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一边跑在自个主子身后,一边招呼著锦衣卫跟上。
楚九昭一路走到偏殿前。
偏殿里头,曹太后姐弟正说笑著用著从宫里带来的点心。
“给皇上请安。”
慈安宫的宫人都被楚九昭的脸色嚇得不行。
“皇儿来了,快过来用些点心。”
確定妖女已被除去,曹太后心满意足。
“人呢?”
楚九昭寒眸沉沉,盯著桌子上的两人问道,嗓音里有种隱忍的克制。
“什么人?皇儿在说些什么?”
曹太后被儿子盯得心怦怦直跳,面上勉强笑著。
“回太后的话,陪侍圣驾的沈娘子被几个內侍带走了,不知是不是太后这边传了人过来。”
何进知道自己主子正在狂怒的边缘,这会儿能忍著平静问话已是极限。
况且太后那神色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
“那妖女?她自带祸端,哀家传她作甚,也不怕一身晦气沾上了哀家的身。”
曹太后冷笑一声,面露厌恶:“皇儿也不必再找,这样满身罪孽的人许是被佛祖收了去。”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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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还想再劝,如沁了寒霜的嗓音在殿內响起:“佛敢收她,朕就敢灭佛。”
“胡说什么?佛祖面前岂可……”
“朕最后再问一次,人在哪里?”
楚九昭逼近了几步。
“哀家真的不知,兴许是她见识浅薄四处去逛了。”
曹太后拿起手边的茶盏,里头的茶水抖个不停。
她又心虚地將茶盏放了回去。
“母后不知,可以!”
一字一句都沾染著令人窒息的寒意,楚九昭转身往门口走去。
直到瞧不见自己儿子,曹太后抚著胸口大舒了几口气,过后心里又暗想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她这儿子再是残暴还能伤到自己这个生母。
“將寿昌伯押到廊下,用棍子打,打到太后想起来为止。”
冰寒刺骨的命令从门口传进来。
两个锦衣卫领了圣命,衝进门抓著曹义就走。
“放手,你们抓本侯干什么?”
“长姐救我!”
曹义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他好好吃著点心,连句话都没说,为何这火就烧到了他身上。
“啊……”
响亮的棍子著身的声音和曹义的惨叫同时响起。
“住手!快给哀家住手!”
曹太后扶著宫人的手踉蹌著跑出来。
“太后小心別伤著自己!”
何进將人拦在了一边。
锦衣卫那边又是几棍子下去。
“哀家说,哀家说,快先让他们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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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两个弟弟是她的命根子,尤其是幼弟曹义,看到那衣袍都染上了血,曹太后再也撑不住了。
楚九昭眉目冷沉地负手站在廊下,旁边锦衣卫手上的棍子依旧不停。
“在后山,哀家让人扔去后山了。”
“快去將那三个內侍叫来。”
那棍子看著就像是要人命去的,曹太后不敢再耽搁。
直到那三个內侍被找来跟前,楚九昭才抬手。
锦衣卫看著立时停手,將棍子立在脚边。
曹义已经连叫唤的气力都没了。
咔嚓!
三个內侍一到跟前,其中两个就被锦衣卫踢折了腿。
“皇上饶命啊!”
最后那个內侍嚇得趴跪在地。
“带路!你们將沈娘子丟到了后山何处?”
何进踹了一脚那唯一腿脚还利索的內侍。
“是,是,奴才遵命!”
內侍忙不叠地磕头,被锦衣卫提了起来。
楚九昭走到廊下,冰冷的目光掠过摊在地上看著生死不知的曹义。
“继续,朕找不到人,这里就不许停。”
寒声凛冽,楚九昭对身后曹太后的咒骂充耳不闻。
何进则往行刑的锦衣卫偷偷使了个眼色。
不管如何,今日都不能闹出人命。
……
后山,被扔在坡底的沈珞从剧痛中醒来。
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伸手探向自己的额头。
手上是一片黏湿的血。
若不是当时她尽力避了一点开去,那一棍足以要她的命。
她侧过身子,用手肘撑著一点点起身,但很快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沈珞重新倒回地上,眼前都是重影。
喉咙里又泛上来一阵剧烈的噁心。
沈珞趴在地上吐了起来。
吐完后整个人绵软无力,晕眩得让她几乎要立时昏睡过去。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睡著,这里看著丛林深密,必有野兽出没,她只要昏迷过去,很快就会成为它们的口中食。
“姑娘……”
就在沈珞抵挡不住头上传来的一次又一次剧烈的晕眩,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你是谁?”
“楚九昭?”
这人的五官轮廓很眼熟。
尤其是那格外漂亮的眼形,与楚九昭几乎一模一样。
听到沈珞口里模糊的呢喃,来人身子一顿,漂亮的瑞凤眼里露出些探究意味。
来人俯下身子,將沈珞抱起。
……
“皇上,您怎么了?”
往后山上走的楚九昭突然捂著头晃了下身子。
“呃……”
楚九昭疼得冷汗直冒,有一瞬间他甚至听不清旁边何进的话。
扶著旁边的树直缓了半刻钟,楚九昭才放下捂著额头的手,眼前的景才重新清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