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帅。
唱歌好听。
还很强大。
顾弦野涨红了脸。
这样直接的,甚至带点讚嘆的讚美,从未有过,一次也没有。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大人看他,如同看一件棘手的仪器,或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
夸奖?讚美?尤其是关於外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弦野本能地想偏过头,想用惯常的桀驁和冷漠掩饰这突如其来的狼狈,但身体被牢牢禁錮,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於是他只能梗著脖子,让那截断眉显得更加倔强,可耳际还是无法克制的泛起了红,像是有些害羞了。
这一刻,苏小蔷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收回了手,但並未后退,反而趁热打铁,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和我走吧,顾弦野,离开这个只会锁住你,折磨你的地方。”
顾弦野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那热度还未从脸上褪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全身力气將那点陌生的羞赧压下去,重新武装起惯有的锋芒。
於是少年昂起头,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依旧冰冷不屑,却因为刚才的衝击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甚至带著点闷闷的彆扭。
“狂妄自大......还口出狂言,要驯服我?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顿了顿,顾弦野飞快地瞥了苏小蔷一眼,又迅速移开,望向別处,仿佛那金属墙壁上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但是......你既然这么看好我,我可以勉为其难,考虑和你......交个朋友。”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快又轻,几乎含在喉咙里。
“朋友?”
苏小蔷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茫然。
这个词对她而言,太陌生了。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哥哥厉刑劫”、“需要警惕的大人”、“想要逃走的实验体”。
而朋友,是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苏小蔷直接问道,眼神满是困惑。“『交朋友』?我没有听过这个词。”
顾弦野难以置信地瞪著苏小蔷,仿佛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这一刻,脸颊刚刚消退的热度又有捲土重来的趋势,这次还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
“你居然不知道交朋友是什么意思?!”
顾弦野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著一种自己拉下脸来,但是对方却听不懂的的害臊,
苏小蔷各股室觉得莫名其妙。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顾弦野立刻又梗住脖子,试图挽回那点摇摇欲坠的“高傲”,只是通红的耳尖彻底出卖了他。
“我告诉你,你、你不要多想!我可不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我只是......只是告诉你,我可以跟你走,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没有人能驯服我,你也別想!”
“朋友的意思就是......就是平等合作!对,就是这样!”
顾弦野越说越觉得自己解释得乱七八糟,乾脆自暴自弃般闭上了嘴。
其实,对於朋友的了解,他也没有很多。
毕竟所有对於外界的认识,顾弦野也是通过那些实验人员得知。
但是他莫名就觉得做朋友这种事情,是有些让人害羞。
而苏小蔷看著他涨红的脸,闪烁的眼神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这个sss级,桀驁不驯到被单独关押的傢伙,好像並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难以接近。
虽然不明白做朋友有什么意义,但是至於那么恼羞成怒吗?
“可以,那我们就做朋友。”
苏小蔷乾脆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於那个陌生的词汇。
她掂了掂手中的钥匙串,目光落回顾弦野身上那些复杂的拘束装置上。
“那么,作为平等合作的第一步,我替你解开束缚......”
苏小蔷上前,开始尝试用手中的钥匙打开那些沉重的合金环。
咔噠声接连响起。
手腕、脚踝、腰部......最后是脖颈上那个最令人窒息的环扣。
当最后一个拘束环弹开的瞬间,顾弦野身体猛地一松,长时间被禁錮的肌肉传来一阵酸麻和刺痛,让他闷哼一声,几乎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本能地伸手扶住椅背,指尖不受控制地窜过几缕细小的电火,噼啪作响。
“还好吗?”
苏小蔷没有靠太近,因为顾弦野,喘息著,缓缓自己站直了身体。
虽然虚弱,虽然衣衫襤褸,但当那层钢铁枷锁褪去,少年身形挺直,那股被压抑已久,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凌厉气息,依旧隱约散发出来。
苏小蔷眯起眼睛。
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隱隱散发而出的强大的精神力量。
的確,这个人,正如厉刑劫说的那样,很强。
是他们这一批实验体中的佼佼者。
於是苏小蔷將用完的钥匙串隨手丟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迎上顾弦野的目光。
这一刻,女孩脸上重新绽开那种张扬而肆意的笑容。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即將席捲一切的兴奋,朝著顾弦野伸出手。
“那么,我的第一个朋友顾弦野——”
“和我一起,大干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