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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剑指天雷
    那片本应散去的厚重乌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低沉浓厚。
    云层之中,电光再次急速匯聚,这一次,竟是三道更加粗野狂暴的闪电开始凝聚成形。
    四周天地间的残余电芒仍如百川归海般不断匯入其中,散发出的威压甚至超过了之前九道总和!
    这……
    所有人脸上的喜悦瞬间冻结,化为惊愕与茫然。
    莫非方才那两道齐下的,只算作第八道?此刻才是真正的第九道?
    眾人皆感困惑难以置信,心中升起极大的不安。
    莫震宇最先急了,跳將出去,指著天上乌云吼道:“喂!天道!你这可就太不地道了!公然破坏规矩啊?!不过是突破个大天境,你一道比一道狠不说,还两道齐下算计人!怎么算都够九道之数了!怎么?还没劈过癮,还想再来三道?!”
    他话音未落,乌云中一道正在成型的劫雷忽地扭转方向,电光剧烈吞吐,宛如天公震怒伸出的惩戒长舌,直指莫震宇,竟似要衝他而来!
    莫震宇一见这架势,嚇得“妈呀”一声,扭头就往人群里钻,边跑边不忘吼叫:“怎么著?!要灭口啊?!被我说中了?!老子见过的渡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没见过你这么玩的!真他娘的小心眼!”
    他边跑边想:这边人多势眾,就算真劈下来,也不是我一个人扛!好歹能分担点!
    唐若风已是面色无比凝重,飞掠至近处,周身气势提至巔峰,袖中双手暗扣法诀,隨时准备全力出手,以防不测。
    南宫安歌一听一瞥,心中那猜测几乎被证实,恐怕真是因自己令雷劫动了真怒,迁怒於外祖父。
    眼见那三道恐怖绝伦的劫雷即將成型落下,南宫安歌胸中一股豪气与怒意勃发。
    他猛地將琸云剑高举向天,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剑身金光大盛,直衝云霄。
    他怒声喝道:“天道!我等皆循你的法则而行!即便你心有怒意,也不该自违法则……”
    乌云之中,那三道尚在疯狂蓄势的雷劫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彻底震怒。
    它们不再隱藏,雷光剧烈翻滚、膨胀,如同三条被激怒的太古雷龙,不断地从墨色云层中探出狰狞的头颅,电光刺目,跃跃欲试,毁灭性的威压让下方山峦都似乎在颤抖。
    林寰翰虚弱地抬起手,一把拉住南宫安歌的衣襟,声音气若游丝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安歌…不可…不可不敬!既为天道,便是这世间万物都需遵循的法则…它要怎样,便怎样…若是我今日接不住…那便是我的命数使然…”
    南宫安歌低头望著外祖父苍白如纸的面容和那近乎溃散的气息,心如刀绞。
    此刻的林寰翰,莫说那三道灭世般的雷劫,恐怕只是一道最细微的电蛇,都足以將他彻底摧毁。这已不是渡劫,而是天道不容辩驳的抹杀!
    看著天穹上那不肯散去、愈演愈烈的乌云与雷劫,南宫安歌胸中积鬱的怒火与不甘终於衝破了临界点!
    他厉声大喝:“我南宫安歌代外祖父接下这后续雷劫!纵有千道万道,我一併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澎湃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
    远处观望的眾人只觉一股窒息般的威压扑面而来,被那凌厉的疾风吹得几乎站立不稳,纷纷惊呼著运功抵抗。
    南宫安歌,是真的怒了!
    此刻,“归一心诀”运转至前所未有的极致,心念纯粹!
    此刻,琸云剑感受到主人滔天的战意与决绝,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清越剑鸣,
    剑身光芒暴涨,金色的辉煌剑光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耀眼夺目,好似在与天上雷光分庭抗礼!
    此刻,南宫安歌体內深处,无人知晓,不可窥探的“本命金源”被这怒意与守护之心点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匯聚、奔流,涌向四肢百骸!
    但这一剎那,他只觉四肢百脉一阵阵剧烈刺痛紧隨而至,那是神秘的禁錮在压制!
    这种痛,痛入骨髓,好似要將他撕裂一般。
    “啊……”
    一声震天怒吼,他怒目圆瞪,已不顾任何代价,唯有一战!
    修为可以压制,战意有什么可以阻挡?
    手中琸云剑直指那三道狂暴的毁灭之源,剑尖寒芒吞吐,其意昭然:你要战,那便战!
    小虎看著眼前奔涌而出的金色狂流,也感诧异,这股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不知为何,日常只是打嘴仗的小虎此刻竟也“热血沸腾”,莫名的兴奋起来,虎目精光四射,隱隱感知到远至天际的一股同源力量在甦醒、萌动。
    一道同样慵懒但充满威压的声音,好似从虚空深处传来:“小主,若非本尊魂魄不全,我可要开始表演了!”
    小虎遽然一抖——谁?我说的?
    我不过一分魂,怎会说出如此……霸气的话来?
    思绪不过一瞬间。那三道蓄满毁灭之力的雷劫已撕裂长空,带著令眾人颤慄的天道威压,滚滚而下!
