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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易
    就在姬若辰主持的“九曲长河剑阵”將紫衣女子死死困住,看似胜券在握之际——
    异变陡生!
    被重重水幕与“九幽鬼火”包裹的紫衣女子,目光偶然扫过身后剑匣,眼神骤然一凝,仿佛心有灵犀,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契机!
    她毫不犹豫,反手一掌拍在背负的剑匣之上!
    “錚——!”
    一声清越激昂、似龙吟凤鸣般的剑啸,猛然响彻天地!
    赤色的炎帝剑激射而出,悬浮於空!
    即便无人真正御使,剑身之上亦自然流转著温润而纯粹的赤色光芒,仿佛內蕴一轮微缩的烈阳。
    光芒所及,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周遭被水幕浸染的湿冷气息为之一盪!
    紫衣女子眼中决然之色一闪,屈指一弹,一道蕴含著其本源力量的精血如箭般射向炎帝剑!
    “嗡——!”
    精血融入剑身的剎那,炎帝剑仿佛被真正唤醒!
    剑身光芒暴涨,不再是温润的赤色,而是爆发出万丈金红神芒,如同一轮大日在此地降临!
    一股古老、苍茫、带著君临天下般威严气息的炙热剑意,如同实质的衝击波,轰然扩散!
    那由二十七名聚贤阁精英布下、蕴含浩瀚水灵之气的“九曲长河剑幕”,在这纯粹而极致的神剑之威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层薄纸!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
    漫天的幽蓝色剑幕——那穿梭的剑气游鱼、湍急的暗流漩涡,在接触到金红神芒的瞬间,顷刻间便化作一片瀰漫四散、毫无灵性的普通雨雾,哗啦啦落下!
    剑阵,瞬间告破!
    “噗——!”
    主持阵眼的姬若辰如遭重锤击胸,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灼热伟力顺著阵势反噬而来。
    他心口剧痛,喉头一甜,猛地张口喷出大量鲜血,身形踉蹌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二十七名布阵弟子更是人仰马翻,剑气反噬之下,个个东倒西歪,气血翻腾,再也无法凝聚阵型!
    紫衣女子趁此千载良机,化作一道淡紫色的轻烟,隨著那光芒渐敛但余威尚存的炎帝剑,轻而易举地掠出了崩溃的剑阵范围,姿態飘逸。
    她轻飘飘地落於冥辰身侧,素手一伸,炎帝剑乖巧飞回。
    她目光扫过面色难看的聚贤阁眾人,冷笑道:“倚多为胜,仗阵欺人,这莫非便是聚贤阁的手段?”
    姬若渊心中骇然,局面逆转之快,超乎想像!
    原本己方凭藉人数与阵法占据的优势,隨著炎帝剑的意外发威而荡然无存。
    此刻,面对两位状態犹在,神剑在手的大天境巔峰强者,己方反而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炎帝剑近在咫尺,若是任由幽冥殿就此带走,日后茫茫人海,再想寻觅夺回,无异於大海捞针。
    是战是退?是爭是舍?
    种种念头在姬若渊脑海中激烈交锋,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姬阁主,”就在他举棋不定之际,那紫衣女子却忽然开口。
    声音依旧偽装得浑厚,却带著蛊惑,“要夺炎帝剑,你毫无胜算。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或许……我可將此剑,让予你聚贤阁。”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聚贤阁与幽冥殿,有何交易可做?!”
    姬若渊骨子里极重名声与正道立场,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厉声回绝。
    “稳赚不赔的买卖,送到眼前也不要?姬若渊,我看你真是年纪越大,脑子越不清醒!本座愿与你谈,是给你面子,若不谈,便滚回太山去!”紫衣女子微怒,语带讥讽。
    “说来听听,什么交易?”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竟是姬婉晴掠上前来。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紫衣女子,“只要你们肯交出炎帝剑,一切皆可谈。若不肯……无非一战而已,我聚贤阁未必就怕了!”
    紫衣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脾气!有胆魄!比你那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没用老爹强多了!”
