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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炸裂
    月萨尔双目赤红,周身月能如沸腾的银焰般疯狂涌动!
    他根本不管正在撤退的联邦大军,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月华,向著谭行一行人方向疾驰!
    “轰!”
    所过之处,无论是退避的联邦武者、狰狞嘶吼的月魔异族,还是那些被邪能腐化的月傀……只要稍被那暴走的月能擦中,顷刻间便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灰!
    他心中只有朱麟体內那枚关乎整个月魔一族生死存亡的“神种”!
    “夺回来……必须夺回来!”
    月萨尔心中在咆哮。
    有了月之种,月魔一族便能重燃神火,在这诸神爭霸、弱肉强食的残酷时代挣得一席之地;
    若失去它,整个种族便將如无根浮萍,在信仰的荒漠中……彻底消亡!
    就在双方追逃之际,葬骨平原上爆发的惊人动静,早已穿透云霄,引来了周遭无数异族的窥探。
    而其中,最为灼热、也最为贪婪的视线,正是来自信仰那轮【漆黑大日】的赤炎魔族!
    这片广袤异域,分为东南西北四境。
    此刻眾人所在的南境,昔日正是月之痕与漆黑大日两大势力分庭抗礼之所在,其间也零星散布著诸多下位邪神的眷族。
    自当年月之痕被联邦至高战力【永战天王】亲手击溃,神陨星黯,其留下的庞大信仰疆域便成了无主肥肉。
    赤炎魔族率先发难,联合诸多下位邪神眷族,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贪婪地蚕食著那位昔日霸主遗留的一切,直至今日,几乎已將月魔一族逼至绝境。
    在这诸神並起的时代,所有神祇的力量根源虽皆追溯至那四位不可名状的【原初之父】,但想要变得更加强大,乃至维持自身不朽的存在,唯一的途径,便是掠夺海量的信仰之力!
    唯有信仰,方能点燃神火,铸就永恆!
    然而,信仰需眷族传播,眷族要生存壮大,便离不开实实在在的资源与疆域!
    这,便是这个时代血淋淋的唯一真理!
    与此同时,火狱,火魔宫。
    巍峨的宫殿仿佛由熔岩与黑曜石铸就,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刺鼻气息。
    王座之上,炽焰魔王·赤炼达尔周身翻腾的烈焰隨著下属的匯报,骤然拔高,將四周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灼热的目光扫过王座下肃立的诸多魔族將领,声如闷雷般在大殿中炸响:
    “葬骨平原,倒是上演了一齣好戏!
    人族那群螻蚁,竟和苟延残喘的月魔崽子们杀作一团!”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的威压让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呵,虽然尚不知具体缘由,但本能告诉本王……这次绝非往常小打小闹那般简单!
    月能潮汐何等凶险,人族却偏选在此时大举进攻,若说背后没有惊天的图谋,谁信?”
    “传令下去,点齐魔兵,隨本王……亲赴这场『盛宴』!
    无论他们在爭什么,最后得利的,只能是我赤炎魔族!”
    就在此时,王座之下,一名身披森白骨甲、头顶狰狞双角的赤焰魔將大步出列,高声道:
    “父亲!吾神祭祀大典在即,您需坐镇火狱,不容有失。
    这葬骨平原的乱局,不如便由孩儿带队前往!必当查清人族究竟在谋划什么,绝不辱没我族威名!”
    “哼!”
    赤炼达尔发出一声震彻大殿的冷哼,周身烈焰轰然炸起,灼热的气浪逼得周遭魔將纷纷低头。
    “就凭你?”
    他猩红的眼眸中儘是讥讽:
    “一个连【血神冕下】赐予的祝福都能弄丟的废物,也配统领我族战士?滚回去!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父亲!我丟失的荣耀,必用鲜血亲手洗刷!”
    赤炼萨尔猛地一拳砸向地面,坚硬的魔岩寸寸龟裂。
    他单膝跪地,昂起的头颅上双目赤红,周身魔焰因极致的屈辱与愤怒而剧烈升腾,声音却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哑:
    “我失去的,我会用十倍的血来偿还!
    那个卑贱人类的头颅,我必定亲手摘下,呈於血神祭坛之前.....父亲,请给我这个机会!”
    赤炼达尔俯视著跪地的幼子,翻腾的怒火中杂糅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他子嗣有三,唯赤炼萨尔天赋异稟,不仅完美继承了他血脉中的烈焰与勇武,更难得的是,竟曾引得【原初四父】之一的血神投下视线,被擢升为神选战士....这本是他最大的骄傲。
    可如今……他这个曾被寄予厚望的儿子,竟在荣耀之战中,於同等境界下,被一名卑贱的人族正面击败,顏面尽失!
    这不仅是个人武勇的污点,更让他彻底丧失了攀登血神长阶、成为受冕神选的资格!
    一念及此,赤炼达尔心中便涌起滔天怒火与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再明白不过,“神选冠军”意味著什么...那是来自原初父神的直接恩宠,其力量堪比真神!
    他们的父神“漆黑大日”,当年正是在无数神魔的惨烈角逐中,获得了血神赐福,才得以脱颖而出,铸就上位神格!
    这份通往至高的机遇,竟被自己的儿子如此轻易地断送了!
    赤炼达尔那燃烧著怒火的瞳孔死死锁定在幼子身上,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唯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与赤炼萨尔粗重的喘息交织。
    良久,那足以熔金蚀铁的恐怖威压骤然一收。
    “哼。”
    一声意味难明的冷哼从王座上传下:
    “想用鲜血洗刷耻辱?可以。”
    赤炼萨尔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但记住,这不是机会,是惩罚,是你最后的试炼!”
