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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毒殤–自灭的陷阱
    第336章 毒殤–自灭的陷阱
    n具有倾听宝可梦心声的能力,此事既非等离子团的虚假宣传,也不是其狂热追隨者们的牵强附会,他確实能够听懂宝可梦们所使用的语言。
    然而,在实际上,学会精灵的语言只不过是n的能力的一个副產品。与其说是他的这种能力是“倾听”,倒不如说,那更接近一种与宝可梦进行半强制性远距离交流的心灵感应。
    如果一个人可以直接感受到別人想要表达的每一句心声,那么他自然可以轻鬆地学会对方所使用的口头语言一一对n而言,这简直就像初等函数一般容易掌握。
    在感应连接的状態下,即便精灵们並没有真正开口,只要对方的大脑仍然在无意识地运转,n
    就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念,如同雾里看一般,微妙地感受到对面宝可梦们的真实想法。
    正是藉助於这种感应,他才能够与世界上的所有宝可梦一一甚至包括像小磁怪、石丸子这样,
    无法发出常识意义上声音的精灵一一如同朋友一般亲切友好地彼此交流。
    也正是藉助这种从他一出生开始便不断锤链的特殊能力,在立涌市荒野和两名少女对抗的那时候,他才可以隔著深厚的岩层与古代宝可梦们建立联繫,点燃那两只沉眠地底的古老生物的愤怒。
    然而,在这次追捕伏都的作战之中,等离子团国王那无往不利的特殊能力,却完全失去了效用並不是这位国王的技术不精,以致能力发挥失常;也不是因为这附近存在著什么特殊的磁场干扰,导致他的倾听能力起不了作用;更不是因为他再次遭受到命运的玩弄,忽然间丟失了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和诅咒·...而是因为一个更加单纯、也更加残酷的理由—一那些目击过犯罪凶手的宝可梦们,全都中毒而死了。
    心臟停跳,呼吸止息,大脑死亡·也丧失了心声一一如同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精灵球一般。
    从最初等离子团发现毒杀犯踪跡的电气石洞窟,到伏都的第二藏身所一一位於帆巴市的冰冻仓库,再到反转山脚下那座与俗世相互隔绝的白森林,乃至於到了最后的笼目镇巨人洞窟·
    在追捕毒杀犯的这一路上,n没有遇到哪怕一只曾亲眼目睹过伏都的野生精灵。换句话说—一那些曾与毒杀犯照过面的宝可梦,全都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害化作了这一路上他所目睹到的累累户骨。
    踏入伏都警戒范围的探探鼠踩上了“毒菱”陷阱,带著迷茫的表情殞命山中;路过毒杀犯逃跑路线的萌芽鹿被毒系宝可梦袭击,脖子被“剧毒牙”啃噬,在惊恐之中痛苦地死去;飞越天空的灰豆鸽被自下而上的“毒针”射中,失去行动能力之后摔落而死;野生的王被血腥与毒液的气味吸引到案发现场,却同样被“剧毒”招式袭击,最终在异常状態之中挣扎至死·
    那个人类仿佛被某种偏执附身了一般,义无反顾地屠戮著这一路上他所接触到的所有宝可梦。
    以常识而论,这种单纯的杀行为应该是毫无利益可言的。
    被弃尸荒野的野生精灵既无法变成钞票流进犯罪者的钱包,更不会像电子游戏里那样,化作经验值成为让凶手变强的饵料。
    等离子团在尸体上採集的毒液显示,毒杀犯魔下毒系精灵使用的毒液虽然经过了特殊调配,强化到了令等离子团內部的科学家都喷喷称奇的地步,但那些毒性在一路上的犯罪之中却始终没有变化过。
    这说明在丰缘地区犯下累累血案的伏都,在抵达合眾之前,便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毒液研究。凶手的犯罪动机与丰缘时期截然不同,绝不是为了所谓“试毒”而进行的杀戮。
    而就算从逃犯的角度来看,野生宝可梦也不存在与人类之间的社会关係,死在偏僻之处的它们甚至无法引起合眾联盟警方的注意一一换而言之,即便放任目击到伏都的宝可梦们四散逃跑,这些精灵也不会带给这名潜逃的毒杀犯任何害处。更何况那些精灵也根本不认识伏都然而,儘管如此,伏都却依旧如现实这般,在逃亡的一路上毫不留情地进行了杀戮。
    哪怕意识到自己已经遭受到了等离子团的追捕,他也依然执地把爭分夺秒的逃跑时间,浪费在了杀戮这些无辜无害的野生宝可梦身上难道这是出於某种杀戮强迫症之类的病態心理而犯下的罪行吗?亦或是为了追逐某种信念或是愉悦感?
