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番激战后,围攻南宫安歌的六位黑衣修士已褪去残破的外衣,赫然身著暗红软甲,不知由何物织就,流转著诡异的血光。
南宫安歌锋锐的金系剑气斩在上面,竟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发出轻微的“吱嘎”声,难以破防!
围攻的修士其中一人眼中有非人般的金色光芒,正是幽冥殿精心培养的“血卫”。
这名血卫不过小天境,但所带之人功法同源,配合更是默契到了极致,如同一个整体。
每当南宫安歌试图凝聚更强剑气,集中攻击其中一人时,另外数人的攻击便已从刁钻角度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保。
这些修士眼神空洞,毫无情感波动,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死士做派,以伤换伤的打法更是让人头疼。
南宫安歌只能將身法催动到极致,“灵狐仙踪”留下道道残影,同时神识高度集中。
琸云剑挥洒间,分化出十余道白色气剑,拥有灵性般环绕周身,勉强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稳住阵脚。
一时间,剑气呼啸,血光闪烁,双方也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真气不滯,源源不断,但南宫安歌心神消耗巨大,渐有疲惫之感。
他自知久守必失的道理!
急切之中,他脑海中灵光乍现,那日在“赤诚山”之巔,外祖父所授,唤醒沉睡在血脉深处力量的秘法!
“以心为引,以意御血,庚金肃杀,破妄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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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默念口诀,体內原本平缓流淌的血液骤然沸腾起来,一股古老而锋锐的力量自心臟迸发,沿著经脉奔腾咆哮!
淡金色的光芒自他皮肤下隱隱透出,周身气息凌厉暴涨!
先前因久战而略显萎靡的气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坚不摧的锐利。
他身上始终流淌著林家的血脉——庚金血脉!
秘法果然有效!
他嘴角掠过一抹弧度,身形骤动,“灵狐仙踪”步法愈发飘忽难测,在原地留下的残影也更加凝实。
与此同时,手中琸云剑发出一声清越震鸣,那原本环绕周身的十余道白色气剑,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与生命,竟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速度、力量与灵性陡然提升!
原本虚幻的气剑变得愈发凝实,金色光芒骤然绽放,化作道道夺命金光,主动寻找破绽攻入。
一名修士躲避不及,一柄金色气剑將其胸前的暗红软甲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气剑竟能破开防御,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南宫安歌压力一轻,剑势隨之展开,琸云剑本体化作一道金色长虹,主动切入敌阵。
剑光过处,无论是诡异的剑气还是护体灵光,皆被不断撕裂。
南宫安歌的身法本就诡异迅疾,剑气纵横之际,一名血甲修士避之不及,手臂被生生搅碎。
强横的剑气毫无停滯,竟直接洞穿了另一名血甲修士的胸膛。
他信心倍增,准备乘胜追击,一举將这些死士全部歼灭,胜负仿佛已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异变陡生!
那名被洞穿胸膛的死士,伤口处竟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涌出浓郁如墨的黑气。
黑气迅速蔓延,一股阴冷、腐朽、令人灵魂战慄的气息瞬间笼罩开来。
其余死士,无论受伤与否,动作同时一滯——
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了两点幽绿色的魂火。
他们的身体在黑气中发出“咔咔”的异响,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暗色纹路,本就强横的气息竟开始再度攀升,变得越发狂暴和不稳定。
南宫安歌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惊骇不已!
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死士!他们体內,似乎封印著某种更恐怖、更邪恶的东西,此刻,意外被提前激发了!
他稳住心神,感受著体內依旧奔腾的庚金血脉之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琸云剑横於身前,金色剑罡吞吐不定,与那瀰漫的黑气、幽绿的魂火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真正的恶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但血脉之力的猛烈燃烧,也开始在他体內埋下隱忧,一股灼痛感悄然在经脉中蔓延。
就在这令人心悸的异变发生的同时,那名胸膛被洞穿的死士,身体在黑气的缠绕下竟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
伤口处血肉翻卷,却被浓稠如墨的黑气填充、覆盖,仿佛披上了一层不祥的甲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低吼,眼眶中的幽绿魂火熊熊燃烧,锁定南宫安歌。
小虎急声惊呼:“尸傀!”
