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国注意到这个动作,原本一口一个的他,也学著她的样子,先检查馅料。
没多久,两人便交换了三只饺子。
郁介和向来细致,见状有些疑惑。
“妙妙不爱吃虾仁?还是建国不喜欢素三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现在粮食紧缺,挑食可不好。”
这些年,郁介和目睹过太多苦难。
早些年 ** 最严重时,他甚至见过人啃树皮充飢。
此刻见两人挑挑拣拣,难免多想。
妙真一时不知如何解释,神情略显侷促。
乐静怡察觉女儿神色不对,在桌下轻轻踢了丈夫一脚。
孩子有点饮食偏好怎么了?他年轻时不也挑嘴,后来参军才慢慢改掉。
老爷子也瞪了他一眼。
郁介和话说出口便后悔了,平日训下属习惯了,一时没收住。
他抿了抿唇,似乎想收回刚才的话。
许建国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想笑,同时也为妙真感到高兴——她的家人都在默默迁就她。
妙真正要开口解释,许建国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抢先说道:
“爸,我们不是挑食,是妙真最近在吃素。”
老爷子一愣。
孙女这么瘦,还吃什么素?难道是身体不適?他急切地问道:
“光吃素营养怎么够?妙妙是不是不舒服?”
这话一出,不仅桌上的人,连病床上的苏先生都有些担忧。
许建国摇头。
“爷爷,妙真身体很好。”
他斟酌片刻,將妙真为他吃素祈福的事说了出来。
妙真悄悄戳了戳他的腰。
这种事说出来干嘛?万一他们对你印象变差怎么办?
许建国握住她的手,看向眾人。
“爷爷、奶奶、爸、妈,都是因为我,抱歉。”
老爷子撇撇嘴,酸溜溜地瞅了他一眼,最后只嘀咕了一句:
“建国,你命真不错。”
许建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真是好命啊。
他紧紧握住小尼姑的手。
天上地下,前世今生。
独属於他的小菩萨。
就这样来到他身旁。
他还牢牢抓住了。
何止是好命?
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乐静怡能够理解。
换作是她。
大概也会如此。
可理解归理解。
见女儿略显憔悴。
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疼惜。
郁介和先看了看许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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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认真向妙真致歉。
“爸爸不该不问缘由就训你,对不起。”
妙真连忙摆手。
“爸爸,没关係的。
您训我,我反而高兴。
小时候看別的孩子挨训。
我总想著,要是你们也能训训我就好了。”
短短几句话。
道尽了一个孤儿。
深埋心底的酸楚。
唯有此刻。
找回至亲后。
她才能坦然说出。
儿时最隱秘的期盼。
许建国听得心头泛酸。
顾不得长辈在场。
轻轻揽住她的肩。
餐桌旁的乐静怡和病床上的苏先生。
早已泪湿眼眶。
老爷子也红了眼。
郁介和哽咽著许诺。
“好,爸爸以后也训训你。”
妙真面上带笑。
“嗯。”
却暗暗攥紧那只温暖的手。
她不能哭。
否则家人会更难过。
幸好有哥哥在身边。
不然她定会忍不住落泪。
她仰头望向他。
那双眸子依旧如星辉璀璨,盛满山河日月。
恰似初见时,令她心安的模样。
许建国也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方才的伤感氛围。
转眼烟消云散。
满室温馨,暖阳倾洒。
午后。
妙真又为苏先生读了一会儿书。
將近五点。
二人起身告辞。
“奶奶,我们明天再来看您,好吗?”
