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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阶下囚
    就在叶孤辰等人去瀛洲城打探南宫安歌下落之时。
    南宫安歌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幽暗的地牢。
    地牢外,狭长的走道被远处摇曳的灯火勉强照亮,光影隨著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微微晃动。
    他定了定神,尝试活动筋骨,却惊觉一身修为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运转“归一心决”也毫无反应。
    神识也跟著被莫名压制,南宫安歌只能靠眼神四下张望。
    地牢十分宽阔、幽暗,似乎只关了他一人。
    无计可施,他索性坐回原地,取出玉佩呼道:“小虎!”
    小虎眯著眼,翘著个腿,慵懒道:“终於记得本尊了!”
    “多谢你那日相助,吸取那些魂魄。”南宫安歌有些疑惑,“但你怎会……”
    “哼!多读些书,吃啥补啥,可懂?!本尊不过残魂,很虚弱。只是这些冤魂不但不纯,还不够塞牙缝!”
    南宫安歌心中有些愧疚,自己確实从未认真考虑过小虎的需求,可它却帮了自己不少忙。
    他想起外祖父给的“赤城灵胚”,便取了出来,道:“这灵胚含有一些灵气,你拿去补补吧。”
    小虎靦腆笑道:“小主,何必这般客气!”
    话音刚落,它便毫不客气地用力一吸……
    “赤诚灵胚”瞬间失去了光泽,灵气竟被它一口吸了个精光!!
    “这灵气纯净至极,正好能调和我肚子里的浊气。”小虎难得露出满足之情。
    南宫安歌心中也颇为惊讶,这小傢伙胃口还真大,真要养好是件不容易的事啊!
    小虎露出满足的神情,奶声奶气地说:“小主要是早点对我这么好,说不定我还能恢復不少能力呢!”
    南宫安歌这才问起修为受限之事。
    小虎摇头晃脑了半晌,有些懊恼道:“本尊明明记得一些……怎就想不起来!”
    就在此时,幽暗的地牢中,一点点灵光忽然好似萤火虫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一人一虎皆震惊的看著这奇妙的一幕。
    这些灵光环绕在那“赤诚灵胚”周围,慢慢渗入。灵胚又开始有了微弱光泽!
    南宫安歌遽然记起外祖父所说,这灵胚是可以自己恢復灵气的。
    小虎灵光一现:“法阵,一定是法阵!此处灵气充沛必是为了维繫这法阵。”
    它乐得打了个滚,道:“本尊可是学识渊博,才高八斗!这法阵迷惑心智,现在你的深层意识认定自己无修为。”
    “深层意识?”南宫安歌疑道。
    小虎无奈嘆声道:“哎!这个怎么说呢?!”
    见南宫安歌没有放弃疑问的样子,它只得来回踱步:大话说了,不能丟脸!
    半晌之后,它好似教书先生般说道:“简单说就是一道『枷锁』,封锁了你的『意识本源』!”
    南宫安歌半知半解,看小虎的神情,有些严重。
    它依稀记起数万年前一场大战,那是『神』级的对决,有道相似的法则之力。
    但,这已远超这片大陆的认知。它也觉疑惑:没有通天之能,如何能懂得法则之力?!
    它继续教书育人:“这……有些类似迷幻之术,却更高深,身在幻境却不自知!”
    南宫安歌更加疑惑:“幻境?!”
    “虚假皆为幻,好似梦中一般!而且……若是长待於此,你真的就会修为尽失!”
    “那该如何解除?”此刻,他也有些慌了,修为尽失??不敢想像!!
    “你还不能接触到这个层面!”小虎无奈道,“本尊也只有些残存的记忆……唉!”
    他从未见过小虎如此神情,只好作罢。
    眼下如何脱险都还是个难题,他不再纠结这些超出认知的事物。
    “那些围攻我的诡异之徒……”
    小虎小脑袋一抬,傲然道:“不过是些嗜血控魂之法,数万年前这等秘术都不入本尊法眼……哼!”
    “不过……”它即刻严肃起来,儼然一副师长神情,“那些黑气,却更加诡异!”
    南宫安歌无心细听、细想。闭目沉思,如何脱险。
    小虎也知境况危急,冥思苦想!
