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告知领导要单独设宴。
    请他们先在接待室等候。
    许建国心领神会。
    从容落座等待。
    杨厂长忍不住低声询问：
    “你和领导这是......？“
    念及杨厂长平日关照。
    又是郁介和旧部。
    待会儿领导或许会言明。
    许建国略作沉吟。
    简明扼要道：
    “妙真寻到亲人了。”
    杨厂长欣喜道：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隨即面露困惑。
    这与领导有何关联？
    许建国唇角微扬。
    乾脆利落地说：
    “她姓郁。”
    杨厂长脑中灵光乍现。
    突然恍然大悟。
    许建国的目光让杨厂长愣住了。
    许建国轻轻点头示意。
    杨厂长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世上竟有这般巧合？
    他犹豫片刻。
    终於低声问出口：
    “是那位郁先生？“
    许建国同样压低嗓音：
    “正是郁介和先生。”
    儘管早有预感，
    杨厂长仍难掩震惊。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
    许建国立即用眼神示意。
    杨厂长只得暂时收起惊讶。
    宴席结束后，
    两人向领导道別。
    走在路上，
    许建国忽然露出微笑。
    岳父的谨慎超出他的预期。
    张会长仅知上级重视改革，
    却不清楚郁介和参与其中。
    岳父主动分管军工科研，
    这份远见令人钦佩。
    在他记忆中的歷史轨跡，
    確有位智者，
    虽经歷风雨，
    却始终安然无恙。
    正思索间，
    杨厂长重重拍他肩膀：
    “臭小子，这么重要的事，
    竟然瞒著我这么久。”
    许建国笑著解释：
    “杨叔，我也是近日才知晓。
    苏先生意外住院，
    机缘巧合才相认。”
    杨厂长兴奋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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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时办认亲宴？
    我可要跟著老领导討杯喜酒。”
    许建国摇头道：
    “暂时不打算公开。”
    杨厂长不解：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莫非担心厂里閒话？“
    许建国决定点拨他：
    “杨叔，最近的风向...“
    “你是说文艺界整风？
    但这与我们何干？“
    “明年就见分晓了。”
    许建国语气坚定。
    杨厂长猛然醒悟。
    莫非首长透露了什么？
    他突然想到，
    首长主动请调军工系统，
    原来早有深意。
    “杨叔，眼下技术革新，
    正是难得机遇。
    待產量突破，
    便是利国利民的功劳。
    届时...“
    杨厂长已然明了。
    他本就全力支持许建国。
    此刻正与他的前途紧密相连。
    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抬手拍了拍许建国的肩头：
    “建国，儘管放手去干。
    厂里会全力支持你。
    咱们叔侄联手。
    给上级交份满意的答卷。”
    “包在我身上。”
    许建国胸有成竹地答道。
    他暗自盘算著日期：
    眼下是七月中旬。
    一个月后，二车间就能出成果。
    三个月內完成全厂改革。
    凭这份成绩单，足够说服上级。
    再经香江渠道进口国外设备。
    到那时——
    说不定系统也能兑换新机器。
    照这么推算。
    最迟今年年底。
    新设备就能投入使用。
    等全新生產线落成。
    明年五月那场 ** 就要来了。
    但愿能赶得上。
    希望杨厂长他们也能化险为夷。
    王府井大街。
    秦京茹眼睛都不够用了。
    各式各样的商品看得人眼。
    虽是工作日，採购的人依然不少。
    走到一家服装店门前。
    她的脚步突然钉住了。
    那件波点衬衫实在漂亮。
    跟小尼姑穿的那件很像。
    低头瞅瞅自己泛白的旧衬衫。
    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店员打量她的穿著。
    觉得不像买得起的顾客。
    態度便淡淡的。
    秦京茹刚要摸衣料。
    店员就仰著脸问：
    “带布票了吗？”
    她顿时僵在原地。
    兜里只有二斤粮票。
    还是好不容易从许大茂那儿討来的。
    秦京茹红著脸快步离开。
    刚走出不远。
    个机灵的小子凑过来：
    “姐姐要布票不？”
    她惊得一个激灵。
    隨即明白过来——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小兔子”。
    “五毛钱一尺，划算著呢。”
    “这么贵？”
    “好姐姐，这价可公道。
    別人我都卖六毛。
