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董大驾光临，是我们光明区的荣幸，请！”
    展鹏笑容得体，侧身將韩山平一行人引进了大楼，直接来到了三楼的小会议室。
    落座后，工作人员奉上茶水。韩山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隨意地在扶手上敲了敲。
    “展书记，你们光明区这次可是放了个大卫星啊！”
    韩山平笑著说道，但笑容里商业化的成分更多，“《哪吒》这片子，我看了，確实不错。势头这么猛，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直接而强势：“今天我来，是带著诚意谈合作的。主要有两件事。”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这片子后续在全国的院线发行和深度宣传，交给我们大夏影业来做。我敢说，放眼全国，没有比我们更专业的团队和更强大的渠道。由我们接手，保守估计，总票房还能再往上冲三到五个亿。”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展鹏的反应，见对方只是微笑著倾听，便继续说出真正的目的：“第二，我们集团看好这个ip的长期价值。希望紧急参股《哪吒》这个项目，包括电影本身和后续可能的衍生开发。初步意向，是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价格，可以按照目前市场估值上浮百分之二十来谈。怎么样，展书记，我们这个条件，够有诚意了吧？”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这不是商量，而是给予。
    在他看来，大夏影业主动找上门要求合作和参股，对於光明区这样一个地方政府背景的投资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仅能让票房最大化，还能藉机傍上大夏影业这棵大树，为以后的项目铺路。
    反之，如果拒绝，以韩山平在行业內的能量，给《哪吒》后续的排片和宣传製造点“麻烦”，並不是什么难事。
    展鹏坐在对面，脸上依旧保持著平和的笑容，耐心地听韩山平说完。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呷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韩董，”展鹏开口，语气温和而平稳，“首先，非常感谢您和我们大夏影业对《哪吒》这部作品的看重。您提出的合作意向，听起来確实很有吸引力。”
    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韩山平：“不过，韩董，您可能有所不知。《哪吒》这个项目，虽然是我们光明区牵头投资，但它的决策层级，可能比您想像的要高一些。涉及到如此重大的股权合作和战略发行，我个人……实在是权限有限，做不了这个主。您不妨问问苏市长！”
    韩山平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他以为展鹏是在故意拿乔或者待价而沽。这种地方上的干部，他见得多了，总想借著项目多捞点政绩或者好处。
    “展书记，”韩山平的声音冷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带著几分压迫感，“你这就有点开玩笑了吧？我现在是在京州市光明区，谈的是你们区里真金白银投资的项目。
    真要找能做主的人，我可以去找京州市委的丁家成书记，或者市政府的吴全市长。你跟我在这儿打太极，就没意思了吧？苏市长是哪位啊？你们京州市我也没听说过什么姓苏的市长啊！”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嘲讽和威胁：“还是说，展书记觉得我们大夏影业的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那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韩山平亲自来，是给你们面子。
    现在，我只要百分之二十。如果你非要推三阻四，让我去找什么別的能做主的人……那到时候，条件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条件了。
    百分之五十！少一个点都不行！而且，如果谈不拢，呵呵，展书记，这电影市场风云变幻，一部片子能不能一直这么火下去，能不能顺利走完整个上映周期，可就不好说了！”
    面对韩山平几乎赤裸裸的威胁，展鹏非但没有动怒，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一些，甚至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了韩山平最依仗的底气。
    “韩董，您误会了。我绝没有轻视大夏影业的意思。在商言商，合作共贏是最好的。我的意思是……”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项目真正能做主的人，並不在京州市委市政府。我建议您，在確定最终合作条件之前，不妨先点时间，了解一下我们苏市长的背景。等您了解清楚了，咱们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对您，对我，对大家都好。京海市，市长苏哲！”
    展鹏这种有恃无恐、甚至带著点“提醒”意味的態度，让韩山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混跡江湖几十年，能从底层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敏锐的嗅觉和懂得审时度势。展鹏的表现太反常了，完全不像一个面对行业巨头威胁时的地方官员该有的反应。
    那种镇定，绝非偽装。
    难道……这个所谓的“苏市长”，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来头？
    一个地级市的市长，能有多大能量？韩山平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和背景，但又都觉得不太可能直接插手到京州一个区的具体项目上。
    他將信將疑，但多年的经验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发作的衝动。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展鹏，而是对坐在身旁的副总裁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查一下，京海市，市长，苏哲。”
    副总裁立刻拿出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起来。
    会议室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副总裁操作平板时轻微的触屏声和空调出风的微弱声音。展鹏好整以暇地继续喝著茶，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韩山平则沉著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內心开始有些莫名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