    赤炼达尔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不容置疑:
    “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率领你帐下儿郎前去。
    你若能带领他们潜入葬骨平原,查清人族图谋,並携仇敌之首级归来,你便还是我赤炼达尔的儿子。”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位魔將的心头。
    这哪里是简单的允诺。
    “若你再次失败……”
    赤炼达尔周身烈焰再度升腾,语气森然:
    “便不必回来了..我不介意少一个儿子.....废物,不配你身上流淌的王血,更不配执掌伟大的漆黑之炎!
    直接自裁於火狱,用你的残躯,为我族疆域增添养分吧!”
    赤炼萨尔头颅深低,紧握的双拳因激动与决绝微微颤抖。
    当他再次抬头时,眼中只剩下坚定与狠戾:
    “谨遵父命!孩儿……必不辱命!”
    他没有丝毫迟疑,豁然起身,大步踏出魔宫。
    那森白骨甲的背影在摇曳火光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
    看著儿子离去,赤炼达尔眼中怒火渐熄,转化为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幽光。
    他何尝不知此行凶险?
    但魔族的强者,从来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若连这一关都过不了,所谓的“神选天赋”,不过是镜水月。
    “盯著他。”
    他对著王座旁的阴影淡漠开口:
    “非生死关头,不得出手。本王要看看,这块废铁能否在此次磨礪中,重新锻出锋芒!”
    ……
    片刻之后,火魔宫外的集结广场上。
    赤炼萨尔看著他曾经的麾下战士....那些昔日恭敬的眼神,此刻已变得凶悍、审视,甚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冰冷。
    赤焰魔族只尊强者。
    一位同境界败给异族的王子,带给他们的只有耻辱!
    自他失去血神注视的那一刻起,他过往的威严与荣耀,便已彻底化为乌有!
    赤炼萨尔面色铁青,那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他的尊严上。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前,恐怖的魔威混合著屈辱的怒火轰然爆发,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废物王子?丧家之犬?”
    他的声音如同刮骨寒风:
    “我不需要你们信服——我只要你们服从!”
    “鏘!”
    腰间燃烧著血色火焰的长刀悍然出鞘,直指葬骨平原:
    “隨我走!用敌人的血与魂,告诉这世间万族,赤炎魔族的荣耀,不容褻瀆!但凡违令者……犹如此柱!”
    刀光一闪,广场边缘一根巨大的黑曜石柱应声断裂!
    断面光滑如镜,隨即被附著的血焰焚烧成赤红熔浆,嘶嘶作响!
    这决绝的疯狂与依旧强横的实力,暂时镇住了所有魔兵。
    没有再多一言,赤炼萨尔化身一道血色流星,率先冲天而起!
    身后,近万道凶煞魔焰在短暂迟疑后,纷纷腾空追隨,如同一条狰狞咆哮的火龙,悍然撕裂昏暗天幕,朝著葬骨平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新一轮的风暴,已悄然降临葬骨平原。
    月萨尔在疯狂追逐,谭行在亡命奔逃,而赤炼萨尔,则带著復仇的火焰与证明自己的渴望,正强势介入这场乱局!
    葬骨平原上空,月萨尔的身影已彻底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银色彗星,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撕裂长空!
    所过之处,无论是山岩、骸骨、还是不幸位於路径上的生灵,尽数在沸腾的月能中崩解、汽化,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真空轨跡!
    他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前方,完全无视了那些正在仓皇撤退的联邦士兵。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已模糊褪色,唯有那冥冥之中、源自血脉深处的强烈牵引清晰如灯塔——那是月之种的呼唤!
    是他全族延续的最后希望,是父神『月之痕』能否重燃不朽神火的唯一火种!
    “夺回来……必须夺回来!!”
    內心的咆哮与翻涌的邪能疯狂共鸣,让他周身的月华银焰燃烧得愈发狂暴、不计代价!
    任何阻挡在他直线路径上的存在,无论是友是敌,都在接触的瞬间便汽化蒸发,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由毁灭铺就的轨跡!
    前有接应,后有疯魔!
    谭行背后的湛蓝圣翼光芒已有些明灭不定,连续的超负荷爆发让他感觉四肢百骸都在发出哀鸣。
    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將速度减慢一丝一毫!
    背后那如同死神般急速逼近的恐怖威压,如同冰锥刺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呜——嗡——!”
    一阵苍凉、古老,仿佛穿越了时空的號角声,猛地从葬骨平原的边缘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
    “咻!咻!咻!咻!”
    一道道拖著各色光尾的特殊信號烟,如同逆飞的流星,悍然撕裂了被邪能与魔焰笼罩的昏暗天幕,在高空中轰然绽放!
    烟凝而不散,化作一个个巨大、狰狞、散发著凶悍气息的图腾虚影,映照天际!
    有仰天咆哮、霜气环绕的苍狼!
    有脚踏烈焰、鳞甲森然的火麒麟!
    有展翼翱翔、冰封万物的冰晶凤凰!
    有白骨森森、手持巨镰的诡异骷髏!
    有背生双翼、青面獠牙的飞天夜叉!
    ……数十道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著杀戮与荣耀的称號图腾,在天空中交相辉映,宛如一场献给战爭的盛大烟火!
    与此同时,天际尽头,数十道顏色各异、却同样强横凶戾的气息,如同出鞘的利剑,骤然爆发!
    化作一道道惊天长虹,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破空而来,目標直指谭行所在的峡谷!
    是援军!而且是来自长城南部,威名赫赫的各大称號巡游小队!
    “是……是他们!他们到了!”
    谭行看清那些图腾的瞬间,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电流般窜过全身,几乎让他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涌出力量!
    绝处逢生!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
    就在他们距离长城警戒区仅剩最后数百米,那代表生还的界线已清晰可见时,一声蕴含无尽疯狂与怨毒的咆哮,如同九幽寒风自身后猛地炸响!