其余死士虽未化为尸傀,神態却亦是如此,黑气繚绕,暗纹遍布,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们不再讲究任何章法,但速度、力量却提升了数成,带著一股同归於尽的疯狂,从四面八方再度扑来!
阴风怒號,腥臭扑鼻,那黑气似乎有侵蚀灵力与心智的效果,让南宫安歌感到一阵眩晕,周身环绕的金色气剑也明暗不定起来。
这绝非普通的迷幻之力可比,否则他在百谷异草清润的身体亦不会如此不堪。
“不能被困住!”
南宫安歌牙关紧咬,强压下经脉中因过度催动血脉而產生的灼痛感。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血脉之力衰退,或是被这诡异黑气彻底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急转,他收回那十余道气剑,仅仅依託“灵狐仙踪”堪堪避开周围黑气,却將大半心神与庚金之力灌注於琸云剑中。
“鏘——!”
剑鸣之声宛若龙吟,琸云剑光华大盛,剑身震颤间,一道凝练无比、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剑罡激射而出!
灵学活用,虽无法凝聚“天裁”那般至高辟邪巨剑,將“万剑朝宗”功法聚於一处,却也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这剑罡不过三尺长短,却蕴含著极致的锋锐与肃杀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金色剑罡如同拥有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他自己所悟將“灵狐仙踪”身法奥义融於剑气之中!
这道诡异剑气绕过正面扑来的两名死士,直取那名最先异变、气息也最危险的胸膛洞穿者!
那异变尸傀似乎感应到威胁,发出一声咆哮,缠绕著黑气的双臂交叉格挡,浓郁的墨色黑气在他身前形成一面不断翻滚的盾牌。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如裂帛的声响。
金色剑罡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冰雪,竟直接穿透了那面黑气盾牌,继而毫无阻碍地掠过那死士交叉的双臂,以及其后脆弱的脖颈!
动作戛然而止。
异变尸傀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隨即迅速黯淡。
他头颅一歪,与身躯分离,却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更加浓郁的黑气从头颅和脖腔的断口处汹涌而出,仿佛被释放的妖魔。
那无头的躯体晃了晃,终於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一击奏效!
但南宫安歌脸上並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能感受到,施展出这道轨跡可变的剑气斩杀异变尸傀时,所消耗的庚金之力与心神远超以往。
而且,那溃散的黑气並未完全消失,反而有丝丝缕缕试图融入其他死士周身繚绕的黑雾之中,使其气息愈发阴冷暴戾。
此刻,他经脉中的灼痛感愈发清晰,如同有无数细小的金针在穿刺、灼烧。
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既是强大的倚仗,也是催命的毒药。
外祖父严厉的告诫言犹在耳:“安歌,庚金之力主杀伐,锋锐无匹,然过刚易折,切记不可持久,否则必遭反噬,伤及根基!”
这非人般的异变,好似被操控一般……
必须找到源头,或者,突围!
越是混乱,越要灵台清明。
南宫安歌强忍著经脉的不適,一边將“灵狐仙踪”施展到极致,留下道道残影,规避著黑气繚绕的疯狂攻击,一边分出部分神识,冷静地观察著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这些死士虽看似毫无理智,只知疯狂进攻,但他们的站位、攻击的先后次序、乃至黑气涌动的微妙节奏,似乎都隱含著某种规律。
“不对……他们並非完全无序!”
