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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江疏影,我不想死
    其实真的有点好听。
    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
    江疏影迟疑著,也伸出手指,在自己这边的栏杆上,学著顾弦野的样子,轻轻敲了一下。
    咚。
    声音略闷,和顾弦野那边的不同。
    於是江疏影齜牙咧嘴,觉得手痛死了、
    但顾弦野立刻在对面敲了一个清脆的“嗒”作为回应,紧跟著又敲出不同的节奏。
    听著敲击声里,江疏影死水般的心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真的挺好听的。”
    江疏影想到了什么,呆呆说道。
    “这样的声音,我听说过.....它叫音乐。”
    “没错,就是叫做音乐.....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好听,据说只有音乐家才会演奏音乐。”
    顾弦野对於这个词汇很感兴趣。
    他第一次笑起来,抬起了红肿的手指。
    “那我是音乐家了?音乐家的意思,就是像我这样吧?”
    第一次,他们不是因为吵架或抢夺食物,而这样“认真”地互动。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飢饿似乎都被短暂地遗忘了。
    他们隔著牢房和昏暗的光线,用指尖在墙壁上敲敲打打,爭论哪个位置的声音更“亮”,哪个节奏听起来更“顺耳”。
    “喂,“顾弦野。”
    江疏影抬起眼,不带敌意地看向对面牢房里的少年。
    “干嘛?”顾弦野也停下手,额头上因为专注而沁出薄汗。
    纠结了一会,江疏影才缓缓出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地牢的阴冷吞噬:“你觉得……我们还能活多久?”
    听到这话,顾弦野沉默了几秒,断眉挑了一下,脸上又掛起那副惯有的,近乎逞强的满不在乎。
    “怎么,你这么怕死?”
    江疏影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什么,只是看著顾弦野,看著对方同样瘦削凹陷的脸颊。
    “当然怕,倒是你,天天优哉游哉的……真不怕死。”
    顾弦野低声嘟囔了一句,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谁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都无意识望著墙壁上剥落的,带著霉斑的涂层。
    如影隨形的恐惧,终於还是追上了日渐稀薄的希望。
    地牢里的孩子似乎只剩下他们俩了,空荡荡的牢房像一张张无声吶喊的嘴。
    每到深夜,就嘶吼著那些死去的实验体们,被抓走处理时的哀嚎。
    【不要杀我!】
    【我不想死!】
    江疏影捂住了耳朵,什么也不想去听。
    而发放营养液的时间,也间隔长得令人绝望,从几天,到十几天,再到毫无规律。
    江疏影起初还能在顾弦野故意找茬时,有气无力地回骂几句。
    后来,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大部分时间只是瘫在冰冷的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牢房顶部渗水的霉斑,呼吸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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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顾弦野偶尔还会用沙哑的嗓音,隔著栏杆叫他一声“姓江的”,或者说一句“今天大人又没来”,江疏影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尸体。
    身体在消失,意识在飘散。
    直到那一天。
    沉重的而整齐的脚步声,再一次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
    这一次,声音格外清晰,格外……逼近。
    江疏影残存的意识猛地被拽回躯体,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牙齿咯咯打颤,拼命想把自己缩进墙壁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消失。
    脚步声,在他们这两间相邻的牢房前,停了下来。
    江疏影的心臟骤然停跳。
    他死死闭上眼睛,希望等待他的,会是食物,而不是死亡。
    “今天……处理这一只吧。”
    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
    这一刻,江疏影心凉了。
    他身体颤抖的厉害,绝望地等待著铁锁被打开的咔噠声,等待著被拖拽的疼痛。
    他不想死。
    他还没有活够,他想长大,他不想死!!!
    然而——
    发出哀嚎声的,不是他。
    “放开我!放开我啊——”
    嘶哑悽厉的吼叫声,猝然从对面传来!
    是顾弦野!
    江疏影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
    只见顾弦野的牢门已经被打开,几个高大的身影正粗暴地將他从里面拖拽出来。瘦骨嶙峋的少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地踢打,撕咬,像一头濒死的幼兽在做最后的反抗。
    “顾弦野!”
    江疏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住了冰凉的铁条。
    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正被电击器击打得身体痉挛的顾弦野,猛地转过头。
    隔著混乱的人影和飞溅的尘埃,他们的目光,在昏暗与血红交织的光线中,猝然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顾弦野被反拧著手臂,被拖向走廊深处那扇黑门。
    但经过江疏影牢房前时,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江疏影的方向,猛地伸出了那只指甲翻裂,满是血痕的手!
    “江疏影——我不想死!我一点也不想死!”
    嘶喊裹挟著哭腔,穿透了江疏影的耳膜。
    几乎是本能,江疏影也立刻从栏杆缝隙中,拼命伸出手,指尖颤抖著,努力去够那只伸向顾弦野的手。
    冰冷的,带著血腥气的指尖,在最后一刻短暂无比触碰了一下,便一触即分。
    顾弦野的血淋淋的手指只来得及多攥了一下江疏影的地牢栏杆,被带向了远处。
    “江疏影,我对不起你!”
    顾弦野的哭嚎隨著被拖拽著远去,变得模糊,却字字泣血。
    “真的对不起,当时在培养罐的时候……我很害怕!我的数据很差,我不想一个人被丟进地下室死掉!所以我看到了你,才会说你也会和我迟早被关入地牢……我不该那么说的!”
    “如果你没有被丟进来就好了,都怪我乌鸦嘴……我其实一直都很怕,我不想死!所以才会一直找你说话,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