    “该死的人类杂碎!给本王.....留下来!!”
    是月萨尔!
    他竟然不惜再次燃烧本源,將距离硬生生拉近到了不足百米!
    一只完全由沸腾的月光与邪能凝聚而成的巨型银爪,遮天蔽日,带著撕裂万物的恐怖威势,朝著谭行,更准確地说,是朝著他背上的朱麟,悍然抓下!
    这一爪,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让谭行等人瞬间如坠冰窟,头皮发麻,连灵魂都在颤慄!
    躲不开!这一爪的速度和范围,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闪避的极限!
    “不要回头!冲!!”
    谭行双目赤红,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著几乎枯竭的身体,背后明灭不定的圣翼爆发出最后的光辉,速度竟在绝境中又硬生生拔高一截!
    不能停!不能挡!更不能回头!
    所有的犹豫和对抗,都是徒劳,都会將这最后一线生机彻底葬送!
    唯一的生路,就是相信前方正在撕裂长空赶来的援军,就是將背后这致命的威胁,完全交给他们!
    赌一把!赌援军的速度,赌他们能在这死亡之爪落下前,拦住它!
    卓胜,马乙雄他们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所有人眼中都爆发出野兽般的疯狂,压榨出生命最后的本源,化作七八道决绝的流光,迎著前方那同样正拼命衝来的十几道强悍身影,完成了这跨越生死的……最后衝刺!
    就在那足以捏碎山岳的邪能巨爪,即將触及谭行等人背心的剎那....
    “放肆!”
    “给我破!”
    “月魔老鬼,休得猖狂!”
    数道暴喝,如同惊雷炸响,裹挟著决绝的杀意与滔天气血,自谭行前方轰然爆发!
    是那十名率先赶到的称號巡游小队队长!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与谭行等人匯合,便在急速飞驰中同时出手!
    霎时间,十道属性各异、却同样凝练到极致的真丹罡气,如同十条咆哮的怒龙,撕裂长空!
    刀罡、拳印、枪芒、冰风暴、烈焰衝击……十股真丹境的全力一击,在半空中融合成一道五彩斑斕、毁灭性能量沸腾的洪流,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银色巨爪!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葬骨平原的边缘绽放!
    能量对撞產生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地面硬生生削低了三尺!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邪能巨爪,在这股匯聚了十名同阶强者的合力一击面前,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当空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银色光点,最终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彻底湮灭!
    成功匯合!
    谭行等人带著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终於冲入了援军的阵营之中。
    立刻有擅长治疗的队员上前,接过重伤的朱麟,並为他们进行紧急处理。
    “吼!!!”
    月萨尔的身影在爆炸的余波中显现,被迫停在了葬骨平原的入口边界。
    他周身银焰翻腾,发出了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憋屈的咆哮,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谭行……以及他背上正在被转移的朱麟。
    他不是不想追,而是不能!
    月光潮汐的覆盖范围,恰恰以葬骨平原的边缘为界!一旦踏出此地,他不仅会失去潮汐之力的加持,自身力量也会因为远离核心而开始衰退。而眼前,是整整十名状態完好的真丹境人族强者!其中几道气息,甚至让他都感到隱隱的危险。
    在潮汐范围內,他凭藉地利或可一战,但想衝破十名同阶的阻拦夺回月之种,根本不可能!
    这种眼睁睁看著族运希望从指尖溜走,却受制於规则无法逾越的无力感,几乎让他疯狂!
    “月萨尔!你月魔一族,越界了!”
    一名身背巨剑、气息如山岳般沉稳的男子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在整个平原上空迴荡。
    与此同时,后方且战且退的联邦大军,也陆续撤出了葬骨平原,与在此接应的各大巡游小队成功匯合。
    残存的武者们迅速重整阵型,一道道饱含杀意与仇恨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平原深处的月魔大军。
    一时间,在葬骨平原的边缘,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一方,是以月萨尔为首,盘踞在银色邪能雾气之中,狰狞嘶吼的月魔大军,他们占据地利,却只能困守一隅,怒火中烧。
    另一方,则是以十大称號小队为核心,匯聚了联邦撤退部队的联军。
    他们虽然刚刚经歷苦战,人人带伤,但援军的到来带来了新的力量与信心,士气再度凝聚,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寒光四射的战刀,横亘在平原之外!
    双方隔著那无形的界限,剑拔弩张,磅礴的气势在空气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异响。一场更大规模的衝突,仿佛一触即发!
    月萨尔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滴下银色的血液。
    他知道,强攻已不可为。但他更知道,月之种离开平原,对他、对整个月魔一族意味著什么。
    “人类……我们……没完!”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中的怨毒,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
    与此同时,火狱魔军,已如一片燃烧的死亡阴云,逼近葬骨平原边缘。
    赤炼萨尔一马当先,血焰魔刀在他手中发出饥渴的嗡鸣。
    他站在山谷高出,俯瞰著下方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诈与残忍。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有趣。
    月魔与人族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衝突,双方都损耗不小,此刻正僵持在平原边界。
    月萨尔那老东西被困在潮汐范围內无能狂怒,而人族虽阵容鼎盛,却也是久战之师。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停!”
    他手臂一挥,身后如洪流般的魔军骤然在半空中悬停,近万道凶煞魔焰连成一片,仿佛將半边天空都点燃,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这股突如其来的、毫不掩饰的庞大力量,瞬间打破了平原边缘脆弱的平衡!
    所有目光,无论是人族的警惕,还是月魔的惊疑,都齐刷刷地投向天空那支狰狞的魔族大军!
    赤炼萨尔很满意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
    他好整以暇地驱动坐骑,缓缓飞临双方阵线上空,目光先是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人族联军,在那十名真丹境队长身上略微停留,感受到那股不容小覷的联合气势,隨即,他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看向了葬骨平原內脸色铁青的月萨尔。
    “老东西,许久不见,何以如此……狼狈啊?”
