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
三天后。
勐加的雨季猝不及防,连绵阴雨將小城笼罩。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
坤蛮旗下规模最大、利润最丰的三號矿洞突发严重渗水事故……
一股带刺鼻硫磺味的酸性废水被强行改道,顺著矿洞缝隙疯狂涌入!
废水迅速淹没核心作业区,水面漂浮著被腐蚀的工具零件,不仅泡坏价值数千万的精密设备。
更严重侵蚀矿洞钢筋混凝土支撑结构,多处关键承重柱出现裂缝,矿洞隨时可能坍塌!
凌晨三点消息传回庄园,
矿场负责人在电话里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初步估算,损失相当於坤蛮大半年纯利润,且矿洞短期內无法修復,后续停工损失更是无底洞!
然而,这仅是噩梦开端。
次日清晨,雨势稍缓,
坤蛮手下几条主要玉石运输路线同时遭不明势力骚扰封锁。
三批待运的价值连城原石被当场扣下,押送保鏢因对方火力压制无力阻拦。
紧接著,
中午时分。
矿上数名核心工程师和技术顾问又同时递交辞职信!
说辞统一、態度坚决,无论如何挽留都不为所动,显然是背后有势力操控!
庄园的书房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坤蛮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被踩得沙沙作响。
他穿著一身深色休閒装,往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有些凌乱!
眼底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著一股疲態。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有的还在冒著微弱的青烟,呛得人喉咙发紧。
坤蛮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麻烦绝对不是巧合!
矿洞废水改道、运输线被精准封锁、核心技术人员集体辞职。
每一件事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他的七寸上。
能在勐加乃至整个金三角地区,有如此强大的资源、周密的计划和狠辣的手段,將他逼到这般境地的。
只有一个人……
陆南城!
这时,
一个穿著黑色夹克的手下匆匆推门进来,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匯报,身上还沾著雨水。
“坤爷,都查清楚了。”
坤蛮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著他。
“说!”
“三號矿洞的废水源头找到了,是上游的废弃化工厂排水管道被人动了手脚,改道的手法非常专业,切口平整,线路规划精准,绝不是本地人能做到的。”
手下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运输队那边也有了眉目,动手的是几股平时互不干涉的散兵游勇,他们突然联合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据我们安插的线人说,有人给了他们一笔足以让他们退休的巨款,所以才敢动坤爷您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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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些工程师呢?”
手下的声音更低了。
“他们的家人帐户昨天都收到了一笔匯款,来源是海外的匿名帐户,根本无法追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在逼他们走,用家人的安全和钱做要挟,他们不敢不辞职。”
“砰!”
坤蛮一拳狠狠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茶杯和文件散落一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桌布。
“操!就是陆南城这个混蛋!”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眼中满是暴怒和无力的情绪,已然气急败坏。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逼死我!”
发泄过后,
他颓然地坐回真皮座椅上,疲惫地揉著发痛的太阳穴。
硬碰硬?
他太清楚陆南城的实力了,对方手里不仅有庞大的財力,还有训练有素的武装力量。
真要撕破脸,陆南城恐怕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在金三角彻底消失。
可服软求饶?
那意味著他要彻底认输,甚至可能要將林鹿母子拱手送到陆南城面前……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他犹豫……
矿场停一天,就是天文数字的损失;
运输线被掐断,等於断了他的命脉,手里的原石运不出去,只能烂在仓库里;
没有了核心技术人员,別说修復矿洞,就连其他矿场的日常维护都成了问题。
这样下去,他撑不了一个星期!
就在坤蛮焦头烂额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未消的火气。
门被推开,
林鹿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普洱茶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到屋里狼藉的景象和坤蛮憔悴的模样,再闻到满室呛人的烟味。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几天庄园里气氛异常紧张,她早已隱约听到了一些风声。
但此刻看来,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林鹿將茶杯轻轻放在坤蛮面前的桌角,避开散落的文件,声音轻柔却带著安抚的力量。
“坤哥,出什么事了?看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坤蛮抬起头,看著林鹿清澈而担忧的眼神,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护了林鹿和小幸运三年,早已將她们当作自己的亲人。
甚至其实早有情愫……
可如今因为她们,辛苦打拼多年的事业陷入绝境,说不动怒是假的。
可看著林鹿无辜的脸,他又实在无法將怨气撒在她身上。
挣扎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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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蛮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的暴怒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他伸手將散落的文件拢到一边,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著林鹿,將矿洞渗水、运输线被封、技术人员辞职的事和盘托出,最后苦涩地说。
“阿鹿,这陆南城的目標恐怕不是我,他这是拿我的身家性命当筹码,逼著你主动去找他。”
林鹿脸上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其实从那天在矿场见到陆南城起,她就知道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她没想到,
陆南城的动作会如此狠辣、如此迅速,竟然直接拿坤蛮的根基开刀,步步紧逼,不给人丝毫喘息的余地。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脚底瞬间窜上脊樑,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想起那晚在矿场,陆南城看似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眼眸。
当时只觉得那里面藏著深不见底的城府,如今才明白,那平静之下,是如此縝密而冷酷的杀机。
“坤哥,是我连累了你。”
林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难以掩饰的愧疚。
毕竟这三年来,坤蛮那些不入流的违法產业,几乎都是被她不动声色地销毁殆尽。
如今坤蛮九成的產业都是正当的矿石生意,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多年的心血毁於一旦!
话音落下,
林鹿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冽而坚定,仿佛做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她抬起头,直视著坤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去找他。”
“不行!”
坤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绝对不行!陆南城就是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现在去找他,就是羊入虎口,根本就是送死!”
林鹿看著他激动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不是没察觉出来,这三年,坤蛮对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只是一直装作视而不见。
可此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坤蛮的担忧是发自內心的。
“坤哥,我不能看著你多年的心血就这样毁了,更不能看著那些靠矿场吃饭的工人因为我流离失所。”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力量。
“你护了我和幸运三年,这份情我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这次,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坤蛮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鹿坚定的眼神堵了回去!
林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告诉我,怎么能最快联繫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