师傅,麻烦您联繫一下这位王副矿长,就说……我是您的远房亲戚,在城里搞点小生意的,对煤矿有点好奇,想『体验』一下,下去看看,不要提我的身份。”
    朱锋看著何凯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嘆了口气:“行,何书记,我试试,不过……您可得万事小心,下面真的不是闹著玩的。”
    他指了指何凯身上的外套和皮鞋,“您这身行头也得换换,太扎眼。”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矿场边缘那排用铁皮和石瓦搭建的简陋工棚和办公室。
    地面是厚厚的、混合著煤灰的浮土,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
    何凯小心翼翼地踮著脚,寻找稍硬实些的地方落脚,昂贵的皮鞋很快就被黑泥包裹。
    走到一间掛著“副矿长办公室”牌子的铁皮房前,朱锋停下脚步。
    他转身对何凯小声叮嘱,神色紧张,“何书记,待会儿您千万別说话,一切交给我。就说您是我表侄,姓贺,在省城做建材生意的,想来考察一下煤矿投资环境,想下井看看实际情况。千万,千万別说漏了!”
    何凯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激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对煤矿充满好奇又略带矜持的“小老板”。
    朱锋抬手,敲响了那扇油腻斑驳的铁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