    笑声戛然而止,她目光紧盯姬婉晴:“说起来,这个交易,正与你有关。”
    一听牵扯到女儿,姬若渊顿时急了,踏前一步將姬婉晴护在身后,厉声道:“住口!此事绝不可牵涉到我女儿身上!其它条件……或可商议!”
    紫衣女子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做事犹豫不决,对女儿倒是维护得紧,这也就是你唯一的可取之处。真不知聚贤阁当年是如何选了你做家主?!”
    姬若渊怒目而视,姬婉晴却轻轻拉开父亲的手臂,平静道:“无妨,你且说就是。”
    “好……好……好!女儿果然比老爹强出百倍!”紫衣女子语气带著一丝讚赏,“我的条件简单得很——你,姬婉晴,拜入我门下,成为我的亲传弟子。我便將这柄炎帝剑,赠予你,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姬婉晴身上。
    原本就夺剑无望的南楚国眾人,心中五味杂陈——我家的剑,你们谈论归属去处?
    聚贤阁的人则心思复杂无比。姬婉晴若拜入幽冥殿,聚贤阁顏面何存?岂非成了天下笑柄?
    姬若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竟是看上我女儿了?!莫非还要我聚贤阁加入幽冥殿不成?!”
    紫衣女子再次大笑,笑声中充满不屑:“姬若渊,你太高看自己了!聚贤阁,还没有资格『加入』我幽冥殿。若真要说,也只配『臣服』!”
    “狂妄!”
    “欺人太甚!”
    聚贤阁弟子群情激愤,但在大天境巔峰的威压之下,无人敢真正上前。
    姬婉晴內心早已冷静下来,她心念急转:“绝不可与幽冥殿同流合污!即便战败,也是尽力而为,无愧於心,更不欠南楚国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淡然拒绝:“多谢厚爱。但我已有授业恩师,此生绝不会改投他门。”
    紫衣女子似乎並不意外,也不动怒,反而平静地追问,声音带著一丝循循善诱:“姬婉晴,你需想清楚。炎帝剑乃上古神兵,蕴含无上火德真意,天下火系修行者无不梦寐以求。你身负『极致火灵根』,与此剑可谓天作之合,乃是最適合它的主人。当真不再仔细思量?有了它,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姬婉晴意志坚定,已萌生退意,不再看那诱人的炎帝剑,转向姬若渊道:“父亲,既然幽冥殿手段高明,夺了炎帝剑,我们再纠缠下去也是无益,反而徒增伤亡。此事,我们退出便是了。”
    姬若渊虽心有不甘,但也知眼下局势於己不利,强行爭夺恐有灭顶之灾,终於下定决心,点头道:“好!此事……我聚贤阁不再参与!我们走!”
    言毕,他便欲带领眾人离去。
    未料,那紫衣女子眼神骤然一寒,喝道:“本座看上的人,岂容你说走就走?冥辰!”
    “嗡!”
    话音刚落,冥辰已然出手!
    並非攻击,而是双手虚按,磅礴的乙木精气与大地之力结合,瞬间化作两道青翠欲滴、根须缠绕的木质牢笼,同时將正准备起身的姬若渊与仍在调息备战的云霄真人罩在其中!
    这牢笼是真气所化,困不住他们太久,但目的已然达到——拖延这最关键的一瞬!
    电光石火之间,紫衣女子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剎那,赫然出现在姬婉晴身侧!
    一只看似纤柔、却蕴含著无法抗拒力量的手,已然搭上了她的肩头!
    姬婉晴反应极快,体內极致火灵根真气本能地全力爆发,赤红烈焰透体而出,试图將那手震开!
    然而,那手上传来的力量却似虚还实,柔韧无比,她狂暴的火焰真气衝击上去,不过泥牛入海!
    境界差异巨大,又是同系功法,她的反抗自然无用!
    “晴儿!”
    “小姐!”
    姬家眾人惊怒交加,不顾一切地飞扑而来!
