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无耻!”
孟凯濂哆哆嗦嗦指著沈川,目眥欲裂,没想到他这么无赖的话都说得出口。
两人吵得不相上下,承德帝眉头微蹙。
“够了。”
他抬手示意两人停下,声音不大,却使整个金鑾殿安静下来。
“这件事涉及皇家郡主与官家女儿,不可草率。传朕旨意,召永康郡主明日金鑾殿问话。孟爱卿也莫急,待问明实情,朕自有定夺。”
孟凯濂心中暗喜,叩首道:“陛下圣明!”
沈川心有不安,可也只能领旨谢恩。
退朝后。
沈川面色凝重,最后一个走出金鑾殿。
孟凯濂没走,故意等著他,“沈大人,下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永康郡主此番实在太过分了,您回去需得严加管教。”
沈川冷冷撇了他一眼,“事情真相如何,尚未可知,孟大人还是莫要过早下结论的好。”
说罢,拂袖而去。
沈川回府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一脚踹开正厅的门,把外袍重重摔在地上,对小廝平安怒吼,“把沈清嫵给我叫来!”
平安战战兢兢地退下,不一会儿,听到风声的沈芊雪先过来了。
她手执托盘,上面放了一个汤盅。
“父亲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女儿听下人说,您在朝堂上和人起了爭执?”
她的声音柔柔的,把汤盅端上茶几,打开盖子,盛了一碗放在沈川手边。
“最近天热,气极伤身,女儿特意做了安神祛湿百合汤,降火又滋补,您彆气坏了身子。”
沈芊雪的声音,抚平了沈川几分急躁。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想起沈清嫵,又重重放在桌上。
“还不是沈清嫵那个逆女,孟凯濂今日在朝堂上参了她一本,说她仗势欺人,羞辱他女儿孟晚霜,还包庇丫鬟偷窃!”
沈芊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做出惊慌之色。
“怎么会这样?昨天晚霜来府上找我,確实是与大姐姐起了衝突,可女儿以为只是女儿家的小爭执,怎么闹到朝堂上去了?”
沈川一拍桌子,那汤碗都震得哐当作响。
“小爭执?明个儿皇上要召她上殿问话,咱们沈家的脸都要被她丟尽了!”
沈芊雪嘆了口气,柳眉轻蹙,看上去也颇为苦恼。
“父亲息怒,大姐姐性子是强硬了些,可说到底她是郡主,有强硬的资本。不过孟家这般不依不饶,分明是不把父亲放在眼里。父亲这些年平步青云,屡屡高升,他会不会是对父亲升任太尉心存不满,想借题发挥?”
这话正合沈川的心意。
他脸色更沉,手指敲击桌面,“一猜就是,孟凯濂那老匹夫,自己没本事,就会找茬!”
沈芊雪顺著他话说,“父亲说的是,不过大姐姐昨日也確实过分了些。晚霜只是说了几句,她便不依不饶,还拿银针嚇唬人,女儿当时劝都劝不住。”
“当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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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芊雪。
沈芊雪点头,“女儿不敢欺瞒父亲,但是这些话父亲知道便好,明日殿前,咱们总得维护自家人。”
正说著,门外传来通报,“老爷,大姑娘来了。”
沈清嫵款步走进厅內,她穿了身石榴红交领长裙,衣服是用霞影锦做的,是今年蜀地新进贡的布匹,整个皇宫也不过六匹,太后却命人送来一匹,足够看出太后对她的喜爱。
那惊鸿髻高耸入云,额前垂下几缕细碎的刘海,头上的红宝石流苏垂到耳际,隨著她走动,宝石流转著星火般的光泽。
她微微福身,“父亲安好,不知父亲唤我何事?”
沈川怔住,虽然他看不惯沈清嫵,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容貌世间罕有。
“何事!你还好意思问,昨日对孟晚霜做了什么?”回过神,他再次拍桌。
沈清嫵不慌不忙地坐下,拂裙摆时,露出一截手腕,腕骨纤细,皮肤在红袖衬托下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父亲说的是孟家女儿来府上诬陷我的丫鬟偷窃,被女儿拆穿后恼羞成怒那件事?”
沈芊雪默默站在沈川身后,看著沈清嫵的衣裳,眸中的嫉妒之色即將溢出来了。
“你还有理了!”
沈川怒道:“现在人家父亲在朝堂上参你仗势欺人,皇上明日要召你上殿问话,沈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丟光了!”
沈清嫵轻轻抬眼:“父亲是信女儿,还是信那孟家?”
沈川一噎。
沈芊雪適时开口,嗓音娇软,“大姐姐,父亲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孟家把事情闹大了,咱们总得想个应对之法,你有证据证明昨日之事是晚霜诬陷吗?”
沈清嫵看向这个揣著明白装糊涂的二妹妹,玩味一笑,“我有没有的,你不是最清楚吗?父亲放心,我既然敢做,就想好了怎么应对。”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沈川拿起一看,是一份画押供词,按手印的是张婆子,供词上明明白白写著,孟晚霜是如何给她银子,指使她陷害沈清嫵。
“这张婆子的话,算不得证据,孟凯濂会拿她是沈府的人说事。”沈川看著供词,皱眉道。
沈清嫵点头,“的確不够,所以我还有別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望著沈川疑惑的神色,她不疾不徐说道:“为了防止府中內鬼报信,父亲明日便知。”
她看了眼沈芊雪,明显意有所指。
“有件事女儿想问父亲,明日殿前,父亲是帮女儿,还是帮外人?”
沈芊雪嘴唇微张,心中咒骂了她无数遍。
沈川被问得恼火,“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沈川的女儿,我自是帮你。”
“那便好。”
沈清嫵福身,“既如此,女儿先回去准备了。父亲放心,明日殿前,女儿绝不会让沈家蒙羞。”
她转身离去,步履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沈芊雪死死咬紧牙关,这该死的小贱人!
方才她口中的內鬼,是朝著她说的,沈清嫵就是故意在父亲面前,让她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