    不,n实在无法用如此粗暴的结论说服自己,
    从犯罪手法来看,这也不像是基於某种偏执心理而犯下的罪行—
    在成为等离子团之王的旅途之中,n曾无数次与漠视宝可梦生命的人类对决,其中有草营生命的恶质训练师、视宝可梦如货品的盗猎者、进行突破底线试验的疯狂科学家、心誌异常的精神病患—
    然而,现在的伏都与那些人留下的战斗痕跡截然不同。
    与其说他是一名以杀为乐的疯子,从精灵对战的痕跡上看,他反而更像一名把魔下宝可梦的条伤能力发挥到极致的杀手。
    与大多数的偏执性犯罪表现出的特徵相反,伏都在合眾地区这一路上的屠杀仿佛完全拋弃了属於个人的风格,转而开始注重效率与成本,每道伤口都如解剖手术一般精准而又致命,能够一击致命便不做多余的动作。
    而之所以那些留下的痕跡大多是以毒属性招式为主,也只不过是因为伏都精灵们使用的毒液经过了特殊调製,攻击起来更加熟练高效,才使得训练家更倾向於选用这种战斗方式。
    伏都或许確实陷入了某种偏执,但这个毒杀犯在那份偏执之外必然还保持著一颗冷静的头脑,
    其魔下的精灵也並没有处於发狂暴走的状態。否则他们不可能在一路上这四十六起连环毒杀之中,
    始终保持著如此乾脆利落的杀戮手法。
    那么问题又回到原点了一一伏都到底为什么要屠杀宝可梦呢?
    n曾经猜测过,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存在,知晓了n的的感知能力的伏都才为了隱藏行踪,刻意对见到过自己的所有野生精灵下手毒杀。
    然而这个想法在產生的瞬间便遭到了否定一一如果对方想要隱藏自己的行踪,又为什么会把所有野生精灵的尸体毫无隱瞒地弃置在了案发现场呢?
    事实上,等离子团正是因为在电气石洞窟附近发现了被伏都杀害弃置的精灵户体,才开始追踪这名凶恶的毒杀犯的。
    而之所以能知道这个犯人乃是在丰缘地区犯下过累累血案的伏都,则是因为某条荒僻街道的道路摄像头拍摄到了其人赶路中的影像,经过信息对比之后,找到了伏都在丰缘地区的犯罪档案。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枚接近废弃的摄像头拍摄到的粗糙影像中,竟然出现了毒杀犯视线对准镜头的清晰面孔。
    伏都竟然曾和监控摄像头对视过!
    很难想像那个连空中飞过的飞鸟都不曾放过的连环凶手,竟然浑不在意地忽略了对准自己的摄像头一一明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抑或是摧毁后者,他却仍然大大咧咧地在仪器中留下了自己的影像。
    机器可以漠然无视,而生命必须灭杀到底一一到底是基於什么样的行动逻辑,才使得一个正在遭受追捕的毒杀凶犯做出如此判断?
