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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真正的第一把火
    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7章 真正的第一把火
    山顶的风呼啸著,捲起尘土和枯叶,颳得人脸颊生疼。
    何凯的问话,在朱彤彤心中激起剧烈波澜,让她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只剩惊惶。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何凯,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变调,“何……何书记,您……您怎么知道?”
    何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再次眺望那片精致的別墅区,目光冷静而锐利,他看到其下盘根错节的利益脉络。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著冷冽洞察的笑意。
    “我怎么知道?”
    他轻声重复,仿佛在自言自语,“你看那片地方,背倚青山,如龙盘踞,沉稳有靠,前有溪流环绕,似玉带缠腰,聚气生財,左首山脉绵延,如青龙蜿蜒护佑,右方山丘伏臥,若白虎静臥守疆。”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落在朱彤彤震惊的脸上。
    何凯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这格局,放在风水学说里,算得上是这黑山镇方圆几十里內,难得的藏风聚气、旺丁旺財的宝地了。能占据这等位置的,怎么会是寻常人家?”
    朱彤彤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何书记,您……您还懂风水啊?”
    “呵!”
    何凯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哪里懂什么高深的风水,不过是些唬人的门面话罢了。”
    他抬手指向那片別墅区,话锋隨即一转,“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那地方,地势高,背山面水,既能阻挡北面吹来的煤灰和寒风,前面那条溪流水质看著也比镇里河沟清洌。”
    “那地方有山有水,视野开阔,环境清静,谁都知道是好地方,侯镇长作为一地父母官,住在其中最气派的那一栋,岂不是……顺理成章?”
    朱彤彤沉默不语,只觉得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这位新书记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远超她的想像。
    她顺著何凯先前的指向,指著那片別墅区中央,“何书记……那栋……带露台的三层楼,就是……侯镇长家。”
    何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那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的建筑,仿佛要將其每一个细节刻入脑中。
    忽然,他转过头,脸上浮现出笑容,语气轻鬆,“朱主任,你看这都快中午了,侯镇长家房子这么大,想必伙食也不错,要不……咱们去侯镇长家里蹭个午饭?”
    “啊?!”
    朱彤彤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更大,“何书记!您……您真的要去啊?这……这……”
    她慌乱地摆著手,语无伦次,“这不太合適吧!没打招呼,突然上门……侯镇长他……而且……”
    她眼神躲闪,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去……更不合適。”
    “怎么?”
    何凯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语气依然轻鬆,“你不敢去?怕侯镇长不高兴,还是怕……別人说閒话?”
    朱彤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党委办主任,哪边她都得罪不起。
    “何书记,不是……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她努力组织著语言,额角渗出汗珠,“是太唐突了,真的不太方便,侯镇长平时也挺忙的,我们这样去……太失礼了,还是……还是算了吧!”
    何凯將她眼底的恐惧和为难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也只是隨口一试,意在观察朱彤彤的反应,並进一步確认某些信息。
    看来,侯德奎的积威,以及那片別墅区所代表的森严界限,在朱彤彤心里烙下了极深的印记。
    他见好就收,不再勉强,脸上恢復了平常的温和神色,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咱们下山,回去继续上班。”
    朱彤彤如蒙大赦,连忙用力点头,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她倍感压力和寒冷的风口。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快了些,但气氛却更加沉闷。
    朱彤彤跟在何凯身后半步,低著头,心事重重。
    走了一段,何凯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话题却跳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朱主任,早上你拿给我的那些文件,歷年总结和规划,起草人都是谁?政府办那边,应该是政府办的人弄。党委办这边的,主要是你负责吧?”
    朱彤彤愣了一下,没想到何凯突然问起这个,“是的,何书记,政府办那边的材料是他们自己起草报送,党委办相关的,年度工作总结、部分匯报材料,主要是我根据会议要求和各口匯报整理的。”
    “嗯!”
    何凯应了一声,脚步未停,目光看著前方坑洼的土路,继续问道,“那文件里的那些数据你核实过吗?准確吗?”
    朱彤彤脚步微微一顿,头垂得更低,脚尖无意识地踢飞了一块小石子。
    石子滚落山路,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敲在她心上。
    “……何书记!”
    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艰涩和心虚,“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何凯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著她,“那你告诉我,你起草文件时,那些数据是从哪里来的?出处在哪里?”
    寒风似乎更冷了些。
    朱彤彤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不敢看何凯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我们主要是参考政府办那边提供的报表和材料。有时候……也沿用上一年报告里的基础数据,按照……按照一定的增长比例进行调整。”
    “也就是说,基本上是抄来的,或者估算出来的?”
    何凯的语气依然没有太大起伏,却让朱彤彤感到无形的压力,“朱主任,我详细看过近五年的主要经济指標,尤其是gdp和財政收入增长率,我私下粗略算过,如果按照文件里写的那个增长速度,连续五年叠加下来,我们黑山镇现在的经济总量和財政盘子,应该已经接近甚至达到全省乡镇的平均水平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和朱彤彤的距离,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
    “可你看看我们黑山现在的样子!朱主任,你告诉我,如果数据是真的,钱都去哪儿了?如果数据是假的,那这层层上报、光鲜亮丽的成绩单,水分到底有多大?”
    这番话,何凯说得並不激昂,甚至有些低沉,但其中蕴含的质问力量,却让朱彤彤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看向何凯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她实在没想到,这位新书记不仅看了文件,竟然还真的去算了那些枯燥的数字!
    而且算得如此精准,一眼就看穿了那华丽数据与悲惨现实之间触目惊心的割裂!
    “这个……何书记,我……我……”
    朱彤彤语无伦次,她想辩解,想说自己只是依惯例办事,想说基层数据收集本就困难,想说很多事不由她做主……但在何凯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託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何凯看出了她的极致恐慌和挣扎。
    他知道,逼得太紧,可能適得其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种清晰划界的意味:“朱主任,以前的事情,是怎么个情况,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可以不深究,也不会追究你个人的责任。这个你放心。”
    朱彤彤眼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但心依旧悬著。
    何凯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但是,从今年开始,从我何凯这里开始,这种局面必须改变!往年的水分,我或许一时难以彻底挤干,但今年的数据,必须是实的!是一分一厘干出来的,是能经得起群眾眼睛看、经得起歷史检验的!”
    他斩钉截铁,“所以,我打算做的下一件事,就是彻底核查和挤掉我们上报经济数据中的水分!这不是建议,而是决定,我要让黑山镇的成绩单,真正反映出这里的山川、土地和人民的真实模样,而不是纸面上浮夸的幻影!”
    朱彤彤彻底惊呆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挤水分?动数据?这在基层几乎是不可想像的禁忌!
    这触动的是整个政绩评价体系,是无数人的脸面和前程!
    “何书记,这……这行吗?”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充满了担忧和不確定,“这牵扯太大了,以前从来没人这么干过……上级会不会?其他领导会不会……”
    “没什么不行的!”
    何凯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魄力,在山风中清晰传递。
    “虚的就是虚的,假的就是假的,粉饰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黑山贫穷落后的实质,更解决不了老百姓的疾苦,挤掉黑山镇这些水分才是我真正的第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