    他的声音带著魔焰特有的灼热与沙哑,传遍战场:
    “看来你月魔一族,是真的日薄西山了,连家门口的东西,都守不住了吗?”
    “赤炼萨尔!就是你爹来了都不敢如此和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月萨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周身银焰因暴怒而剧烈摇曳:
    “滚回你的火狱去!”
    “哈哈哈!”
    赤炼萨尔发出张狂的大笑:
    “这南境万里疆域,何时成了你月魔的私產?失去神灵的你们,就是丧家之犬!
    而你,像条被拴住的疯狗,只敢在自家门槛內吠叫,真是可悲又可笑!”
    他肆无忌惮地羞辱著,每一句话都像毒刺般扎在月萨尔和所有月魔的心头。
    月魔战士们发出屈辱的嘶吼,却因命令不敢妄动。
    赤炼萨尔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人族阵营,从那一道道气息彪悍的身影上扫过,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嘴角却咧开一个更加狰狞的弧度,声音带著戏謔的灼热气息,迴荡在战场上空:
    “嘖嘖嘖……真是好大的阵仗!”
    “冰凰、火麒麟、霜狼、白无常、黑无常、暴熊、玄武、惊倪、阴鬼、恐鹤……”
    他每念出一个称號,声音便拔高一分,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呵,南境长城十大称號小队的队长,今日竟齐聚这葬骨平原!连各自的巡防区域都不管了?”
    他庞大的魔躯微微前倾,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灼热的视线仿佛要穿透人群,看到被严密守护的核心。
    “说吧,你们到底从月魔那里……搞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值得如此兴师动眾?!”
    “你给老子装什么逼!小崽子!”
    一声雷霆暴喝撕裂长空,只见十大强者中踏出一名虬髯壮汉,双臂肌肉虬结,手握两柄门板般的巨斧。
    正是暴熊小队队长典烈!
    他斧刃直指半空中的魔族王子,声如炸雷:
    “当年要不是你老子救你,你他娘早被老子剁成肉馅餵狗了!怎么?现在带几个虾兵蟹將,就敢在老子面前蹦躂?”
    典烈唾沫横飞,浑身煞气冲天:
    “躲在云里那几条老狗,还不敢滚出来?!
    就凭这小杂种,够老子一斧头劈吗?!”
    他双斧重重交击,炸开一簇刺目火,咧开的嘴角扯出一个血腥的狞笑:
    “再缩著脑袋当乌龟,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当著你们的面,把这小崽子的脑袋剁下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几条老狗,回去怎么跟赤炼达尔那条老疯狗交代!”
    “一个纯血王子死在这儿,他还不把你们的皮全给扒了?!”
    赤炼萨尔闻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中淬满了冰冷的杀意。
    他正欲开口,將那不知死活的人族壮汉的狂言懟回,天际却陡然传来一阵灼热的能量波动!
    “嗡!”
    一道深红如血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撕裂云层,如同燃烧的陨星,悍然降临在赤炼萨尔身后的半空中!
    他们身披烙印著暗红魔纹的重甲,周身翻腾的魔焰虽不及赤炼达尔那般毁天灭地,却凝练而纯粹,带著古老沉重的威压。
    正是火魔殿的【赤焰长老团】!
    专司护卫纯血王裔,是赤炎魔族中地位超然、实力强横的守护力量。
    他的出现,本是为了確保王子安全,应对可能出现的真丹境人族强者。
    然而,此刻在赤炼萨尔眼中,这却成了最刺眼的羞辱!
    他胸腔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炸开!赤红的眼眸瞬间攀上一丝疯狂的血色。
    保护?他赤炼萨尔何时需要这种如同看管废物般的“保护”?!
    父亲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族人那鄙夷审视的目光,此刻与眼前这十余道“守护”身影重重叠印在一起,如同最恶毒的嘲讽,將他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
    “谁让你们出来的?!滚回去!!”
    赤炼萨尔猛地扭头,朝著那群长老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周身血焰疯狂窜升,几乎要脱离掌控,那柄魔刀更是发出刺耳的尖鸣,渴望著饮血与毁灭。
    那名长老眉头微蹙,沉声道:“萨尔殿下,王命在身,我等需確保……”
    “確保什么?確保我这个『废物』不会死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吗?!”
    赤炼萨尔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充满了自嘲与暴戾:
    “我赤炼萨尔纵然战死,也是魔族战士!不需要你们像看管雏鸟一样跟在后面!”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下方正咧嘴嘲笑的典烈,以及那群严阵以待的人族强者,还有平原深处脸色难看的月萨尔。
    一种被所有人看轻的狂怒,混合著证明自己的极端渴望,如同毒焰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要杀人!要用最酷烈的手段,用敌人的鲜血和哀嚎,来洗刷这刻骨的耻辱!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一声比一声阴寒,一声比一声杀意凛然:
    “都想看我的笑话?都觉得我是个丟了神恩的废物?”
    他手中的血焰魔斧缓缓抬起,刀尖依次点过典烈、十大队长,最后甚至扫过月萨尔。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清楚......”
    他声音陡然拔高,化作撕裂苍穹的魔啸:
    “我赤炼萨尔,依然是赤炎魔族的纯血王子!是曾经得到过血神注视的神选者!!”
    “轰!”
    滔天魔焰彻底爆发,將他映衬得如同从炼狱归来的魔神!
    “老东西不许插手!谁敢动一下,別怪我的魔刀不认人!”
    他对著长老团发出最后通牒,隨即血红的瞳孔锁定典烈:
    “还有你!嘴臭的螻蚁!第一个拿你祭旗!”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恐怖血芒,裹挟著焚尽八方的怒焰,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威慑,而是倾尽全力的绝杀一击,直扑典烈!