南宫安歌眼眸中精光一闪,琸云剑盪开一道袭来的黑气触手,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战圈中那道略显不同的身影。
这名死士周身同样缠绕著黑气,眼眶中的魂火微微跳动,但他並未像其他同伴那样不顾一切地扑杀。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闪烁著非人的金色光芒。
他始终游弋在战局最安稳的边缘,双手偶尔会做出几个极其细微、近乎不可察的指引动作。
而每当他的动作出现,其他四名血甲死士的攻击节奏和方位便会发生微妙的调整,黑气的涌动也似乎以他为中心隱隱呼应!
原来如此!这群血甲死士的指挥者,或者说,是维繫他们协同作战、乃至引动那诡异黑气的关键所在!
“擒贼先擒王!”
念头一定,南宫安歌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传来更强烈的刺痛感,强行將体內奔腾的庚金血脉之力再次提升!
“嗡——!”
强大的威压迸发而出!
南宫安歌毫不掩饰,目光紧紧锁死那名领头之人。
眼看他剑势大涨,准备致胜逆转一击之时——
异变陡生!
那名指挥者——幽冥殿精心培育的血卫,也感受到他滔天的杀意,眼中魂火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绿光芒。
血卫猛然张开双臂,口中发出一个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血祭!”
声音落下的瞬间,不仅是他,连同旁边那四名动作诡异的死士,周身分散的黑气骤然一凝,隨即,五人体內爆发出一种诡异的、强大的吸力!
这吸力並非针对实物,而是针对……生命与魂魄!
“啊——!”
周围那些正在与黑水城精锐交战、或是先前受伤倒地呻吟的海盗兵,顿时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们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破裂,殷红的鲜血竟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道细小的血线,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五名诡异修士强行吸入体內!
不仅如此,那些刚刚死去的海盗兵,其残魂尚未完全消散於天地,此刻也被这股邪恶的力量强行拘束、拉扯,在无声的哀嚎中被迅速炼化。
一道道扭曲、痛苦、充满怨毒的半透明冤魂,如同缚灵的诅咒,缠绕在血祭修士们的兵刃与拳脚之上!
得到大量鲜血与生魂的滋养,五名血祭修士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暴涨!
他们周身的黑气转化为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光,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眼眶中的魂火也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
“吼——!”
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们喉咙里挤出。五人动作不再有丝毫迟滯,反而比之前更加迅猛、狂暴!
他们手中的兵器裹挟著血光与冤魂,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向南宫安歌发起了围攻!
这一次,攻势的威力何止倍增?!
每一击都蕴含著磅礴的血煞之力,不仅力量惊人,更附带上了蚀魂销骨的阴毒力量。
那些缠绕的冤魂发出尖锐的精神衝击,试图扰乱南宫安歌的心神。
血煞之气更是无孔不入地侵蚀著他的护体灵光,甚至连他周身的淡金色气剑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灵性大减。
“鐺!”
琸云剑与一柄血光缠绕的刀刃硬撼一记,巨大的力量让南宫安歌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步。
更麻烦的是,一股阴寒的血煞之气顺著剑身试图侵入他的经脉,与他体內本就躁动的庚金之力激烈衝突,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压力倍增!
南宫安歌脸色苍白,不仅仅是因为硬撼的伤势,更是因为眼前这诡异而残酷的一幕。
这些血祭修士竟然能以同伴的鲜血和灵魂为祭品,瞬间提升实力!
这是何等邪门残忍的功法!
他体內的庚金血脉之力因为刚才的爆发和此刻的侵蚀,反噬愈发猛烈,经脉的灼痛几乎让他握不住剑。
而对手,却在血祭之后变得更强、更疯狂!
局面,瞬间从即將取胜,跌入了更加凶险万分的绝境!
气剑接连被血光冤魂撞碎,护体真气剧烈波动,险象环生。
他好几次都险些被那蕴含著冤魂之力的攻击击中,形势急转直下!
南宫安歌左支右絀,一道道缠绕著哀嚎冤魂的血色剑气就要撕开其防御剑气。
生死攸关之际——
“嗡!”