    忽然,它好似开悟一般,抿嘴笑个不停。
    南宫安歌:“……”
    “多简单!本尊將这些灵气都吸光,法阵自然失效,到时候……”
    小虎昂首挺胸,威风凛凛,豪情万丈,“本尊便与小主……杀出去!!”
    此刻,醉仙阁八楼。
    庄梦蝶独自凭窗,手持茶盏,望著天边那轮將圆未圆的明月,自语道:“还有两日便是月圆之夜……取回『天机』上的精血后,这南宫安歌该如何处置?”
    正思忖间,一道倩影悄然而至。
    庄梦蝶见到来人,竟放下茶盏,恭敬道:“圣女殿下亲临,不知有何指示?”
    来者正是幽冥殿圣女雪千寻。
    她冷声道:“寒老已回稟『天机』之事。此事关係重大,义父命我亲自传话。必须清理乾净——不仅是『天机』上的精血,连污染『天机』之人也绝不能留,以免后患。”
    庄梦蝶心中一震——这是要取南宫安歌的性命!
    她虽身处幽冥殿,却並非嗜杀之人,但殿主亲令,违抗不得。
    心下暗嘆:“南宫安歌啊南宫安歌……或许这便是命数,可怨不得我了。”
    她面上恭敬应道:“谨遵殿主之命。人已拿下,关在地牢,只待『天机』之事处理完毕……”
    雪千寻却道:“事不宜迟,今夜便动手。”
    庄梦蝶忙道:“圣女殿下,取回精血需待月圆之夜,急不得这两日。不如请您在醉仙阁稍作休息,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雪千寻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便两日后再来。”话音未落,人已飞掠而去。
    庄梦蝶心中暗想:“圣女亲自前来,定是来监督此事,看来这件事绝非小事!”
    她虽知“天机”事关重大,但也不知此物究竟有什么玄妙!
    这座楼阁是初识殿主时,依他要求所造,但这么多年,自己明为副殿主,实际仍有许多事情並不清楚。
    然而,她对此並不在意,只要殿主能助她达成心愿,其它事情皆不重要。更何况她也有踏入仙途的期盼!
    两日后,醉仙阁九楼。
    月圆之夜,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洒在阁楼中央的石桌上。
    雪千寻万万没想到,带来“天机”的是南宫安歌。
    她內心波澜骤起,却不得不强压下去,面上依旧冷若冰霜,静立一旁。
    此时的南宫安歌昏迷不醒,胸前的衣襟被解开,平躺在石桌边。许是在地牢中囚禁多日未见天光,他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庄梦蝶似乎察觉到雪千寻神色有异,出声问道:“圣女殿下可认识此人?”
    雪千寻面沉如水,冷声道:“自然认得。我只是有些意外,竟会是他带来了『天机』。”
    她心中万般滋味翻涌,却只能极力维持镇定。
    他手腕那朵奇异莲,自己曾无意看见,那时便已知他的身份,只是这层纸未曾捅破,自己反而期望他亲口说出!
    庄梦蝶道:“我也不知他是如何寻得『天机』。还担心圣女与他相熟,会为他求情。”
    雪千寻冷笑一声:“南宫家族早晚要臣服於我幽冥殿,一个世子又算得了什么?”
    庄梦蝶不再多问,口中开始吟诵一段晦涩咒文。
    石桌上的纹路再次缓缓转动,不久,那个神秘盒子——“天机”——重新显露出来。
    她並指一点,南宫安歌胸前一缕气血缓缓升腾,朝著“天机”飘去。
    那缕气血在“天机”上方盘旋,“天机”忽然微微一颤,盒表面原本凝固在纹路中的精血竟开始融化、流动,继而缓缓升起,与空中的气血逐渐融合……
    就在精血与气血渐渐融合的过程中,“天机”颤动得越来越剧烈。
    庄梦蝶不觉冷汗渗满额头,眼神死死盯著“天机”,心跳可闻!
    当精血即將被完全抽离时,异变陡生——
    “天机”竟好似鱼儿被一丝鱼线牵引,跟著缓缓上升!
    庄梦蝶脸色骤变,急喝道:“不好!”
    她强行中断施法,那些精血瞬间回流,重新渗入盒面纹路之中。
    “天机”亦重归原位,震颤也逐渐平息。
    庄梦蝶惊魂未定,声音发颤:“这秘法乃古籍所载,从未出过差池……这『天机』为何如此在意南宫安歌的精血?”