    这一刻,什么查清图谋,什么隱忍潜入,全被他拋诸脑后!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光所有胆敢轻视他的人!用这场最疯狂、最血腥的战斗,来宣告他赤炼萨尔的归来!
    新一轮的混战,因赤炼萨尔被彻底激怒的疯狂,提前引爆!
    “来得好!老子等你送死已经等很久了!”
    典烈眼中凶光爆射,非但不避,反而迎著那撕裂长空的血色魔刀猛衝而上!
    他全身肌肉虬结鼓胀,青筋如蚺蛇盘绕,双脚踏碎虚空,每一步都炸开一圈气浪!
    “轰!”
    燃烧著血焰的魔刀与门板般的玄铁巨斧悍然对撞!
    没有试探,没有巧,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对轰!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撕裂空气,狂暴的能量衝击以两人为中心呈球形炸开!
    地面被余波刮掉厚厚一层,飞沙走石遮天蔽日,连远处对峙的双方阵营都感到劲风扑面,修为稍弱者几乎站立不稳!
    “痛快!哈哈哈哈!”
    典烈狂笑,双臂肌肉愤张,巨斧抡圆,带起恶风阵阵,每一斧都势大力沉,仿佛能劈开山岳:
    “小崽子!没了你老子护著,你就这点能耐吗?!”
    赤炼萨尔血眸中的疯狂更甚,魔刀挥舞间,血焰如毒龙翻腾,带著焚毁一切的怨毒:
    “宰了你!本王一定要宰了你!用你的头颅,洗刷我所有的耻辱!”
    两人如同两头髮狂的远古凶兽,在空中疯狂绞杀!
    刀光斧影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能量火。
    他们太了解对方了!
    暴熊小队与赤魔兵团在火狱边境缠斗多年,典烈与赤炼萨尔作为双方主將,交手不下数十次。
    彼此的战技、习惯、乃至杀招都瞭然於胸!
    典烈的斧法大开大合,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凭藉一身蛮横无匹的罡气和悍不畏死的打法,不知劈碎了多少魔族精锐。
    赤炼萨尔的斧法则更显狠辣,融合了魔族的凶戾与血焰的狂暴,每一斧劈出不离典烈周身要害,那附骨之疽般的血焰更是难缠无比,稍有不慎便被灼伤肉身。
    “血炎斩!”
    “开山!”
    两人同时怒吼,施展出杀招。
    魔斧血焰暴涨,化作一道百米巨刃凌空斩落!
    典烈则双斧交叉,磅礴罡气凝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巨熊虚影,悍然撞向血刃!
    “轰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当空绽放,刺目的光芒让许多人瞬间失明。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潮汐向四周奔涌。
    待到光芒稍歇,只见两人皆被震得倒飞而出。
    典烈胸前的战甲被撕裂,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隱隱有血焰试图钻入。
    而赤炼萨尔持斧的右臂也微微颤抖,斧罡带来的衝击让他气血翻腾。
    两人隔空对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沉淀了无数血战的杀意。
    “热身结束了,小崽子。”
    典烈抹去嘴角一丝血跡,狞笑著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声响:
    “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老子今天非要拆了你的骨头熬汤!”
    赤炼萨尔魔刀横摆,周身血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幽暗,仿佛有无数怨魂在火焰中哀嚎。
    “正合我意……你的头颅,我收下了!”
    就在赤炼萨尔与典烈杀得难分难解,狂暴的能量对撞吸引了战场上绝大多数目光之际....
    异变陡生!
    葬骨平原边界,一直死死盯著朱麟的月萨尔,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机会!
    就是现在!
    “嗖!”
    他周身原本因暴怒而翻腾的银焰骤然內敛,身形在万分之一剎那间模糊,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黯淡月影,速度飆升到极致,如同鬼魅般绕过正面的对峙线,直扑人族联军阵营深处.....那个正在被紧急治疗的朱麟!
    为了月之种,为了族群的存续,他这位月魔之王,竟不惜放下身份,行此突袭之举!
    “杂碎!”
    “拦住他!”
    一直分神戒备的几位称號队长反应极快,几乎在月萨尔动身的瞬间便已察觉!
    首当其衝的,正是位置最为靠前、封號【霜狼】的冷靖!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仿佛能冻结空气。
    冷靖身形未动,脚下却瞬间蔓延出无数道璀璨的冰晶轨跡,整个人如同在冰面上滑行,后发先至,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影!
    “极寒领域·开!”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按,刺骨的寒气轰然爆发!
    前方数百米的空间温度骤降,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棱,大地覆盖上厚厚的冰霜,一道散发著绝对零度气息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阻隔在月萨尔突袭的路径之上!
    与此同时!
    “放肆!”
    “月萨尔,你找死!”
    “围住他!”
    另外八名称號队长亦是怒喝出声,身影如电,从不同方位暴射而出!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瞬间结成战阵,各色磅礴的罡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属性各异的能量枷锁、拳印、刀芒、枪影,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月萨尔!
    虽然单对单,他们任何一人都难以抗衡在月光潮汐加持下、实力堪比真丹境的月萨尔,但九人联手,彼此默契无间,各施绝学,所形成的合力却足以撼山岳、断江河!
    “轰!轰!轰!轰!”
    月萨尔所化的月影狠狠撞在冷靖凝聚的冰墙之上,冰墙剧烈震颤,爆碎开来,但月萨尔的速度也为之一滯!
    就是这瞬间的停滯,让他陷入了九大强者的围攻之中!
    “滚开!”
    月萨尔发出愤怒的咆哮,双爪挥出,沸腾的月能撕裂一道道袭来的罡气攻击,银色的邪能如同风暴般向外席捲,逼得几名队长不得不暂避锋芒。
    但他每击溃一道攻击,立刻便有新的、更刁钻的攻击衔接而上!
