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寧珣看了看金帐中,蒙根还躺在床榻上,苍翎婆婆,长老和重臣们都站在原地等待著。
他不由得心中嘆息,姬峰,不知道你以后,还有没有工夫再去草原上骑马喝酒了。
“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们先回去了。”
“好。”姬峰摸了摸团团的头,团团已经停止了哭泣,小脑袋扎在他的颈窝里,闷闷的不愿意抬起头来。
“团团,”姬峰柔声道,“谢谢你。今日若是没有你,我便听不到父汗想对我说的那些话了。”
团团搂著他的脖子:“姬叔叔,你別难过,大汗爷爷不在了,还有我呢。”
“你说过的,白鹿部不止你一个人了。”
姬峰心头又酸又热,眼泪险些再度夺眶而出。
“嗯!我记得,永远都记得。”他在团团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將她放到萧寧珣的怀中。
“饭饭!”团团扭头喊了一声。
床上的小饭饭又臥回了蒙根的手掌上。
姬峰看到后心里又是一痛,俯身抱起它,放到了团团的怀中。
萧然抱拳:“走啦啊,姬兄。啊!”他一拍脑门,“大汗!”
姬峰自嘲一笑。
几人带著团团走出了金帐,外面,阳光温暖灿烂。
团团满脸疑惑地问道:“三哥哥,九哥哥,你们以后不能再叫姬叔叔姬兄了吗?”
萧寧珣耐心的给她解释:“不是啊,如果只有咱们几个,还是可以叫的。只是有外人在时不能再这样称呼他了。”
“他已经是大汗了,若是外人看到他跟旁人称兄道弟,会质疑他的威严的。哥哥这么做,是为了他好。”
“哦。”团团似懂非懂,”那我呢?还能叫他姬叔叔吗?”
“当然啦!你是草原圣女嘛,又是他在白鹿部唯一的族人,你可以一直叫他姬叔叔,没有人敢说閒话的。”
团团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不用改啊,那就行啦!
来到帐子前,铁赫立刻行礼掀帘,老实得不得了。
傍晚时分,萧二和陆七回来了。
萧二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三少爷,我们到的时候,只发现了这个。”
陆七道:“阿尔斯楞问了乌仁娜,那个蒋先生名叫蒋恆,是巴特尔外出狩猎时偶然救下来的,之后便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他跑得真快,阿尔斯楞已派出了近卫,分成几队搜寻去了。”
萧二皱著眉头:“他留下这个,应该是想告诉咱们,他现在的模样,根本没人知道。”
萧寧珣哼了一声:“不止是模样,怕是连蒋恆这个名字都未必是真的。”
萧然拿起那个人皮面具翻来覆去的看:“这个蒋恆还真够狡诈的。”
“咱们等等唄,姬兄下令说要活的,没准儿近卫很快就会把他抓回来了。”
萧寧珣眉头微蹙:“都歇著吧,等近卫们回来就知道了。”
次日一早,阿尔斯楞將他们请到了金帐中。
眾人落座,青青给大家倒上了奶茶,还特意给饭饭准备了一大盘子它最爱吃的牛肉乾。
团团拿起一块就递到了饭饭的嘴边:“谢谢你啊,青青!”
姬峰脸色微沉:“昨日阿尔斯楞派出去的近卫,有一队没有回来。他派人去找,结果发现他们都死在了路边。“
“全部都是箭伤,有的仅仅是伤了手臂,却还是丟了性命。”
“你们看看这个,这不是我们草原上的东西。”
阿尔斯楞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皮子,展开,上面静静地躺著几支箭矢。
几人脸色都是一变,正是九星连弩的专用箭矢!
萧寧珣道:“看来,那些已经做好的连弩就在蒋恆的手里。”
姬峰闻言问道:“你们认识这个东西?”
萧寧珣点了点头,將九星连弩失窃,自己一行人歷经西北,江南,草原一路寻来的经歷简单说了一遍。
他思索了片刻:“是在什么方向发现的那些近卫?”
阿尔斯楞回道:“往大夏的方向。”
大夏!几人互相看了看,莫非,幽冥顶根本就不在烈国,而是大夏?
那些淬了毒的九星连弩,莫非是要运到大夏去?
萧寧珣脸色一沉:“姬兄,九星连弩本就威力惊人,如今又淬了毒,更成了杀人的利器。”
“若是落到大夏皇帝的手中,必生大乱!”
“请姬兄下令,抓不住那蒋恆无妨,但一定要把这些连弩追回来。”
姬峰想了想:“如果数量很多,那么他们想要运出草原,必是偽装成货物,隨著马队出去。”
“阿尔斯楞,传我汗令,严查所有运出草原的马队!”
“是!”
团团看著姬峰:“哇!姬叔叔,你现在好像大汗爷爷啊!”
姬峰一怔,訕訕地笑了:“是吗?”
萧寧珣拱手道:“姬兄,我们打算回去了。九星连弩之事,便拜託你了,无论是否寻到,都请姬兄派人告知。”
姬峰又是一怔:“这么快?”
萧然接口道:“我们都出来几个月了,够久的了,该回去了。”
团团看著姬峰,很是捨不得,但想起爹爹和娘亲,又很想回家。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嘴撅了起来。
姬峰起身走到团团面前,把她抱了起来:“团团,回家吧。想我了,就来草原找我,好不好?”
团团搂著他的脖子:“姬叔叔,我捨不得你。”
姬峰心中酸软:“你是草原的圣女,草原永远都是你的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
团团一头扎进他的颈窝里,点了点头。
姬峰抱著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看著萧寧珣:“萧兄,长老们已经替我写好了传檄,正好你带回去吧。”
萧然问道:“传檄?”
姬峰挠了挠头:“你们那里好像是叫国书,长老们说,我做了大汗之后,要把这东西给周边的国家挨个儿都送去。”
“唉,麻烦事儿太多了!我跟你们说啊,我根本记不住!差不多的就全让他们去做了,我都懒得管。”
“饶是这样,我连想偷偷出去骑马喝酒的工夫都没有。”
眾人都笑了。
阿尔斯楞在一旁听得微微摇头,这位新继位的大汗啊,成日就想著往外跑,搞得自己每天跟看著他一样。
团团看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转,搂住了姬峰的脖子,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姬峰闻言想了想,眯著眼睛看向阿尔斯楞:“你!明日起,不必再待在王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