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的笑声忽然响起：“元章，女儿红的头三杯规矩，你该不会忘了吧？”
    郁老爷怔住，这才想起来。
    妙真眨著眼睛问：“奶奶，头三杯有什么说法呀？”
    苏先生瞟向老爷子，打趣道：“妙妙，问你爷爷去。”
    老爷子傲娇地哼了一声：“苏黛，你当我老糊涂了？”
    妙真拽著他的袖子撒娇：“爷爷快讲讲嘛！”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听好了！旧时女儿红开坛，第一杯敬婆家公公，第二杯敬生父，第三杯敬夫君。
    这三杯酒啊，祈愿家宅兴旺，福泽绵长！”
    妙真立刻拍手：“爷爷懂得真多！”
    虽说郁老爷著作等身，可小孙女的崇拜仍让他眉开眼笑。
    他假意摆手：“浅薄之见，不足掛齿。”
    话刚说完，身旁的老夫人就笑出了声。
    老爷子刚要瞪眼，满堂儿孙都跟著笑起来。
    见眾人欢腾，他自己也拊掌大笑。
    顷刻间，厅內其乐融融。
    许建国执起酒勺，將三杯琥珀色酒液推到妙真面前。
    她凝视他片刻，捧起第一杯：“爷爷奶奶，建国双亲早逝，您二老便是我们最敬重的长辈。
    这杯酒，愿二老松鹤长春！”
    郁老爷乐呵呵接过酒杯，苏先生以茶代酒：“祝你们小夫妻永结同心。”
    第二杯敬过父母后，轮到许建国时，妙真刚端起酒杯，却见他另舀了一杯。
    她心头忽颤——莫非要喝交杯酒？连乐静怡都饶有兴趣地支起了下巴。
    许建国凝视著她深吸一口气：“妙真同志，能娶到你，是我两世修来的福分。
    谢谢你始终……”
    这一刻，我虔诚地向天地神灵立下誓言。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我都將永远爱你、敬你，不离不弃。”
    这誓言在后世看来或许俗套，
    但当真心实意地说出口时，
    字字千钧的分量不言而喻。
    许妙真听到这番告白，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父母或许不明白，
    但她清楚地懂得，
    许建国说的两辈子，
    就是实实在在的两辈子。
    她哽咽著重复他的誓言：
    “许建国同志，能成为你的妻子，
    是我十八年来最幸福的事。
    谢谢你始终如一地疼爱我、守护我。
    此刻，我向天地神明起誓，
    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
    我都永远爱你、敬你，生死相依。”
    晶莹的泪珠不断滚落。
    许建国取出帕子，轻轻为她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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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喜的日子，別哭了。”
    他刚要拥抱新娘，
    却被她娇憨地推开。
    小姑娘掛著泪珠，软声说：
    “还没喝交杯酒呢！“
    屋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乐静怡正感动得泪眼婆娑，
    却被女儿的憨態逗得破涕为笑。
    她擦著眼泪打趣道：
    “建国，妙妙都等不及了，快陪她喝吧。”
    妙真红著脸小声嗔怪：
    “妈！“
    许建国俯身与她交臂，
    忽然想起四合院那次的交杯酒。
    新娘显然也忆起往事，
    两人凝视著彼此眼眸中的倒影，
    他突然轻笑低语：
    “小师父，浅尝輒止就好。”
    果然，只抿了一小口，
    妙真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女儿红的醇烈，
    哪是喝果酒都会醉的她能承受的。
    许建国连忙轻拍她的背，
    郁介和適时夹来一块赤豆糕：
    “妙妙，吃块点心压一压。”
