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苏小蔷的心臟仍然在怦怦直跳。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顾均当面对质。
当时,如果不是因为秦不飞的副官跟著,她一定会被打的很痛。
下次可一定要警惕些才行,不能再光有勇气,还是要有实力。
想到这,苏小蔷有些失落。
但她的视野里,忽然注意到了隱匿在黑暗中的一道影子。
是刚才帮助她的副官!原来他还在一直跟著自己。
击季临风
可却被季临风提前发现,烧成了黑炭,发出惨叫掉落地面。
那个悽厉的叫声真的痛彻心扉,但是此时此刻,凌耀顶著烧伤,又像没事人一样执行任务。
明明……眼睛都被烧的看不见了。
苏小蔷抬起头望向凌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
其实,按照关係来说,她应该是凌耀的敌人吧?
可是凌耀却还是执行任务,刚才保护了她。
思索片刻,苏小蔷轻轻拉起了凌耀的衣袖。
烧焦的作战服衣袖,一触碰,就掉落不少灰烬。
但苏小蔷还是拉著凌耀的衣袖,晃了晃,示意他跟自己来。
“嗯?你要做什么?”
凌耀疑惑的皱眉,大半张烧焦的脸,隱藏在作战服的立领和阴影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苏小蔷也没法说什么。
因为他们一个是哑巴,一个是瞎子。
於是静謐中,女孩拉著凌耀的衣袖,带著他穿梭过障碍物般的杂物,跟在幽暗中穿梭。
最终,苏小蔷带著凌耀来到了一扇窄小的门前。
苏小蔷打开门,用力拍了拍床,示意他坐下。
“d级嚮导苏小蔷,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希望你现在就能告知我。”
凌耀终於忍不住再次发话。
他並没有坐下,固执的笔直站立,那双鹰隼般犀利的双眼,朝著苏小蔷的方向望去。
但是苏小蔷只是举起了手中的药膏,轻轻打开,踮起脚尖示意凌耀嗅闻。
凌耀犹豫了片刻接过药膏,认真嗅闻了一下。
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再度还给了苏小蔷。
“你是想让我涂抹这些药膏吗,d级嚮导苏小蔷?虽然成分闻起来,的確是治疗人体的,但是我不需要。”
“身为a级別顶尖哨兵,我的身体素质极强,拥有极强的恢復能力,我身上除了眼睛外的大部分伤势,都可以在明天恢復。”
苏小蔷静静听著他的话,隨后格外认真拿出了笔记本。
【受伤的地方,还是会疼的】
【涂了这些,就没那么疼了】
凌耀拿著笔记本,在黑暗中看了半天,最终长长嘆了一口气。
机械电子音,让这个带著毫无情绪起伏的嘆息,说不上来的诡异。
“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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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为我涂药,我的任务不变,却多了休息时间。”
苏小蔷听到这话,马上拿起了签,仔细为凌耀涂抹了起来。
安静无比的房间中,不多时,忽然响起了情景喜剧中的罐头笑声。
苏小蔷疑惑的抬起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但是声音却响的很真切,的確是情景喜剧中的笑声——正从凌耀的耳机里缓缓传出。
立领。
气氛一时间,微妙的尷尬。
苏小蔷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
【你看的什么呀?】
【好像很好看的样子,但是你的眼睛不疼吗?】
这一次,凌耀格外认真的拿起了笔记本,仔细辨別上面写了些什么。
隨后冰冷的电子语音,再次响起。
“是最新的情景喜剧,我的哨兵嚮导时代,每周六准时更新。”
“d级嚮导苏小蔷,你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上司秦不飞队长吗?”
苏小蔷摇了摇头。
於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凌耀缓缓站了起来。
隨后,他慢慢走到门外,沉重无比的关上了门。
苏小蔷不明白凌耀做这件事情的动机,她疑惑无比的將门打开,发现凌耀面无表情的摘掉了自己的耳机,在重新戴上,像是在试探什么。
很显然,他確信刚才自己的耳机是漏音了。
很大声。
於是苏小蔷拉了拉凌耀的衣袖,再次摇了摇头。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毕竟,凌耀真的很辛苦。
烧伤的那么严重,装备和身体都被烧坏了,还不能休息,一直执行任务。
“谢谢你,d级嚮导苏小蔷,”
那一刻凌耀毫无波澜的眼眸,多了一丝感激。
隨后,年轻的哨兵狙击手,表示他们可以回去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主动隱没回黑暗中,而是站在了苏小蔷的身侧,將苏小蔷抱了起来。
凌耀似乎以为苏小蔷是太矮,不好爬进去,於是索性將苏小蔷抱了起来。
异常稳健的手掌,如同钢铁铸就,坚硬无比。
他牢牢架起苏小蔷的胳膊,將她稳稳噹噹放到了通风管道上。
在与这位被烧的焦黑的哨兵平视的瞬间,苏小蔷没有急著离开。
她指了指男人的喉咙,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你的喉咙,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声音,都是机械电子音?
凌耀观察了半天,才明白苏小蔷的意思,声音毫无起伏的解释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要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我的喉咙,在两年前严重受伤,无法自愈,声带被迫摘除了,安装了机械產品。”
“那个给我割喉的敌人,杀了我的战友,却留了我一命。”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著凌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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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耀的恢復能力看起来那么强,到底是什么伤口,会严重到他无法恢復?
“杀我战友的敌人,是个很恐怖的嚮导。”
凌耀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黑暗中,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却冰冷的可怕,冷的像是要迸溅出滚烫的血来。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的脸,她皮肤很白,又瘦又小,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就像你一样普通。”
“她割开我的喉咙,杀了我的战友,她说,我很有趣,留我一条命,给总部带条消息。”
苏小蔷不可思议的望著凌耀。
年轻哨兵的机械语音,早已无法传递情绪,但是那一刻,还是以一种异常平静的电子杂音,表达了彻骨的恨意。
那时候,一定很痛。
苏小蔷低下头,那么想到。
望著那张烧焦的面庞,苏小蔷缓缓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凌耀。
她说不出话来,可是她也想像这样,微不足道的安慰一下对方。
黑暗中,这个拥抱很轻很轻,像是羽毛一般。
等到簌簌的风声再一次吹过时,两人在黑暗中,互相凝视著对方。
【你一定会找到她,为战友报仇的】
苏小蔷格外郑重的在笔记本上写到。
摸索著查阅著字跡,凌耀平静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