    n感觉自己正在面对一道缺乏已知条件的方程式,无论再怎么推演穷举,思考却总是兜兜转转地返回原点。
    他曾期望在抓住毒杀犯之后,这个状况可以好转一些一一然而事与愿违。
    伏都死了,连同他的同伴们一起。
    毒系加火属性的焰后蜥,紫色的双弹瓦斯,身披鳞粉的毒粉蛾,生有四翼的叉字蝠,生长著红色毒牙的饭匙蛇,伽勒尔地区形態的呆呆王。
    死在了笼目镇北部的巨人洞窟之中。
    死於一种前所未见的中毒症状,
    国王的眼前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方程·以及远比待解等式更多的变量。
    唯一能够確定的事只有一点。
    那是残缺的方程所能引导出的唯一事实,然而那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勉强能暂时被称为“结论”的模糊概念罢了—在新出现的尸体面前显得毫无意义。
    如同对自己发出自嘲一般,等离子团的国王向来自卡洛斯的火系天土公开了这一结论一一“在伏都的行动之中,明显缺乏求生的要素。”
    n说道一“在被我们追踪的这一路上,伏都一次都没有试图与追逐他的我们交流沟通,谈判、交涉、爭执一一这些全都没有。他只是一味地一路跋山涉水,避开可以轻易混入人群的城市,闷头扎进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不仅没有销毁可以揭示自身身份的摄像头,还浪费时间杀死大量野生精灵,把它们的尸体如同路標一般弃置在原地一一这几乎可以说明,伏都根本就没有甩开追兵逃出生天的打算。
    “而就算我们等离子团一路星夜兼程地追踪,伏都却依然能快我们一步,直到抵达巨人洞窟之前始终保持游刃有余的领先状態一一一个人类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不吃不喝、不眠不睡地全力逃亡才行,否则是不可能甩开一整个集团的组织性追踪的。
    “而伏都却在这样的状態下,坚持了將近半个月之久。”
    昏暗的巨人洞窟內,站在忙忙碌碌的等离子团成员之间,n手指向前方的尸体说道一“现场的户体检查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个训练家在死前身体状態已经濒临了崩溃的极限,就算最后没有中毒並及时得到救治,从医院出来至少也要丟掉大半条命一一一我认为从这些信息之中,可以隱约体会到毒杀犯当时的精神状態。”
    “简直就像是逃命並非目的,反而这一路上的杀戮才更像是目的一样呢。”
    面对著浑身破破烂烂,遍布著泥土和鲜血的毒杀犯尸体,新闻主播深以为然地说一“他会不会早就知道自己已经身中剧毒了呢?”
    “暂时还没有化验出结果,无法辨明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如今只知道导致伏都和其宝可梦死亡的毒素,和那些毒系精灵身上的调配毒液並非同种。”
    n嘆息著摇头,面对著这个屠戮了大批宝可梦的人类的户体,他也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就算是谋杀,以我们等离子团的立场,似乎也没必要替这个死不足惜的傢伙伸张正义吧?
    唉,虽然事情就这样收场有点让人不甘心,但人都死了,我等又还能怎么样呢?”
    一名长著八字鬍的矮小贤者向国王进言道,此人身上华丽的长袍標誌著其七贤者的高贵身份。
    贤者身边另一个白袍老者也朝著n欠身道一“自杀也好,谋杀也罢,早点把这些户体搬出去吧。虽然这条路並不是通向巨人洞窟深处的主道,但户体在这边已经干扰到其他勘探人员的正常作业了一一等到遗体发臭之后肯定会更麻烦。王上,需要我用几何雪暂时把此人冰封起来吗?”
    帕琦拉饶有兴趣地观察著n的反应,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国王是如何和自己的臣民们相处的。
    “你们说的確实有道理。”
    n语气平和地说道,仿佛在普通地和长辈们聊天一样。
    “不过,我觉得这个人死亡的原因並不仅仅只是中毒这么简单。其人残杀精灵的事情也不能因为凶手的死亡就这样草草了事,至少也应该弄清原委。你们觉得如何呢?”
    “恕我直言,王上似乎在这件案子上费太多时间了。”
    身穿白袍的高瘦老者摇头说道,
    “我並不是想对王的行程安排指手画脚,但还请王上注意,我等操持的事业正百废待兴,当您被没什么意义的琐事绊住手脚的时候,还有成千上万遭受虐待的宝可梦正在失声哭泣还请—
    斟酌自己的行为。”
    也不知为什么,老者提出諫言的语气逐渐变得迟钝起来,仿佛遭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威压。
    n看起来反而没怎么生气,只是静静地伸出手来,制止了想要上前和老者理论的黄袍贤者。
    接著,等离子团的国王发出御令一“维奥老师你说的確实在理,不同的事务的確应该分配给更加专业的人来执行。据我所知,父亲在不久之前似乎招募到了一名正在考察阶段的合作者吧?聘请此人来解决这起案件如何?”
    带著一如既往的平静表情,n直视著“风口』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惊。
    正如『愚眾狂欢』的傀师能够把握人性的微妙颤动,能够倾听一切宝可梦心声的王,又怎么可能如同傀一般,对治下臣民一举一动茫然不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