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她知道，肯定立刻通知父亲，把她带回去隨便嫁人。
    秦京茹望著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护城河。
    要不跳下去算了？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几秒。
    她听老人说，跳水死的人会全身浮肿，死状难看。
    她最爱漂亮，绝不能这样。
    忽然，她眼睛一亮。
    不如嫁给许大茂？
    反正他生不了孩子。
    秦京茹越想越觉得可行。
    得先探探他的口风。
    另一边，秦家。
    贾东旭正愤愤不平地说著什么。
    “爹，娘！
    秦淮茹简直太不像话。
    你们必须跟我进城去。”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著。
    秦大壮猛地捶向桌面，衝著秦母怒吼。
    “瞧瞧你养的好闺女，这么不知廉耻。
    把咱们老秦家的脸都丟尽了。
    搁在以前，得关进祠堂沉塘！“
    秦母侷促地揉搓著围裙边。
    大气都不敢出。
    棒梗冷不丁插嘴：
    “傻叔待我可亲了。
    还说让我给他当儿子哩。”
    “孽障！“
    秦大壮脸色铁青。
    贾东旭摆出受害者的架势：
    “岳父，您看这事儿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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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媒人说破天去。
    夸她是秦家最能干的姑娘。
    我掏了整整二十块彩礼钱。
    酒席办了整整三天。
    你们总得给个说法。”
    秦大壮麵色愈发阴沉。
    终究是自家理亏。
    “贤婿別急。
    让她娘拿五块钱给你。
    待会儿我亲自进城。
    非得狠狠教训这死丫头。
    决不让她离婚！“
    贾东旭撇著嘴嘟囔：
    “她自个儿不守妇道。
    倒先提离婚。
    我这脸往哪搁？
    这么多年我......“
    经过几番拉扯。
    秦大壮咬死只给五块钱。
    最后搭上二十斤玉米面。
    连回城的车票都包了。
    贾东旭这才勉强点头。
    临行前。
    秦母放心不下闺女。
    好说歹说。
    才被允许一同前往。
    同一时刻。
    红星轧钢厂二车间。
    全员大会上。
    许建国宣布要改革轧钢工艺。
    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好端端的改什么革？
    车间主任马主任脸色最难看。
    许建国刚上任就要夺权。
    他当即提出几点质疑。
    却被许建国逐一驳回。
    最后许建国意味深长道：
    “马主任。
    这可是工会主席亲自拍板的项目。
    咱们二车间摊上这机遇。
    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马主任一时语塞。
    这算哪门子机遇？
    杨厂长示意会议继续。
    把他拽到角落低语：
    “部里盯著这次革新。
    二车间先试点。
    往后全厂推广。”
    马主任先是一怔，继而喜上眉梢。
    虽说要给许建国打下手。
    可將来推广到其他车间。
    不都得由他出面？
    单凭这份资歷。
    就压过所有车间主任了。
    他盘算得更远——
    等许建国接了杨厂长的班......
    他就是副厂长的热门人选。
    工人们大多没读过几年书。
    新颁布的三项改革措施里，
    大家只听明白最重要的部分——
    关於工作时间的规定：
    常日班保持不变，
    两班制改成三班倒。
    这样一来，
    每天工时从十二小时缩短到八小时。
    眼下实行的是固定工资制，
    等於白捡了便宜。
    当许建国在会议尾声
    询问是否有不同意见时，
    马主任率先鼓起掌来，
    热烈的掌声久久没有停歇。
    同一时刻，
    秦京茹神情恍惚地踏进四合院。
    她暗自决定要巴结一大妈，
    认作乾娘好有个依靠，
    婚姻大事也要抓紧。
    先探探许大茂的意思，
    再催一大妈帮忙物色。
    只要对方四肢健全，能留在城里——
    “可我等不及要见哥哥呀！“
    其它条件都无所谓了。
    她轻拍脸颊振作精神，
    父母早就不在了，
    总得为自己打算。
    刚走到紫藤架下，
    在门口纳鞋底的一大妈
    立刻起身朝她招手：
    “京茹去哪儿了？吃过饭没？“
