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蕊的话里，淬了毒，带著恨意。
    不甘心极了。
    咬牙骂道：“真是晦气死了，明明就是那些孩子自己没有福气，命不好，死了以后那些人还来敲诈勒索，一群见钱眼开，有命要钱没命的垃圾！”
    这番话一出口。
    熊捷就没有胃口吃饭，將筷子重重一放，头疼不已，看韩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原本出身好，又是女孩子，一直被家里娇养，脾气大一点，性格差一点，都不是问题。
    但韩蕊能说出来这么恶毒的话，也令人咋舌。
    a市的豪门里面，都是很在乎子女教育的。
    韩蕊说完，还觉得不解气，对著熊捷道：“大伯母，我好歹也是霍家人，我们家被勒索，霍家也该出力帮我，总不能就让我这么被看笑话吧？”
    熊捷稳住心神。
    “只是订婚，退婚后，你就不是霍家人。阿润那边会把东西寄回去，给你的东西，你也还回来吧。两清。”
    霍季润和韩蕊订婚，给的东西其实不多。
    霍泯给的银行卡也在霍季润手里，顶多是熊捷和霍鸿还有老爷子添了点，在韩蕊那里。
    韩蕊没想到，熊捷一开口，居然就是要和她划清关係！
    韩蕊慌乱，咬定了不肯退。
    “我不退！整个a市都知道我和霍季润订婚了，凭什么现在让我退婚？”
    熊捷冷静道：“这是老爷子决定的，已经通知你们家，不想闹的太难看，你就自己掂量。”
    霍家最大的优点和缺点，就是讲体面。
    韩蕊辱骂霍老爷子和霍季润的音频，霍老爷子已经刪除。
    他不想闹的太难看。
    只对外说，两个孩子感情上面合不来，不强求。
    韩蕊的大脑都是混乱的。
    如果霍家真的退婚，那她就不能打著霍家的旗號出去拉生意，原本韩家的医院就摇摇欲坠，现在霍家隔岸观火，对韩家来说更是灭顶之灾！
    如果医院倒闭了，韩家也就彻底完了。
    韩蕊心里害怕，手里无序到处抓，扯住了许飘飘的裙摆，也不管是谁，抓著就开始哀求。
    “你……大嫂，你帮帮我！我不想退婚！这对我的名声多不好啊？霍季润在哪里？我可以给他道歉，只要他肯原谅我，我给他磕头都可以的！”
    许飘飘没说话。
    微微低头，睥睨的姿態看著韩蕊。
    旁边的甄云见许飘飘没开口，以为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发怵了，有心帮她。
    “哎呦！现在又不是古代，就算离婚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何况只是订婚，你和阿润脾气合不来，干什么要缠著不放？再说，你们家的医院既然出了事，想平事就开除违规操作的医生，赔偿，道歉，一套流程下来什么事解决不了？”
    甄云的声音细，拖长了声音说话时，尤其尖锐。
    “这套流程，你们韩家不是很清楚吗？我们霍家找儿媳，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你以为体面让你退婚是委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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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云抬起手扯开韩蕊抱著许飘飘的手，顺手给许飘飘的裙子拍平了褶。
    一切做得自然又理所当然的模样。
    甚至还笑著摸了摸韩蕊的脸，只是那个笑容，掺著让韩蕊后背发凉的蛇蝎笑意。
    “回去吧，在这里，只会丟脸，乖。”
    韩蕊慌张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都是你们不肯帮我！今日是韩家，明天就是你们家！”
    许飘飘盯著她满是血丝的眼睛。
    缓缓开口，“你说，是那些孩子命不好？你知道他们的父母为了让他们平安出生，了三五倍的价格选了你们医院吗？命不好，就该成为你们医院违规操作的牺牲品？”
    “韩蕊，你从小到大，感受过父母和家庭对你的期待吗？如果是你的孩子死在手术台上，你也能平静说，是你的孩子命不好？”
    许飘飘说话很慢，听著平静，好像是在和韩蕊聊家常，但说著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別过脸，伸手擦了擦脸。
    闭上眼时，都是老冯走了后，在网上搜索到的万楚光被媒体拍摄的图片。
    他和他的妻子抱著小小的，已经凉透的孩子，无助而绝望地看著媒体的镜头。
    还在问，“她是不是还有救？”
    许飘飘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啪嗒一声，砸在手背上。
    韩蕊一愣。
    许飘飘说的话，比熊捷和甄云说的还要让她觉得脸疼。
    可是那些事又不是她操作的，和她又有什么关係，许飘飘凭什么来诅咒她以后的孩子！
    霍季深给许飘飘擦了眼泪，柔声哄她，“別哭。”
    “在医院闹事的，是我的员工。在几年前，我爸爸的工厂里，他失去了父亲，去年的官司后他才知道不是我爸爸的错。但逝者已逝，总要生活。”
    许飘飘顿了顿，“他根本不是想要钱，要钱，赔偿款和工资已经足够他们一家生活。”
    普通人，只是用尽全力想要好好活著。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万楚光的家里甚至迎来了新生命，是他期待了很久的一个女儿。
    他还找许飘飘要了很多连画出生的时候穿的衣服。
    说等生了以后，找许飘飘和祁妙给他的孩子取名字。
    许飘飘目光清澈，水光涟漪，含著朦朧泪意，对上韩蕊不明所以的视线。
    “韩蕊，他只是想一个真相，你敢给吗？如果你敢，我保证他不会再闹。”
    真相？
    真相就是那个短命小鬼已经死了！
    韩蕊甚至想要吶喊，质问许飘飘，问那么多有的没有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保全她和韩家才是霍家最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问这种无聊的小事。
    但对上许飘飘那双清透的眼睛，韩蕊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一句话。
    怎么可能。
    许飘飘出身小门小户，怎么会有这么令人惊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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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韩蕊执迷不悟，许飘飘也懒得和她再废话，只觉得浑身疲惫，心中鬱结。
    韩蕊高高在上，又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人，刚刚生育了孩子，身体已经產生哺乳的本能，但她的孩子却已经失去呼吸。
    许飘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这件事就浑身难受，身上的骨头都在疼。
    “爸妈，我先回去了，今天有点累。”
    熊捷心疼她，“就在这边睡吧？你上楼去，我叫按摩阿姨上去给你按按。”
    许飘飘答应下来，起身朝著楼梯走。
    韩蕊盯著她的背影，眼神恶狠狠，恨不得將许飘飘生吞活剥了。
    霍季深去给许飘飘拿衣服，反应过来韩蕊朝著许飘飘扑过去时，已经有些晚。
    韩蕊发了疯朝著许飘飘的后背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