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一把將弟弟提溜到身边,德妃正要劝阻,胤禵却说:“额娘您给句话,就说胤禑是您叫回来探望僖嬪娘娘的,不然他擅自离了书房,跟他的奴才都得脱层皮。”
儿子如此善意,德妃毫不犹豫地答应:“知道了,让环春跟著你们一起去,你也好好和弟弟说道理,不可打骂嚇唬,想想四哥、五哥是怎么教你们的。”
胤禵不服气地自嘲道:“额娘您说,从小四哥虽管我管得紧,並不隨意打骂,皇阿玛揍我四哥还替我挡鞭子,可为什么我那么怕四哥,叫他瞪一眼我就老实了。”
这话真真叫人哭笑不得,德妃嗔道:“我怎么觉著你还挺骄傲的,还要不要给自己立威了,当著弟弟的面说这话,不怕胤禑笑话你?”
胤禑在一旁可怜兮兮地说:“娘娘我不敢笑十四哥,十四哥会踢我。”
胤禵凶道:“你不闹腾,我才懒得管你,赶紧回书房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胤禵……”
“额娘,他们一个比一个淘,是皇阿玛要我管的,管不好皇阿玛又骂我,我里外不是人。”
少年郎囉囉嗦嗦地抱怨著,辞过母亲,就提溜著弟弟离开了。
德妃目送孩子们离去,转身见密贵人等在屋檐下,便道:“他们没事,我也该走了,回去吧,不必送。”
密贵人却上前来,轻声道:“娘娘,僖嬪娘娘还想和您说几句话。”
德妃微微蹙眉,心里觉著不安,僖嬪的身子每况愈下,方才与儿子说不妨事,不过是句敷衍的话,若真没事,她也不至於亲自来探望。
不论如何,德妃还是到了病榻边,病重虚弱之人,露出淡淡笑意,说道:“娘娘瞧著,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將来,能有出息吗?”
德妃道:“都是皇上的儿子,自然会有出息,你好好养著身体,孩子们眨眼就长大了,还得你给他们张罗婚事。”
僖嬪摇了摇头:“臣妾怕是不行了,可是这些年,能將小阿哥们养在身边,慰藉深宫寂寥,臣妾已心满意足。娘娘,密贵人性情淡薄、与世无爭,皇上也是爱她这一长处,才要她伺候在身边。”
德妃道:“怎么说这些你我都明白的话,你养养精神,少说些话才是。”
僖嬪却拉了德妃的手说:“娘娘,世人只当十五阿哥、十六阿哥是密贵人的骨肉,而密贵人更是世人眼里的宠妃,日后少不得有朝臣巴结拉拢乃至挑唆栽赃,而他们不过是图一时的权和利,怎会管深宫母子的死活。比起那两个孩子,密贵人伺候我这么多年,宛如亲妹妹一般,臣妾不敢奢求您庇护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但求您护著些密贵人,莫叫她被有心之人利用,捲入皇权纷爭。”
德妃回眸看了眼密贵人,倘若太子不曾失手掐死那个恃宠而骄、囂张跋扈的王常在,这个面容清秀、性情淡雅的小王官女子,如今又会是何种境地呢。
因此僖嬪的顾虑,並非没道理,谁也不知道將来会发生什么,就连已经发生的事,也会令人在回想起时,依旧汗毛战慄、不可思议。
“娘娘……”
“你要相信皇上,皇上会护著密贵人,会护著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和十八阿哥,至於太子,太子早晚会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既然与密贵人毫不相干,又怎么会和她过不去呢。”德妃说道,“保重好身子,相信皇上,皇上绝不会辜负忠於他的人。”
这一边,胤禵带著十五阿哥回到书房,环春跟来解释一番,说是德妃娘娘宣召十五阿哥回启祥宫探望僖嬪,书房的人自然不会再追究,小太监们都逃过一劫。
环春离去后,胤禵训斥弟弟:“一会儿散了学,留下將今日的功课抄三遍,我陪著你,抄完了才能走。把你能耐的,长腿会跑了是不是,你有能耐,怎么不跑出紫禁城逛逛?”
胤祥在边上乾咳一声,一脸好笑地看著弟弟,也不知道是谁跑出紫禁城,被皇阿玛打得半死。
胤禵不服气地瞪回哥哥,再要训斥十五,小安子从门外进来,向主子和十四阿哥稟告道:“皇上在乾清宫训斥了九阿哥,命九阿哥罚跪在宫门前呢,消息已经传去后宫了,外头都在等著看宜妃娘娘大闹乾清宫。”
胤祥问:“为了什么事,九阿哥差事没当好?”
小安子说:“奴才打听到,像是九阿哥逛、逛……”
胤禵没好气地问:“你还替他打掩护?”
小安子看了眼年小的十五阿哥,凑近些轻声道:“说是九阿哥逛窑子,和人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