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苏小蔷猛地怔住。
厉刑劫的眉头死死锁著。
而他周身暴涨的黑暗,也將苏小蔷暴走的精神力量死死困住。
“厉小蔷,我不记得有教过你……功亏一簣。”
这一刻,厉刑劫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苏小蔷被他这熟悉又陌生的严厉语气刺得一颤,但隨即,她攥紧了手掌,忍不住反驳。
“哥!我没有打算功亏一簣......而且,你不是也听见了吗?!”
女孩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指向电梯显示屏上那刺眼的“b3”,又猛地指向天板。“那些大人,原来就生活在我们头顶!甚至……甚至上面还有和我们一样大,十二三岁的孩子,快乐的生活在上面!”
“明明还有那么多和我们一样的实验体活著!江疏影、白諭……他们凭什么没有活下去的权利?!”
厉刑劫迎著她满是怒意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冷。
“所以呢?”
这一刻,厉刑劫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一字一顿。
“你——为什么要在乎其他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苏小蔷的怒火上。
她猛地怔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厉刑劫,看著他眼中那片近乎漠然的冰冷。
顿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她的脑海。
不对劲!
厉刑劫的態度,完全不对劲。
他怎么,这么淡定?
“哥……”苏小蔷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女孩的目光死死锁住厉刑劫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早就知道,我们在地下三层,而上面……就是那些大人正常生活的地方,对不对?”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厉刑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那双总是倒映著她身影的黑眸深处,仿佛有浓得化不开的晦暗在翻涌。
而这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你……是不是去过上面,亲眼看过?”
苏小蔷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一样。
“啊?厉刑劫,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那些大人那么信任你,甚至去看过上面?!”
最后几个字,女孩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厉刑劫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带著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温柔,指尖轻轻抚过苏小蔷沾著污跡的脸颊。
“没错,我亲眼去上面看过。”
“而作为交换,我主动替他们,杀掉那些失败的实验体,也就是……试图反抗的那些。”
厉刑劫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一瞬间,苏小蔷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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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厉刑劫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我不想你受伤,你知道吗?”
厉刑劫的指尖停留在她的眼角,语气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压抑到极致的痛楚。
“所以……从小,即便我知道很多事情,也不想告诉你。”
“那些大人就生活在我们头顶,无忧无虑,而我从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噁心的事情。”
目光落在苏小蔷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上,厉刑劫声音更低了些。
“我厉小蔷,你现在才能活蹦乱跳,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打了治疗针剂……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伤的多重。”
“而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他们相信我被彻底洗脑,之后……通过利益交换,换取特权,带你上去,去上面的基地生活。”
“听到这话,苏小蔷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眼底的血丝瞬间蔓延开来。
“厉刑劫!你怎么能做这些事情?!”
“你怎么能……怎么能和那些大人混在一起?!你居然,像条狗一样,諂媚的想要为他们干活,手上沾上我们同伴的血,就为了所谓的特权!”
最后一句质问,尖利得几乎撕裂了苏小蔷的喉咙。
而厉刑劫看著她崩溃的样子,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之下,是同样汹涌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疯狂。
“同伴?他们是你的同伴!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
厉刑劫猛地向前一步,几乎与苏小蔷鼻尖相抵,声音第一次失控地拔高,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压抑了太久的咆哮。
“厉小蔷!你有没有想过……我看著你倒在地上,全身是伤,七窍流血的样子,喊著哥哥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
这一瞬间,厉刑劫的眼眶瞬间通红,像是被逼到绝境般疯狂。
“那一刻……简直比任何实验,比他们对我做的任何事情,都要痛苦一万倍!我做不到!苏小蔷,我做不到用你的命去赌!有最简便的方法,为什么要硬闯!从一开始,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都与我无关!”
厉刑劫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肺里硬掏出来,带著血腥气。
“听著,厉小蔷,外面……外面是世界末日!至今这座基地是封闭的,外面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太阳,什么蓝天的存在,都不知道!你让我……你让我用你的命,去赌一个逃出后,也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外面吗?!”
苏小蔷也是要疯了,目眥欲裂。
——外面没有蓝天白云,一切是假的,又如何?
反正比起作为一条諂媚的狗,或者烂死在牢房里,她寧愿死的轰轰烈烈!
“那又怎么样!!!”
“你赌都没有赌过,有什么资格说这些空话,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啊!”
听到这话,厉刑劫更是急疯了。
他猛地抓住苏小蔷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颤抖著,却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厉小蔷!你知不知道,我们生下来……就有基因缺陷啊!是刻在骨子里的毒!离开了这里,我们会变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从一开始,我的目標,不是逃亡,而是带著你,踏著別人的尸体,爬上去,好好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