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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马甲摇摇欲坠
    饭局尾声,寒老爷子放下筷子,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看谁还敢乱说话。”
    话音未落,阮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大哥”。
    她心头一跳,来了!
    预料到瞒不住,只是没想到电话来得这么快。
    她吸了口气,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软,
    “大哥?”
    电话那头是阮砚舟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还在月满楼?”
    “刚吃完。”
    “等著,十分钟后到。”
    说完便掛了电话,一如既往的乾脆。
    阮捏著手机,那点小忐忑冒了头。大哥这语气…不像没事。
    寒老爷子看过来:“有事?”
    阮回神笑笑:“我大哥正好在附近,过来接我。不麻烦您啦。”
    寒老爷子瞭然一笑:“砚舟来接?那好,他靠谱。”
    十分钟后,那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精准停在门口。
    阮跟寒老爷子道別,快步走出去。
    车窗降下,露出阮砚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黑衬衫,金丝眼镜,一丝不苟。
    “上车。”
    他目光扫过她,確认没事,语气平淡。
    阮拉开门坐进去,乖乖系安全带,
    “大哥你怎么…”
    “回家再说。”
    他打断她的话,启动了车子。
    车里安静得很,阮砚舟专注开车,並不说话。
    但这沉默比质问更让人心慌。
    阮偷偷瞄他,看他下頜线微微绷著。
    坏了。
    阮心里打鼓,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解释”。
    今晚这关,怕是不好过。
    车子驶入別墅,停稳。
    阮砚舟熄了火,却没解安全带,也没让她下车。
    他转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像能剥开所有偽装。
    车厢內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终於,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我们聊聊吧。”
    阮的心猛地一沉。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回国的飞机上?”
    阮砚舟的语速很慢,却带著一种冰冷的锐利,
    “还有,在宫廷的那一晚是你救了我对吧。”
    这不是疑问,是断定。
    阮指尖一颤,知道今天不说实话一定是过不去了。
    她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又干又涩,带著点自嘲,
    “大哥,”
    她抬起头,眼睛里没了平时的光亮,像蒙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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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在m国的垃圾堆里和狗抢吃的。”
    阮砚舟心口猛地一抽。
    “后来再大一点有一个男人找到了我,可能是运气不好,没碰上好人。”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我被扔进一个地方……不听话会挨打,饿肚子是常事。想活下去,就得比別人狠,比別人快。”
    阮砚舟的脸色瞬间白得嚇人,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
    “什么地方?!谁干的?!”
    阮任他抓著,没挣脱,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情绪,
    “一个……专门培养工具的地方。名字不重要,大哥,都过去了。”
    “过去了?!”
    阮砚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底赤红,
    “你管这叫过去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的地狱!”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失而復得的妹妹,那层乖巧的皮下,藏著的是遍体鳞伤的灵魂和淬过血的锋芒。
    “十二岁……”阮忽然低声说,“我逃出来了。藏在货轮底舱里漂回来的,差点死在半路上。”
    她扯了扯嘴角,“后来就被送到福利院,然后就被沈家收养。”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阮砚舟心上。
    他想像不出,一个小小的孩子,是怎么从那种地方逃出来,又是怎么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最后伤痕累累地回到他们面前,还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在外吃了点苦,受了点委屈。
    却从没想过,她经歷的是炼狱。
    他猛地鬆开手,看到妹妹手腕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巨大的愧疚和心痛瞬间淹没了阮砚舟。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哽咽的低唤,
    “……”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髮,但指尖却在半空中颤抖著停住。
    阮看著他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心里那点坚硬的东西忽然就塌了一块。
    她垂下眼,轻声说:“大哥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
    阮砚舟猛地別开脸,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肩膀微微颤抖著,努力平復著几乎失控的情绪。
    车厢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许久,阮砚舟才缓缓转回头,眼底的血丝未退,但情绪已经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沉痛和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
    他重新看向阮,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那些地方……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不是安慰,是承诺。
    阮看著他,没说话。
    她知道大哥说得出就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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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砚舟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下来吧,你二哥还在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暂时別让爸知道。”
    阮跟著阮砚舟下了车,脚步有些发沉。
    阮砚舟替她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阮砚松清瘦的身影。
    他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冷了,氤氳的热气早已散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那双总是清润含笑的眸子此刻沉静如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阮砚舟脸上,兄弟二人视线一触即分,无声地交换了某种沉重至极的信息。
    隨即,他的视线转向阮,从上到下,细细地看了一遍,像是在確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阮砚舟的目光最终停在她脸上,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望著她。
    那眼神复杂得让阮心头微窒——有关切,有担忧,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將人淹没的心疼。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