    紫衣女子一手牢牢制住姬婉晴,另一手隨意地向前一挥,一片暗紫色光幕如潮水般向前推进。
    “懒得与你们纠缠。”
    姬家眾人知这光幕厉害,不敢硬闯,身形在空中一滯,合力出手欲抵挡光幕。
    就在这攻势稍缓的剎那间,眾人只觉眼前一,那紫衣女子与姬婉晴的身影,竟如同融入虚空般,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冥辰见紫衣女子得手,亦是发出一声低沉怪笑,身形“噗”的一声轻响,如同青烟般消散在原地,再无踪跡。
    “人呢?!”
    “哪里去了?!”
    眾人四下张望,神识疯狂扫视,却再也捕捉不到那三人的丝毫踪跡,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是『幽冥诀』!”一直在旁紧张观战、勉力压制伤势的蒙月,此刻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道出了这诡异消失的来歷!
    姬若渊猛然醒悟。
    这……偷鸡不成蚀把米。聚贤阁此行五峰岛可是亏大了。
    场中的人都咦嘘不已,各怀心事。
    季伯文道:“我们得到北雍国传来的消息示警,未料聚贤阁也会赶来侠义相助,无论如何,多谢了!”
    姬若渊此时內心焦虑不已,姬婉晴被幽冥殿掠走,不知如何是好。对季伯文的致谢更是五味杂陈,拱了拱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霄真人道:“姬家主无需担忧,那紫衣女子是想收你女儿为徒,应不会加害与她,今日之事我们皆有看到,聚贤阁乃是名门正派,不愿与那幽冥殿为伍……”
    听到云霄真人所言,姬若渊心中稍微宽心了一些,这才道:“本是想来助诸位一臂之力,免得炎帝剑落入幽冥殿手中,哪知会闹成这样,罢了,我们要去寻婉晴,就此別过。”
    云霄真人道:“姬家主稍缓片刻,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姬若渊只是心中有气,也不怕多待一时半刻,回道:“云霄真人,闻名已久,今日有缘相见,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云霄真人道:“我们虽是各为其主,左右不了大局,但盼日后能为这天下苍生考虑,在北雍国皇室多进一些善言,只有不生战乱,方能让幽冥殿之流无机可趁。”
    姬若渊平復了心情,道:“太和山,我也是仰慕已久,听闻你们掌门师兄已闭关。待他出关,必登门拜访。”
    云霄真人莞然道:“隨时恭迎!”
    姬若渊略一沉吟道:“我会劝说皇室,天下太平本是我之心愿。”
    云霄真人頷首而笑:“聚贤阁不愧是北方宗门领袖!”
    姬若渊带子弟准备离去,忽然转身道:“我得到北雍皇室消息,幽冥殿南下应有上千人,恐怕还有所图谋……”
    南楚眾人一时也猜不透幽冥殿还有什么谋划,场中凝重的气氛依然。
    季伯文眉宇深锁,忧心忡忡地开口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炎帝剑被夺,此乃惊天动地之事。神剑关乎国运,只怕……我南楚即將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云霄真人思虑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拂尘一摆,缓声道:“事已至此,非我等所能挽回。当务之急,是速速返回太子府,將此事原原本本稟明,方能定夺下一步如何。”
    蒙月紧握双拳,脸上写满了懊恼与不甘:“我蒙家世代守护炎帝剑,守护的不仅是神剑,更是南方这片土地的安寧与气运!如今神剑在我眼前被夺……我、我实在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季伯文见状,急忙温声宽慰道:“蒙家主,今日之变,实乃幽冥殿处心积虑,势在必得,绝非你我一己之力所能左右。何来失责一说?”
    蒙月不再多言,只是对著眾人微微頷首,便带著一眾神情同样肃穆的族人,转身朝著黎寨的方向行去,背影显得沉重而决绝。
    无人知晓,此刻,蒙月对那紫衣女子心存诸多疑问,但未同任何人提起。
    更无人知晓,此刻,太和山正经歷一场惊天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