    新娘乖乖吃了糕点，这才缓过劲来。
    接下来的时光温馨欢畅，
    眾人 ** 言欢，其乐融融。
    酒至半酣，老爷子忽然提起：
    “建国，妙妙，《五马图》已经装裱完成，
    明天青林会带过来。”
    微醺的妙真迷茫地望著丈夫。
    许建国把玩著她纤细的手指，
    道出两人的决定：
    “爷爷，我们商量好了，
    想以您的名义將《五马图》捐赠给博物馆。”
    原本他想赠予苏先生，
    但老人执意不肯收受。
    思来想去，不如让老爷子完成这个善举。
    等到明年风向变了，或许还能贏得些好名声。
    可他没料到，老爷子依旧没答应。
    “建国，你们若要捐，就用你们自己的名义。”
    “这份荣誉该属於你们，我一把年纪了，不需要这些虚名。”
    许建国点头应下，郁介和接过话茬。
    “捐画的事，我建议暂且缓缓。”
    许建国不解地望向岳父：“等等再说？”
    郁介和轻嘆一声：“建国，上次你提到的局势，我仔细琢磨后，发现確有此苗头。”
    “眼下捐出去，未必能保住，不如等风声过去再议。”
    话虽含蓄，许建国却心领神会，点头赞同。
    一旁的老爷子满脸诧异：“介和，现在的情形……”
    他抬手比了个起风的手势。
    郁介和微微頷首，低声提醒：“爸妈，近期言行需谨慎，以免招来麻烦。”
    话题沉重，席间气氛略显沉闷。
    唯有妙真醉意朦朧。
    她驀地举杯起身，嗓音清亮：“將来的事將来愁，今天只管尽兴——来，喝酒！”
    许建国暗道不妙，未及阻拦，小尼姑已仰头乾杯。
    更糟的是，她竟伸手来夺他的酒杯，还想再饮。
    许建国迅速撤开杯子，苏先生见状笑问：“建国，妙妙酒后闹腾？”
    他苦笑著未答，乐静怡却饶有兴致追问：“妙妙醉了会做些什么？”
    话音未落，答案已然揭晓——
    许建国原本攥著她手腕防她抢酒，她却似灵猫般滑进他怀里。
    眼睫弯成月牙，腮帮微鼓著娇声道：“哥哥，抱！”
    郁介和一时怔住，乐静怡掩嘴笑出声。
    见丈夫瞪来，她反而调侃道：“建国，妙妙这模样挺可爱嘛。”
    许建国摇头失笑，心想这哪到哪儿？
    真撒起酒疯来，怕是屋顶都要掀翻。
    果然，他很快见识到了更“精彩”的场面。
    原本安静倚在许建国怀中的小尼姑忽然直起腰，拽住他的领口娇嗔道：“哥哥，再亲一下嘛！“边说著边往他怀里钻。
    许建国虽脸皮不薄，却也顾忌长辈在场，低声哄道：“乖，待会儿再亲。”可小尼姑不依不饶，扭著身子闹腾。
    他既要防著她突袭，又得护著她別摔著，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
    这还不算完。
    刚安抚住她片刻，小尼姑又语出惊人：“哥哥，咱们打扑克吧！“喊罢便伸手扯他衣襟，活像个小霸王。
    郁介和看得 ** ，乐静怡却凑到他耳边轻笑：“介和，妙妙这性子隨我。”言下之意是女儿颇有自己当年的模样。
    郁介和耳根发热，只得无奈地瞪她一眼。
    苏先生適时轻咳道：“建国，你先带妙妙回房休息吧，二楼尽头那间。”
    许建国强作镇定地点头：“您几位慢用，我们先上楼。”本想扶著她走，谁知小尼姑像树袋熊似的缠在他身上。
    他心一横，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这一抱倒让她安分下来，像只奶猫般窝在他臂弯里。
    许建国暗自嘀咕：怎么还这么轻？平时也没少吃，肉都长哪儿去了？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餐厅，四位长辈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郁老爷子笑道：“没想到妙妙一杯就醉？“
    苏先生睨他一眼：“还不是你惯著她。”
    “苏黛，这怎么能怪我？就一杯......“
    “一杯也够呛。”老爷子顿时噤声。
    乐静怡抿嘴笑道：“妈，在家里醉一回也挺有意思的。”说著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