苏先生虽有不舍。
却也不愿让孩子们总待在医院。
她含笑点头。
“好。”
乐静怡想送他们出门。
被妙真婉拒。
她搂了搂母亲,欢快地说。
“妈妈,建国会照顾好我的。
您別担心,我们走啦。”
去取车的路上。
妙真脚步轻快。
说个不停。
许建国明白。
苏奶奶醒来后。
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他再次感慨。
那五千万金幣,得真值。
帐户余额还剩一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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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国目前资金充裕。
况且后续收入会更轻鬆。
眼下最要紧的事有两件。
首先是轧钢厂的技术改造。
明天要和杨厂长去工会做匯报。
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算领导犹豫不决。
背后还有郁介和撑腰。
想到这里。
他瞥见妙真欣喜的侧脸。
不由得轻笑摇头。
没想到他许建国。
也有靠“软饭“的一天。
妙真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问:
“哥哥,怎么了?“
许建国打趣道:
“哥哥在想吃软饭的事。”
“啊?“
妙真惊讶地望著他。
在她眼里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怎么会需要吃软饭呢?
莫非是给奶奶治病损耗太大。
暂时不能使用法力了?
她越想越担心:
“哥哥是遇到困难了吗?
还是身体不舒服?“
说著紧张地探了探他的胸口。
许建国看她这副模样。
知道这小丫头又想多了。
隨口解释道:
“別乱猜,就是轧钢厂技术改造的事。”
“是哥哥最近在忙的那个计划吗?“
妙真想起他这些天的工作。
难道进展不顺利?
要是能帮上哥哥的忙。
她一定会很开心。
联想到“吃软饭“的说法。
她立即会意——
定是哥哥遇到难题。
想找父亲帮忙又不好意思开口。
她认真握住许建国的手:
“哥哥放心,我会和爸爸说的。
请人帮忙很正常。
这完全不会影响你在心里的形象。
能为你做点事。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目光炽热语气真挚。
像往常每一次告白那样篤定。
“我最喜欢哥哥了。
在我心里,哥哥永远是最了不起的。”
这位她心目中的神明。
望著自己虔诚的小信徒。
心头涌起阵阵暖意。
明明知道有紫藤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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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还是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许建国轻轻抚过妙真的髮丝。
转过路口时,他顺势拐入右侧街道。
“哥哥,回家的路不是往左吗?“妙真歪著头问道。
许建国眼含笑意:“再想想看?“
青砖黛瓦间,方斋的招牌若隱若现。
“是方斋!“妙真雀跃地轻捶他的后背。
“早上答应过你的。”他温声回应。
暖意涌上心头,原来每句承诺他都记得。
飢饿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
佛祖当真待她不薄,让这份温柔日日增长。
停下车时,许建国瞧见小尼姑笑眼弯弯。
“就这么开心?“他再次揉了揉她的头髮。
“特別特別开心!“妙真拖著长音回答。
老位置靠窗而坐,许建国熟练点单:
香菇麵筋、栗子鸡、素烧羊肉、青瓜白玉汤,
末了添上她最爱的山楂凉糕。
等候时妙真像只乖巧的猫儿,
不时偷瞄的目光惹得许建国轻笑:
“別总盯著哥哥看。”
緋色瞬间爬上她的耳尖。
幸好菜餚很快上桌,
妙真夹菜的动作带著掩饰的慌乱。
看她吃得香甜,许建国瞭然——
这些日子医院的奔波,终在此刻卸下。
妙真捏起一块山楂凉糕,轻轻咬下一角。
她仰起脸望向许建国,嘴角沾著细碎的糕屑。
“哥哥尝一块?“
许建国伸手替她拭去唇边的痕跡,指腹擦过肌肤时顿了顿。
他垂下眼帘,喉结无声地滚动。
“你先吃。”
归心似箭的许建国终究没能早些到家。
小尼姑摸著圆滚滚的肚子,他们只好推著自行车沿河堤慢行。
夏夜蝉鸣中,护城河泛起粼粼波光。
萤火虫从苇丛里钻出来,忽明忽暗的光点掠过妙真的裙摆。
她在庵堂里常见这些流萤,从不觉得稀奇。
此刻却因身侧之人,连虫鸣都成了天籟。
“真好看呀。”
两三只萤火虫停在她肩头,妙真忽然转身。
发梢扬起的弧度惊散了光点,她眼睛亮晶晶地追问:“哥哥看见了吗?“
许建国凝视著这张生动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