    冰凰小队队长凌冽的冰风暴从天而降,试图冻结他的行动;
    火麒麟小队队长炎煌的烈焰拳印灼烧虚空,焚化他的月能;
    白无常与黑无常小队队长,一左一右,刀罡诡譎,专攻其侧翼;
    玄武小队队长玄御则顶在最前,厚重的土黄色罡气如同最坚固的盾牌,硬撼月萨尔的正面衝击;
    惊倪、阴鬼、恐鹤三位队长则游走袭扰,攻势狠辣刁钻!
    八人如同一个整体,攻防有序,將月萨尔死死缠住,让他再也无法向前突进半分!
    月萨尔虽强,但在八名天人合一境佼佼者的联手阻拦下,一时也难以突围,怒吼连连,每一次衝击都被巧妙地化解或硬生生挡回。
    那近在咫尺的朱麟,仿佛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该死!该死!你们这些人类!”
    月萨尔气得几乎吐血,族运希望就在眼前,他却无法突破这八人组成的铜墙铁壁!
    这边的惊天围攻,也瞬间打破了赤炼萨尔与典烈的战局平衡。
    赤炼萨尔一刀逼退典烈,猩红的眼眸扫过被围困的月萨尔,又看向被严密保护的朱麟,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贪婪与明悟。
    “月萨尔这老鬼如此拼命……人族如此紧张那个伤员……”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那东西……一定就在那个人类小子身上!能让月魔之王如此失態,绝非寻常之物!”
    一想到此,他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若能夺得此物,献给父神……他失去的荣耀,何愁不能挽回?!甚至……能更进一步,大哥的位置也不是不能奢望!
    “机会!这是我的机会!”
    他猛地盪开典烈的巨斧,不再与之缠斗,魔斧一指被围攻的月萨尔,对著身后蠢蠢欲动的魔军以及那位赤焰长老咆哮:
    “还等什么?!趁他病,要他命!
    先合力宰了月萨尔这老鬼”
    “杀!”
    赤炼萨尔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
    早已按捺不住的赤炎魔军应声而动,近万魔兵化作一股毁灭性的血色狂潮,裹挟著焚天灭地的魔焰,朝著战团中心悍然衝撞而来!
    铁蹄踏碎大地,魔吼震裂云霄,那声势仿佛要將整个葬骨平原都彻底掀翻!
    那位赤焰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隨即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惊鸿,后发先至,直扑被八名人族队长围攻的月萨尔!擒贼先擒王!
    “保护吾王!!”
    月魔一族岂能坐视王者受辱?
    眼见赤炎魔族趁火打劫,所有月魔长老与精锐战士双眼瞬间赤红,发出悽厉决绝的嘶吼,不顾一切地迎向那汹涌而来的血色魔潮!
    “结阵!御敌!”
    人族联军这边,剩余的称號队长与联邦將领同样反应神速,怒吼著下达指令。
    刚刚经歷苦战的武者们强压伤势,瞬间收缩阵型,各色罡气光芒爆闪,如同磐石般横亘在混乱的战局之中,既要抵挡赤炎魔军的衝击,又要防备月魔的反扑,更要守护核心处的朱麟!
    “轰隆隆!”
    三股庞大的洪流,代表著南境最强的三大势力,在这一刻轰然对撞!
    顷刻间,葬骨平原边缘化作了最血腥的绞肉场!
    魔焰与月华疯狂对耗,人族罡气如磐石般坚韧。
    刀剑劈开骨肉的声音、能量爆炸的轰鸣、垂死者的哀嚎、战士的怒吼……无数声音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
    天空被混乱的能量乱流撕扯得支离破碎,大地在狂暴的践踏与轰击下不断哀鸣、崩裂。
    前一刻还是两军对垒,下一刻已彻底沦为人、魔、月三族不死不休的炼狱血战!
    罡气、魔焰、月华,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洪流疯狂对撞、湮灭,將天空染成一片混沌。
    大地在哀鸣中不断崩裂,又被新的鲜血和残肢填满。
    在这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最赤裸的生存与杀戮!
    “噗嗤!”
    一名人族百战老兵手中战刀刚与一名月魔战士合力,將一名咆哮衝来的赤焰魔兵头颅斩飞。
    灼热的魔血喷溅在他锈跡斑斑的鎧甲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月魔战士刚转过头,布满鳞甲的脸上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协同作战后的鬆懈。
    然而,迎接它的,却是老兵毫无徵兆、狠厉绝情的一记反手直刺!
    “吼……!”
    月魔战士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那柄从自己胸口穿透而出的染血战刀。
    刀尖上,还滴落著刚刚那名魔兵的污血。
    老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被血与火淬炼出的冰冷麻木。
    他手腕猛地一拧,战刀在月魔体內狂暴搅动,瞬间断绝了其所有生机。
    “嗬……”
    月魔战士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鸣,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带著无尽的怨恨软倒在地。
    “异族……都该死!”
    老兵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猛地抽出战刀,看也不看倒下的“临时盟友”,猩红的目光已然投向下一个敌人。
    这並非个例。
    在整个混乱的战场上,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
    前一刻还在並肩抵挡魔族衝锋的人族与月魔,下一刻就可能將兵器捅入彼此的要害;
    刚刚联手击伤一名人族强者的魔族与月魔,转身便可能为爭夺其“血肉精华”而互相撕咬。
    信任?道义?
    在种族存续的血色天平上,轻如鸿毛!
    唯有力量,唯有杀戮,唯有活下去,才是此刻唯一的真理!
    “魂归长城!杀!”