    秦京茹心头一暖，
    原来还有人惦记她。
    她笑著摆摆手：
    “还没呢。”
    一大妈盯著她的新衬衫打量：
    “这衣裳料子
    得不少钱吧？“
    秦京茹这才想起疏漏，
    忙扯了个谎：
    “我姐给买的，
    说穿体面些
    才好找对象。”
    一大妈不再追问，
    反倒嘀咕著：
    “秦淮茹待你还挺实在。”
    “毕竟是我亲姐呀！“
    “倒也是。
    饿坏了吧？
    给你下碗麵条去。”
    跟著一大妈进厨房时，
    秦京茹忽然想起
    匆忙间把旧衬衫落饺子馆了。
    转念又释然——
    反正也穿旧了。
    “下午逛哪儿去了？“
    她挽住一大妈胳膊撒娇：
    “隨便走走没注意，
    结果绕远了路。”
    热气腾腾的麵条端上来，
    本想假装抹眼泪，
    可尝到熟悉的味道
    竟像极了母亲的手艺，
    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
    一大妈慌忙挨著她坐下：
    “好端端怎么哭啦？“
    秦京茹一头扎进她怀里，
    哭得浑身发抖。
    老人轻拍著她单薄的背脊，
    像安抚受惊的雏鸟。
    稍顷。
    秦京茹缓过神，望著一大妈关切的眼神，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京茹，有啥心事就跟我说说。”一大妈握住她微凉的手。
    秦京茹鼻尖一酸：“您待我像亲妈似的……今儿瞧见街上母女挽著手，又想起我娘了。”她喉头哽了哽，“您煮的面，味道和她分毫不差……”
    一大妈眼眶发热，轻拍她手背试探道：“要不……你当我干闺女？”她早盘算过——这丫头勤快本分，是个贴心人。
    “真的？”秦京茹瞪圆眼睛，“您不嫌我无依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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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孩子。”一大妈笑著抹泪，“我半截入土的人，就图个真心。”
    “乾妈！”
    “哎！”一大妈抖著声应下，把这声呼唤揉进心坎里。
    她搂住新认的闺女念叨：“等你乾爹回来，咱们摆两桌喜，让全院都沾沾喜气……”
    秦京茹正欢喜著，忽听乾妈压低声音：“你觉得傻柱咋样？”
    “他跟我姐……”她慌忙摇头，“这不成抢亲了么？”
    一大妈蹙眉：“那孩子实诚，原想撮合你们。
    可老易偏中意你姐……”
    “乾爹既定了主意，”秦京茹偎过去撒娇，“您帮我另寻个近处的？好时常伺候您。”
    一大妈被哄得舒坦，戳她额头笑骂：“小机灵鬼！”
    “乾妈，我想在夏天之前结婚。”
    一大妈疑惑地望向她。
    现在离夏天结束只剩一个多月了。
    怎么突然这么著急？
    “出什么事了？”
    秦京茹轻嘆一声。
    “我妈昨晚给我託梦了。”
    “她说看见我还单身。”
    “在地下不安心。”
    “还说我命里有大劫。”
    “必须赶在夏天前嫁人。”
    “这样才能平安。”
    一大妈半信半疑。
    秦京茹又添了一把火。
    “其实我刚才没说实话。”
    “我不是隨便出门。”
    “是去大井胡同。”
    “找李半仙算命的。”
    “他说……”
    李半仙的名號，一大妈听过。
    据说算得很准。
    她连忙追问。
    “他说什么？”
    秦京茹像是被嚇到似的。
    “他说如果我不嫁人。”
    “秋天第一场风起时。”
    “就会突然离世。”
    “什么？！”
    一大妈惊得站了起来。
    她彻底信了秦京茹的话。
    慌得手足无措。
    “闺女，乾妈明白了。”
    “明天就去打听。”
    “把附近的单身小伙都问问。”
    “一定让你在入秋前出嫁。”
    秦京茹挽住她的胳膊。
    “乾妈，其实我不想嫁人。”
    “我才十八，还想多陪陪您。”
    “別说傻话！李半仙算得准。”
    “这可是生死大事。”
    “嫁近点儿就行。”
    “以后常回来看我。”
    一大妈反过来劝她。
    “乾妈，我都听您的。”
    秦京茹靠在她肩上。
    乖巧地应著。
    没人看见的地方。
    她悄悄勾起了嘴角。
    晚上。
    她就去试探许大茂的意思。
    肚子里的孩子快两个月了。
    她可拖不起。
    红星小学。
    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下课！”
    “老师再见！”
    妙真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