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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包扎一下別害羞
    远处的喧囂依旧——伤员的隱约呻吟、匆忙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投影的电子语音,依旧混杂在一起。
    然而,此时此刻,这一切嘈杂的背景音,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屏障內,白諭单膝跪在那里,缠满绷带的身子身姿挺拔。
    这样庄重的一幕,让苏小蔷恍惚间觉得,自己並非身处混乱破败的基地角落,而是置身於某座庄严肃穆的教堂。
    而她,正站在圣坛前,接受著一位骑士最虔诚、最彻底的效忠宣誓。
    不过,这种感觉太沉重,也太.....神圣了。
    望著白諭,苏小蔷小脸上写满了无措。
    或许是因为对於过去的记忆並不多,所以对於白諭这种刻骨铭心的誓言,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连忙伸出双手,想要扶白諭起来。
    【谢谢你,白諭】
    【但是,这太郑重了……你快起来!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能这样!】
    此时此刻,苏小蔷的笔跡显得多了几分慌乱。
    白諭並没有抗拒,而是顺著她的力道,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身体的伤痛让他微微蹙了下眉,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小蔷。
    顿时,苏小蔷看著男人苍白的面容和身上渗血的绷带,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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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不知道这种心疼在哪里来的,但她真的不想白諭继续痛苦下去。
    於是她连忙在本子上快速写道:【白諭,这里不安全,也不乾净,你跟我来,去我住的地方,我那里还有些乾净的膏药,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没有爭得白諭的同意,苏小蔷强硬的轻轻架住了男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朝著d级生活区那片更加拥挤破败的区域走去。
    ——虽然她的小房间很简陋,但至少在此刻,是个能暂时遮风避雨、相对安全的地方
    到了房间,苏小蔷立刻让白諭坐在自己那张,铺著洗得发白床单的小床上。
    隨即,她翻找到了之前留在房间里治疗的膏药,动作轻柔地准备为他处理伤口。
    但当苏小蔷想要解开白諭肩颈处缠绕的的绷带时,白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隨即,男人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苏小蔷不解地抬头,却看见白諭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昏黄的光线下,男人冷白的耳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明显的、与他此刻虚弱状態截然不同的緋红。
    “我......我自己来就好。”
    白諭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耳语。
    一时间,苏小蔷愣住了。
    真是奇怪,白諭明明不是医生吗?
    医生怎么还讳疾忌医?明明別人涂抹的,会更好。
    但苏小蔷尊重白諭,小心翼翼的把治疗膏递给了对方。
    可年轻的哨兵扶了一下眼镜,隨后喉结轻轻颤抖,像是斟酌著怎么开口。
    “可以....请你闭上眼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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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身上的样子,很难看.....对不起,我不想这样嚇到你。”
    一种难言的窘迫和坚持,从白諭口中缓缓说出。
    苏小蔷看著白諭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白諭看起来,是个非常顾忌体面的人
    即便受了重伤,但是衣领依旧一丝不苟的扣好,就连修长而冷白的双手上的衣袖,都要仔细挽好。
    可他就这样东躲西藏,藏了好久。
    苏小蔷忽然鼻子就有点酸,这次,她没有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一些。
    女孩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看著男人,然后在笔记本上飞快写道:【不会嚇到我的,白諭。】
    【让我帮你,至少后背的部分,让我来涂,可以吗?】
    “不行。”
    白諭回答的斩钉截铁,他攥紧了自己的衣襟,修长的指节泛著白,连冷白的脖颈泛起了红晕。
    望著胸膛微微起伏的年轻男人,不知为何,苏小蔷的心底再次涌起一种莫名的强硬。
    好像面对白諭,她就有种肆无忌惮的感觉。
    於是苏小蔷没有给白諭任何犹豫的时间,直接就跨在白諭身前,狠狠拨开了白諭紧握衣襟的手指。
    白諭的身体瞬间绷紧,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克制和隱忍的慌乱,冷白的耳廓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但他终究……闭上眼睛,妥协了。
    哈、假正经!
    哪怕哪一天被人推倒在床上,肯定也是这副半推半就的模样。
    苏小蔷扬起笑容,忽然就想狠狠揶揄白諭几句。
    但她还是把脑海中莫名其妙跳出来的话,咽了下去,將白諭的绷带完全拆下。
    一瞬间,布满伤痕的宽肩,新旧伤痕交错,有些是陈年的旧疤,顏色极深依旧狰狞,没有一块好肉,甚至很多地方还被烧焦了。
    苏小蔷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小心翼翼地药膏涂抹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狭小的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静謐,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药膏涂抹时细微的声响。
    这静謐让人心慌,也让某些被刻意压抑的思绪浮上心头。
    苏小蔷抿了抿唇,决定打破沉默。
    【白諭,】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在本子上写下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苏小蔷的笔尖顿了顿,最终还是写下了那个词。
    【叛乱军的其他成员.....他们,又怎么样了?】
    看到这几个问题,白諭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男人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镜片后的眼神,但苏小蔷能感觉到他身上骤然瀰漫开的,那种沉重无比的哀伤。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苏小蔷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白諭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已经干透了血泪。
    “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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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过照片的......除去你和厉刑劫,我们叛乱军最初的十三个人....只剩下三个人了。”
    那一刻,苏小蔷下意识攥紧了手掌。
    想到了照片中,男男女女,在落日下的沙漠,洋溢著最美好而飞扬的青春。
    他们,和自己,都是是怎么认识的?
    但是下一秒,白諭的眼神哀伤的像是要落泪。
    巨大的悲伤,充斥著整个房间。
    “苏小蔷,我们13个人,包括你,都是总部的基因实验品,从有意识开始,就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测试我们的极限。”
    “那里……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我们甚至不知道外面还有天空,还有自由。”
    苏小蔷涂药的手猛地停住。
    但下一秒,白諭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斑驳的墙壁,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直到那一天,是你.....苏小蔷,你带著我们逃了出去。”
    “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的唯一的首领,我们的神.....也是我们,互相相依为命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