    一名联邦武者引爆了体內最后的罡气,化作一团炽热的光球,悍然冲入密集的魔群之中,与数名赤焰魔兵同归於尽。
    “月神永恆!!”
    一名月魔长老燃烧神魂,身躯化作一道璀璨的月芒,如同利剑般撕开人族的防线,最终在数名称號队长的围攻下,轰然炸开,带走一片生命。
    “吼!鲜血与毁灭!为了漆黑大日!”
    赤焰魔將们更是疯狂,完全不顾损伤,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衝锋、撕扯,用魔焰將眼前一切活物焚成灰烬!
    残肢断臂如同雨点般落下,鲜血匯聚成溪流,渗入焦黑的大地。
    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有战士在倒下。
    战爭的残酷与生命的脆弱,在这片平原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这场混乱风暴的最中心,八名称號队长依旧在死死缠住月萨尔,不让他越雷池半步。
    月萨尔每一次疯狂的衝击,都让这片核心战圈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狂暴和危险。
    赤炼萨尔与典烈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两人身上都已掛彩,但气势却越发凶悍,招招都以命搏命!
    整个葬骨平原,已彻底沦为一座吞噬一切的死亡磨盘。
    人、魔、月三族的精锐,如同被投入其中的原料,被无情地碾压、粉碎,化作滋养这片土地的养料……
    而刚刚脱离险境的谭行等人,甚至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不得不再次握紧兵刃,迎向那些衝破前方战线、嘶吼著扑来的漏网之鱼....
    狰狞的赤焰魔兵、诡异的月魔战士!
    谭行嘶声怒吼,背后明灭不定的圣翼再次强行催动,手中血浮屠挥舞,瞬间將一名冲在最前的魔兵斩成两半!
    卓胜、马乙雄等人同样双目赤红,背靠著背,將重伤的朱麟和治疗的队员护在中心,与前方战线涌来的异族廝杀在一起!
    就在这尸山血海的惨烈廝杀达到顶峰之际,异变再生!
    赤炼萨尔眼中狡诈的血光骤然爆射,他竟硬受了典烈一记斧罡余波,借势猛地向后倒飞,同时手中魔刀反向狂劈,並非攻敌,而是將周身血焰催发到极致!
    “轰!”
    滔天血焰以其为中心,化作一道毁灭性的环形衝击悍然炸开,瞬间將周围混战的人、魔、月三方战士清空一片!
    趁此间隙,他身形在半空中猛地拧转,双脚狠狠一踏虚空,竟將空间都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颗燃烧著赤色彗星,不再理会典烈,也不再管什么月萨尔,而是撕裂混乱的战场,所过之处,无论是挡路的人族武者、月魔战士,还是倒霉的赤焰魔兵,尽数被那狂暴的魔焰撞碎、汽化!
    一条由纯粹毁灭铺就的死亡通道,被他硬生生在万军之中“犁”了出来!目標直指.....被重重保护,却也是最脆弱的核心,朱麟!
    与此同时,在医疗武者不惜代价的罡气灌输下,朱麟勉强从昏迷中被剧痛激醒。
    意识刚刚回归,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以及那道撕裂长空、带著无尽杀意直扑自己而来的恐怖魔影!
    虚弱,极致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让他呼吸都感到困难。
    然而,在这绝境之下,一股暴怒,如同被压抑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脱力而微微颤抖,可那双猛然睁开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將死之人的恐惧与绝望,反而迸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戾!
    那不像是一个重伤垂死之人的眼神,更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尽头、獠牙染血、隨时准备拖著敌人一同坠入深渊的洪荒恶虎!
    赤炼萨尔的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几乎瞬息间便已衝破数道仓促组织的拦截,那双燃烧著贪婪与残忍的猩红魔瞳,已然清晰倒映出朱麟那苍白却狰狞的面容!
    “你……是我的了!!”
    就在赤炼萨尔的魔爪即將触碰到朱麟头颅的千钧一髮之际.....
    “韦正!拦下他!”
    正与月萨尔疯狂缠斗的冷靖,竟在激战之余分心他顾,一声雷霆暴喝响彻战场!
    “吼!”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苍穹的龙吟!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璀璨刀罡,后发先至,直斩赤炼萨尔的后颈!
    这一刀,角度刁钻,时机狠辣,逼得他不得不救!
    “嗯?!韦正?”
    赤炼萨尔听见这个令他憎恶的名字,猛地回身,燃烧著血焰的魔爪带著滔天怨愤狠狠抓向那道刀罡!
    “轰!”
    刀罡应声而碎,但其中蕴含的凌厉意志却让赤炼萨尔掌心一阵刺痛发麻。
    他猛地抬头,猩红欲滴的瞳孔瞬间锁定了远处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
    那人面容冷肃穆,眼神平静如深潭,周身散发著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沉凝气势。
    “韦!正!!”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赤炼萨尔的牙缝里挤压而出,带著倾尽三江五海也无法洗刷的刻骨仇恨!
    他周身的血焰因这极致的情绪波动而疯狂暴涨、扭曲,发出鬼哭般的嘶鸣!
    什么月之种,什么族群任务,什么父亲试炼……在这一刻,统统被拋到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支撑著他从失败深渊中爬出来的唯一执念....
    杀了韦正!將这个夺走他血神祝福、践踏他所有荣耀的卑贱人类,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你还记得我!赤炼萨尔吗?”
    赤炼萨尔状若疯魔,捨弃了近在咫尺的朱麟,化作一道焚天之火,就要不顾一切地扑向韦正。
    “老典!回来!”
    冷靖的吼声再次响起,精准地传入刚想追击赤炼萨尔的典烈耳中:
    “先合力解决月萨尔!绝不能让他逃回平原吸收月能!韦正那边交给他自己!相信他!”
