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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我来救你啦
    这天,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苍蝇,嗡嗡地飞进了地牢,在江疏影头顶盘旋。
    江疏影乾裂的嘴唇微微囁嚅,喉结滚动,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救救我......”
    少年涣散的眼神追隨著苍蝇飞舞的轨跡,精神恍惚祈求,乞求地牢中唯二的活物,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带我......离开这里吧......”
    “我不想死.....”
    蜷缩在栏杆边,江疏影把脸埋进臂弯,任由幻觉和现实交织,在昏沉中等待最终的解脱。
    时间又一次失去了意义。
    嗒、嗒。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疏影再一次听见幻觉。
    是脚步声。
    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踏在地牢潮湿黏腻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正朝著他这个方向而来。
    江疏影眼皮颤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睁开。
    又来了......
    他又听见幻觉了。
    江疏影疲惫地想著,连抬眼的力气都吝於付出,只是將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幻觉的侵扰。
    然而,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他的牢房门外。
    紧接著,是金属碰撞窸窣声。
    ——不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拨弄锁具?
    江疏影混沌的脑海深处,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
    嗒、嗒。
    而脚步声再次响起,清晰得不像幻觉。
    就连靴底摩擦过黏湿地面时,那微妙的粘滯感,都那么清晰。
    於是江疏影涣散的神志被强行扯动了一下,缓缓看向牢房外。
    昏暗中,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蹲在他牢房门外,低著头,手里似乎拿著什么东西,在拨弄那把早已锈蚀的门锁。
    咔噠。
    一声轻响。
    紧接著,是铁锁落地的哐当声。
    江疏影空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却依旧蒙著一层厚厚的灰翳,映不出任何景象。
    幻觉......变得好真实。
    而就在这时候,牢门被一只沾著血污和灰尘的手推开。
    那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然后,一张脸凑到了他眼前。
    昏暗的光线下,江疏影看到了一张沾著血点、却苍白而瘦削的小脸。
    “姐姐,我来救你了。”
    女孩仿佛燃烧著野火般,对他低语。
    江疏影呆呆地望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姐姐?
    是在叫他吗?
    好奇怪......他明明是男的啊。
    可是,这个声音......这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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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这一定是濒死前大脑编造出的,最残酷也最美好的幻觉,但江疏影乾裂的嘴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嚅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嗯。”
    瞧著女孩伸出的那只手,江疏影缓缓將手搭了上去。
    那一刻,他看到自己那只瘦得如同枯枝,沾满污垢的手,与女孩的手掌是那么格格不入。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迟来的羞耻,攫住了他。
    他好丑啊.....
    江疏影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藏进破烂的衣袖里。
    可是,那只伸来的手却更快地动了。
    这不是幻觉!
    江疏影的瞳孔骤然收缩,涣散的目光猛地聚焦,死死盯住那只握著自己的手,又猛地抬起来,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
    江疏影刚吐出一个音节,眼前的女孩却忽然俯低了身体。
    紧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
    ——那个自称来救他的女孩,竟然双臂一抄,直接將他整个瘦骨嶙峋,轻飘飘的身体,从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江疏影头晕目眩,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臂,慌乱地环住了女孩的脖颈。
    苏小蔷稳稳地抱著他,仿佛感觉不到重量。
    她低下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江疏影此刻惊形如枯木的脸。
    “姐姐,”苏小蔷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著安抚,“我叫苏小蔷,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江疏影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囁嚅著,仿佛丟失了语言功能。
    许久,他才从乾涩刺痛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气若游丝的音节。
    “江、江疏影......”
    苏小蔷那张沾著血污的小脸上,骤然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晃眼的笑容。
    “江疏影......”
    女孩重复了一遍,舌尖轻轻卷过这个名字,仿佛天籟。
    “真好听啊,这个名字。”
    “那么,江疏影姐姐,让我来带你逃出这里吧。”
    江疏影实在太轻了,轻得让苏小蔷几乎感觉不到负担。
    可抱著这样一个虚弱到极点,明显会成为拖累的人,在任何“明智”的逃亡计划里,都绝非上策。
    但苏小蔷却似乎毫不在意。
    她微微低下头,下巴几乎蹭到江疏影枯草般乾枯的头髮,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姐姐,你知道吗?”
    “在我的牢房里,很多个晚上......我都能听到从通风管道下面,传来很轻很轻的歌声。”
    江疏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苏小蔷感觉到他的细微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纯粹的欣赏。
    “虽然听不清调子,也听不清词......但就是觉得,真好听啊。”
    “是你唱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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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一直强忍著的孤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江疏影。
    他猛地將脸埋进了苏小蔷的肩窝,骨瘦如柴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
    “嗯、”
    ——这个幻觉,真的好美呀
    江疏影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