    “不对……我忽略了一件事……”
    她从未如此慌乱过,“圣女殿下恕罪!属下方才险些酿成大祸!这『天机』本就与南宫安歌紧密相连,当日我用他的精血才將二者分离。如今『天机』已认定这些精血就是南宫安歌,自然不会任其被轻易抽离……”
    雪千寻冷目以待,不做言语,其威自露——她代表的是无上至尊,幽冥殿殿主!
    庄梦蝶心念急转,接著道:“属下知还有一秘法……恳请圣女殿下在殿主面前为属下美言几句,属下需时日做些准备,定將『天机』上的精血清除乾净。只是需下次月圆之日方能再来施法。”
    雪千寻心中本自忐忑,正苦於无法为安歌开脱,没想到竟生此变故。
    她冷声道:“义父如此器重你,你行事竟如此鲁莽!若真酿成大错,谁也救不了你!所幸『天机』无恙。义父那边我自会去解释,但愿他老人家不会动怒……”
    庄梦蝶心惊胆战,见圣女愿意代为求情,连忙道:“多谢圣女殿下体恤!属下下次必定谨慎……”
    雪千寻这才道:“你方才动了他的气血本源。既然还需一月之期,稍后我去取些圣药来稳住他的气血,切勿再出紕漏。”
    庄梦蝶惊魂未定,连声称是:“还是圣女殿下思虑周全!属下先將他送回地牢,等您取回圣药……”
    雪千寻摆手打断:“你当务之急是儘快寻得清除精血的万全之策。若一月之后仍无办法,谁也保不住你。”
    庄梦蝶连连称是:“好……好……属下这就去办……有劳圣女殿下费心……”
    雪千寻一拂披风,转身离去,留下忐忑不安的庄梦蝶。
    庄梦蝶缓过神来,对著昏迷的南宫安歌恨声道:“真是个祸害!差点要了老娘的命!就让你多活一个月,月后我必亲手除了你,方消我心头之恨!”
    雪千寻走出醉仙阁,终於暗自鬆了口气。
    方才她险些露出破绽,此刻压抑的心情才稍稍释放。
    此时的北雍城街道,商户早已歇业,街上空无行人,只有一队队巡逻兵士不时走过。
    雪千寻独自佇立在一处阁楼顶端,俯瞰全城。
    夜色已深,万家灯火渐熄,万籟俱寂。
    她仰望空中圆月,心中感慨万千:紫云学院……原本只是去查阅古籍,探寻远古神兽和仙药的踪跡,怎会与他相遇?
    荷塘翠绿听晚风,
    水亭香榭酒意浓。
    ……
    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在荷塘边斗酒,与他步出藏书阁在月下结伴而归,在太乙山脉的一次次歷练……
    特別是那次山洞遇险,巨虎扑来时他冒死相救,肩上那深可见骨的伤痕至今歷歷在目。
    还有进入紫云峰前,与他在野外的“初遇”。
    那挥之不去的淡淡忧伤!
    ……
    庄梦蝶对义父的恐惧在意料之中。
    好在突发变故,否则她甚至想过假借义父之名强行带走南宫安歌——但那样日后很难自圆其说,迟早会露出破绽。
    如今有了缓衝之机,该如何救他?
    那地牢处处受到严密监控,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个人,谈何容易?
    该怎么办?
    为何带回“天机”之人偏偏是他?
    雪千寻在幽冥殿本就少有亲信,在北雍城更是如此。
    幽冥殿中,慕白算是比较亲近,忠心之人,此事也断难与他述说,何况他已领命去了西域……
    难道要去向义父求情?
    万万不可!义父喜怒无常,生性多疑,此刻又在闭关,在外的不过是道“影子”。
    何况为一个“外人”求情,本身就会引来怀疑……
    她心中暗嘆:自己虽贵为圣女,也不过是义父手中一枚棋子。他的心思谁能揣摩?
    她从未如此为难。
    她在这世上本无牵掛,谁知当看见南宫安歌的那一刻,第一个念头便是:一定要救他!
    此刻,她好似身处“围城”不知出口。
    良久,她取出一枚玉笛,吹响一曲“清心咒”,似要驱散自己心中疑虑。
    笛声悠扬,似春风拂面,却又隱隱透著几分淒清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