他怀中那枚一直温养著上古神兽残魂——小虎的玉佩,骤然变得滚烫!
一道只有南宫安歌能感知到的、带著些许不满和慵懒的意念传来。
只见玉佩上光华一闪,小虎那圆润可爱的虚影猛然跃出。
它在剑气纵横中穿梭自如,快如闪电。口中还咋咋呼呼:“倔强!倔强!倔强!不懂求虎!”
它似乎对眼前污秽的冤魂之力颇为嫌弃,但还是皱起眉头,张开小口,轻轻一吸。
如同长鯨吸水,那些缠绕在血祭修士攻击中、试图侵蚀南宫安歌魂魄的冤魂之力,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小虎乾乾净净地吞了下去。
小傢伙还打了个饱嗝,一脸嫌弃道:“嗝……难吃……本尊可不是喜欢杀戮,是这些东西太討厌,帮你清理一下罢了!嗝……勉强也算一道补品吧!”
冤魂之力骤然消失,血祭修士们的攻击威力顿时大打折扣!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附近活著的海盗兵,亲眼目睹同伴被吸乾鲜血、连魂魄都被利用的惨状,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有人惊恐地大喊一声,其他人再也顾不上命令和阵型,拼命朝著远离那些修士的方向溃散逃跑!
眼看局势逆转,那为首的血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狂热的血色!
他猛地高举兵刃,嘶声咆哮,声音如同夜梟啼哭:“神殿永恆不灭,神主佑我永生!”
其余血祭修士仿佛被点燃了最后的生命之火,口中发出晦涩沉闷的声音应和:“神殿永恆!神主永生!”
伴隨著这疯狂的吶喊,他们周身的血气疯狂燃烧,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暴涨!
但他们的身体也开始急剧萎缩,面容扭曲变形,皮肤下血管凸起蠕动,眼神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情感,变得如同从血池地狱爬出的恶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纯粹的毁灭气息!
“不好!”南宫安歌心头陡然一紧,感受到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匯聚!
但已经晚了!
五名修士化作五道决绝的血色流光,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就连地面上那具身首异处的血甲修士也隨之一同炸裂!
没有惨叫,没有碎片,只有漫天瀰漫、浓郁到极致的暗红色血雾!
这血雾仿佛拥有生命与意志,带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如血海倒卷般,瞬间將试图躲避的南宫安歌彻底吞噬、淹没!
此刻,南宫安歌的真气也完全停滯不前。
血雾之中,传来他一声压抑的闷哼声,隨即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那漫天血雾急速收缩,最终只凝成一道模糊不清的暗红身影,其手中似乎提著已然失去意识的南宫安歌。
“咣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响起。
南宫安歌的佩剑——琸云,失去了主人的掌控,无力地跌落尘埃,剑身上的灵光彻底黯淡。
那道暗红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如同鬼魅般,带著俘虏,瞬息间便消失在混乱战场的边缘。
待到叶孤辰与方兴堂终於衝破阻拦,赶到近前时,只看到满地狼藉,远离的海盗,以及……那柄孤零零横在地上的琸云剑。
叶孤辰俯身,缓缓拾起那柄失去光泽的长剑,望向身影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至极。
方兴堂深知已无力回天,呆立当场。
“安歌……!”
叶孤辰一声怒吼,带著满腔怒火再次杀入阵中!
林啸风与莫震宇被冷泉、水寒牵制、引诱至远处,听见叶孤辰的嘶吼声才惊觉突变。
二人怒意骤生,攻势愈发凌厉。
就在此刻,冀州铁骑先锋营已抵达战场,开始对海盗兵侧翼发起衝击。
冷泉与水寒远远望见“血卫”得手,心中本是暗喜,但隨即感到压力骤然增大,不禁也叫苦连天。
“再不动手,我俩可真要逃命去了!”
“加钱也不干了!”
就在此时……
“爷爷!不好啦!”
城头传来一声带著哭腔的稚嫩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