    典烈硬生生剎住冲势,扭头望去。
    只见高空之上,月萨尔在八名人族顶尖队长外加一名赤焰魔族长老的联手围攻下,已是银甲破碎,周身遍布焦黑斧痕与冰霜刀伤,气息剧烈起伏,正拼了命地想往葬骨平原深处突围。
    一旦让他逃进去,藉助那浓郁的月光潮汐,其实力必將急速恢復,再想杀他,將难如登天!
    眼下,確实是击杀此獠的绝佳机会!
    “他娘的!小正子,给老子宰了那个魔族崽子!”
    典烈咆哮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巨斧带著开山之势,加入了围杀月萨尔的最强战团!
    九大称號队长,加上一名同级別的魔族长老,共十大真丹境战力,彻底封死了月萨尔所有退路!
    杀招叠出,誓要將这月魔之王,永远留在此地!
    而另一边,赤炼萨尔与韦正,这对宿命中的仇敌,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形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认识我?”
    韦正横刀而立,眉头微蹙,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赤焰魔族王子,语气带著一丝真实的疑惑。
    他记忆中,似乎並未与这位魔族王子有过如此深刻的交集。
    这句平淡的疑问,听在赤炼萨尔耳中,却成了最极致的羞辱!
    “认识你?!哈哈哈哈!”
    赤炼萨尔发出癲狂的厉笑,周身血焰因暴怒而失控地炸开,將脚下大地熔成翻滚的岩浆。
    “用刀的!果然是你!到了此刻,你还敢装作不认识本王?!”
    他魔爪几乎要捏碎虚空,指著韦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渊挤出来的冰碴:
    “荣耀角斗场!那个窃取我血神祝福、断我登神长阶的卑鄙窃贼!就是你!!
    虽然是你贏了,但那时本王无法动用全力!
    今日,就在此地,我必报当日之仇,將你剖!心!挖!肝!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疯狂的咆哮声响彻战场,也清晰地传到了正在外围清理杂兵、却始终分心关注核心战局的谭行耳中。
    “荣耀角斗场?”谭行手中血浮屠一滯,眉头一紧。
    他下意识地收敛气息,目光锐利地投向与韦正对峙的赤炼萨尔。
    越看,他心中那份熟悉感越是强烈。
    难怪……
    谭行脑海中瞬间闪过荣耀角斗场中,那道被他击败、最终座次都被他取代的赤焰魔族虚影,没想到其本体竟是眼前这位王血王子!
    可他为何会认错人?將韦正当成了我?
    其实这真怪不得赤炼萨尔认错人。
    荣耀角斗场乃血神伟力构筑,规则至高,最重公平。
    其中一条铁律便是:所有挑战者的相貌与气息都会被神力完美遮掩....
    这是血神给予挑战者的一份“匿名”保护,以防他们在角斗场外,被那些被击败的守关幻影的本体找上门来秋后算帐。
    而被挑战者,作为血神亲自筛选、矗立於荣耀之路上的守关者,其信息则完全公开,毫无保留!
    在血神那近乎偏执与傲慢的观念里,能被祂选中作为万千挑战者標杆的战士,就该拥有睥睨一切、无畏任何报復的无敌之姿!何需隱藏?
    然而....
    规则虽如此,可像谭行这样,不仅在角斗场里把各路神选幻影喷得狗血淋头,最后还囂张到自报家门的奇葩……古往今来,独他一份!
    就连高踞神座血神,在无尽岁月中,也难得觉得找到了一个如此“有趣”的玩具。
    谭行看向场中那即將爆发的对决,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但他身体的反应,却比思维更快!
    几乎是不假思索,他周身原本因激战而自然流转的气息被强行压制,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內蕴,就连背后那对標誌性的、曾助他逃出生天的湛蓝圣翼,也光华尽散,悄无声息地收回体內。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从战场上“黯淡”了下去,努力將自己混入周遭混乱的人群与能量乱流之中。
    开什么玩笑!
    谭行心中警铃大作。
    要是被一个媲美天人合一境的王血异族盯上,在这混乱战场,老子还有活路?!
    他谭行是渴望战斗,享受在生死边缘突破的快感,但他绝不是傻逼!
    跨越整整三个大境界的差距,那不是武勇,那是纯粹的没脑子!!
    韦正兄弟,对不住了,这锅您先背著!
    兄弟我日后若能崛起,必有厚报!
    此刻,猥琐发育,才是硬道理!
    而被赤炼萨尔那近乎实质的疯狂杀意死死锁定的韦正,面容依旧如万载寒冰般冷峻。
    他並未试图辩解,甚至连一丝解释的意图都欠奉。
    在他那纯粹认知里,面对一个异族,而且是敌对的异族,任何言语都是苍白且多余的杂音。
    唯有刀!
    唯有手中这柄饮血无数的战刀!
    才是沟通彼此、了结恩怨的唯一、也是最终的语言!
    他与谭行,骨子里或许流淌著同样执著於战斗、信奉力量为尊的热血,但外在的表现形式却截然不同。
    谭行是边打边骂,刀锋与嘴炮齐飞,能用语言扰乱的心神绝不多费力气,將“攻心为上”发挥到极致,是喧囂狂暴、焚尽一切的烈焰;
    而他韦正,从始至终,他信奉的,是至简至暴烈的法则....用刀说话!
    言语是苍白的,解释是多余的,情绪是无用的。
    在他的武道里,没有什么是一刀不能解决的。
    若有,那就再来一刀!
    一刀之下,恩怨两清!
    一刀之下,因果尽断!
    一刀之下,万事皆休!
    这,才是他韦正的刀道!
    是冰冷、纯粹、斩断一切的永恆寒铁!
    此刻,面对挟著暴怒扑来的赤炼萨尔,韦正的回答,便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刀。
    刀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刀意冲霄而起!
    战意,已攀升至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