    唐若风既震惊又疑惑,眼前局面纷乱复杂,但他深知护住林寰翰乃是当务之急。一瞬间的迟疑,竟让他未及阻拦。
    南宫安歌身影决绝,已经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疾驰而去……
    遇强则强,金之锐利,本就可破万法,斩断一切枷锁!
    琸云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悍然撞入漫天雷蛇之中!
    剑身剧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金色剑气之中,一头虚幻的小虎,虎爪撕扯,利齿咬合,竟一起对抗狂暴的雷霆。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电弧如银蛇乱舞,將周遭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南宫安歌只觉得一股股浩瀚巨力沿著剑身传来,手臂酸麻,气血翻腾,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乌云中的天雷根本未料这半路杀出的少年竟敢逆天而上,更未想到这“狂妄”的低阶修士如此难缠,硬撼天威竟能不立刻化为飞灰。
    此刻,乌云中那位存在开始纠结。
    本想著矇混一下,將九次雷劫算作九道雷劫,哪知还有懂行之人,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劈死了本是个可以推脱的事故,但是万一没有劈死,那便是足以流传三界的笑话了。
    传言开去,天道的威严岂非荡然无存?
    便在此时,南宫安歌竟顶著雷霆万钧之力,身影再度拔高,越逼越近!
    天雷惊愕不已!
    这少年的气势——杀戮之气怎会如此之重?
    还有,他剑中那道隱而不发,却让灵魂战慄的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那翻滚的乌云猛地一滯,其中电光疯狂乱窜,好似执掌雷霆的神祇在內里惊愕交加地骂骂咧咧。
    诡异的是,那三道还在凝聚能量、仿佛不將下方渡劫之人碾碎誓不罢休的恐怖劫雷,竟在南宫安歌即將撞入云层的剎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掐灭了源头!
    漫天雷电连同那漫天厚重、压抑得令人窒息的乌云,在一阵毫无道理的剧烈翻滚后,竟如潮水般飞速消散退去……
    若在云端,或可听见一道带著疲惫与无奈的嘀咕:“最近点子背,遇见的儘是些不讲道理的奇葩之人,打份工而已,何必拼命?不犯大错就好……”
    顷刻之间,风停雷歇,月朗星稀,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南宫安歌独自悬立於清冷夜空之下,手持金光流转的琸云剑,一脸错愕。
    他只听见那只脸皮与林瑞丰一般厚的小虎,用兴奋到颤抖的声音在咆哮:“刺激!太刺激了!看见没!本尊只是略微出手,那小小雷劫,还不是望风而逃!哈哈……”
    下方死寂片刻后,林寰翰周身气势猛然一涨,一股浩瀚磅礴、属於大天境强者的威压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开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感知之中。
    大天境,成!
    莫震宇此刻已飞身掠至南宫安歌身边。
    他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枚流光溢彩、异香扑鼻的不知名丹药,对著南宫安歌大呼小叫。
    他的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兴奋:“安歌!我的天!你也太强了吧!三道!那可是三道天劫啊!你居然就这么直接衝上去了!我刚才连遗书……”
    “啊呸!我连怎么衝上去替你挡一下、然后把这枚『九转还魂丹』塞你嘴里的步骤都想好了!未料这鬼雷劫看著嚇人,跑得却比兔子还快,简直欺软怕硬……”
    莫震宇的话音刚落,远天之上,不知是为了回应他的“大不敬”,还是天雷在宣泄方才怒气,一声沉闷却极具威慑力的惊雷骤然炸响。
    莫震宇心头一个激灵,脖子一缩,连忙对著天空拱手作揖,急声道:“哎哟!天道老爷恕罪!说错莫怪,说错莫怪……您老人家最大度了!”
    周围惊魂未定的人群不由发出一阵低低的、带著释然的笑声。
    此时,唐若风护在林寰翰身边,正小心翼翼地探查他的情况,输入真气助他稳定那刚刚突破却因强行提升而有些动盪的境界。
    年轻一辈的子弟们,则几乎全都围在了南宫安歌身边,一道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充满了好奇、敬畏与难以置信。
    眼前少年敢执剑向天、逼退三道雷劫?!
    方兴堂此时是彻底的心悦诚服,被南宫安歌的实力与胆魄征服得五体投地。
    他挤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仿佛南宫安歌就是他修行路上唯一的光。
    魏秋衣看南宫安歌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震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服。
    但他依然习惯性地保持著沉默,只是那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心思繁多。
    然而,眼下最迫切之事却是林寰翰伤重至此,气息萎靡,显然亟需长时间闭关静养才能稳固境界、修复本源。
    他与那幽冥殿副殿主的惊天赌局……又该如何应对?
    “林兄,赌局我不能参与,你如此状態……是否请林叔伯回来?”唐若风眉目微蹙,提议道。
    林寰翰道:“此女子城府极深,胸有成竹,幽冥殿不会没留后手。大伯需保皇室安稳,非常时期更不能擅离职守,就著她的意思完成赌局,也许还有一线机会!”
    他心怀家国,自然会考虑大局,何况他还有所倚仗。
    南宫安歌却在沉思:“赌局现在確不利於外祖父,还能有什么更为稳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