    方才那件衬衫您瞧见了吧？
    二尺半布票就能换。
    穿上指定俊俏。”
    秦京茹心里拨著算盘：
    二尺半得一块二毛五。
    顶小半月饭钱了。
    可想起店员的白眼。
    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一块钱成不成？”
    那孩子精得很。
    立马摆手道：
    “亲姐姐哎。
    一块钱只够二尺料。
    我们这行刀尖舔血。
    总得留口饭吃。
    最多再让五分。
    不成我可走啦。”
    说著就要收起布兜。
    秦京茹一把拉住他。
    “等等，你有零钱找吗？“她摸出五毛钱。
    “有有有。”
    两人迅速完成交易。
    小男孩机灵得很。
    一转眼就消失在巷子里。
    秦京茹捏著两尺半的布票。
    昂首挺胸走回服装店。
    “把那件衬衫拿来，要我的尺码。”
    她晃了晃手中的票子。
    一副暴发户的得意模样。
    售货员脸色一沉。
    “两尺半布票再加三块钱。”
    秦京茹顿时变了脸色。
    什么衬衫这么贵？
    姐姐说过。
    城里人一个月伙食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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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两块五毛钱。
    看到售货员讥讽的表情。
    她一咬牙。
    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十元钞票。
    连同布票拍在柜檯上。
    售货员明显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乡下姑娘真肯钱。
    秦京茹见她这副表情。
    心里总算舒坦了。
    “能试穿吗？“
    “可以。”
    她立刻换上新衬衫。
    神气活现地走出店门。
    转过街角后。
    她心疼地嘆了口气。
    钱得真快。
    一件衬衫就了四块二。
    想到小尼姑那些新衣裳。
    还有手錶和自行车。
    那得多少钱啊。
    她暗下决心要嫁个有钱人。
    可惜许大茂不能生育。
    放映员多好的职位。
    油水那么足。
    秦京茹惋惜地摇摇头。
    逛著逛著肚子饿了。
    她走进一家饺子馆。
    点了鲜肉和素三鲜各一两。
    去六毛钱和二两粮票。
    穿著新衬衫等餐时。
    她正美滋滋的。
    谁知刚咬一口鲜肉饺子。
    突然反胃乾呕起来。
    邻座大娘赶紧递水。
    还替她拍背顺气。
    秦京茹道过谢。
    正要找服务员退钱。
    却听大娘问道：
    “姑娘，你这是怀上了吧？“
    “什么怀上了？“
    “你结婚了吗？“
    秦京茹心头猛然一紧。
    秦京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腹部。
    大妈笑眯眯地握住她的手。
    “哎哟，小姑娘真有福气！我女儿嫁人这么久，肚子还没动静呢。
    妹子，你平时都吃些啥呀？”
    大妈一脸热切地追问。
    秦京茹慌忙找了个藉口脱身。
    “同志，你的饺子还没吃呢！”大妈在后面喊道。
    秦京茹头也不回地跑走，像是身后有猛兽追赶。
    不知跑了多久，她忽然感到小腹一阵绞痛。
    她茫然地停下脚步，扶著河边的柳树缓缓坐下。
    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猛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经迟了快一个月。
    再加上最近老是犯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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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怀孕了！
    她震惊地盯著自己的肚子。
    就是上个月和王大……那次。
    怎么会这么倒霉？
    她用力捶了捶肚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只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嫁给王大。
    她立刻摇头。
    她瞧不上王大，更不想一辈子留在村里。
    第二条，偷偷把孩子打掉。
    可去医院会被家里知道，钱也不够。
    找赤脚医生？
    村里就有人因打胎送了命。
    她还年轻，不想冒险。
    很快，这个念头也被否决了。
    最后一条，就是赶紧找人嫁了。
    可短时间內去哪儿找？
    等找到人，肚子都藏不住了。
    秦京茹急得直跺脚。
    这事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父母要是在世还好。
    至於秦淮茹——
    她信不过这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