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正岩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当然听出了刘萍话里的意思，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几乎与此同时，就在评审会现场气氛被京海方案彻底引爆之际，外界资本市场已经用最直接、最敏锐的方式做出了反应。
    大夏股市上，与绿色电力、储能相关的上市公司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开始集体飆升！
    尤其是作为京海產业联盟核心成员、被苏哲在匯报中重点提及的比亚笛，其股价在短短十几分钟內，买盘汹涌，巨量资金涌入，股价直线拉升，毫无悬念地封死了涨停板！
    而尚未上市的寧得时代，虽然无法在股市上直接体现，但其总部和投资部门的电话瞬间就被打爆。
    无数嗅觉敏锐的投资人、机构，疯狂地联繫他们，试图了解详情，寻求合作或投资机会。
    寧得时代的门槛，在这一刻被踏破了。
    市场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投票。它用真金白银，为京海市的方案，投下了最具分量的赞成票。
    评审会后续的流程，虽然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悬念已经消失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效益面前，任何其他的考量都变得微不足道。
    ......
    几天后，国家发改委召开了最终决策会议。
    会议的气氛，与之前的评审会截然不同。
    討论的核心，不再是“选谁”，而是“如何更好地支持和落地京海市的方案”。
    苗正岩主任主持会议，他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和平静，但细看之下，眉宇间仍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释然。
    他首先肯定了各地在申报过程中付出的努力，尤其是黄江市表现出的积极性和扎实的基础工作。
    但话锋隨即一转，他用了大量篇幅，著重分析了京海市“海上风电+先进储能”一体化方案的创新性、必要性和巨大的示范意义。
    “...京海市的方案，跳出了传统思路，直面行业核心挑战，提出了系统性的解决方案。其技术路径清晰，经济效益显著，社会效益巨大，完全符合国家构建新型电力系统、推动能源结构转型的战略方向。
    经过专家组多轮严谨评审和充分討论，认为该方案代表了海上风电未来发展的趋势，具有极强的推广价值。”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一锤定音的权威。
    “因此，经研究决定，国家海上风电示范项目，正式落户汉东省京海市！”
    决定宣布的瞬间，儘管早有预料，但汉东省代表团这边，依旧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热烈的掌声。
    李达康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无比振奋的笑容。
    ......
    汉东省省委大院的后院，绿树成荫，小径蜿蜒。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省委书记沙瑞金背著双手，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显得有些沉重。
    他身边跟著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以及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几个人看似是在散步閒聊，但气氛却並不轻鬆。
    “唉，”沙瑞金忽然停下脚步，望著远处一丛有些蔫了的月季，嘆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这一次，京海……实在是让人失望啊。”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没有立刻接话。
    他如今身份尷尬，只盼著能早日平稳过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多说多错。
    田国富眉头微蹙，接口道：“沙书记，看来大局已定。只是没想到，苗主任的態度会如此...明確。”
    他措辞谨慎，但意思大家都懂。
    吴春林则更圆滑一些，顺著沙瑞金的话头，带著几分惋惜说道：“是啊，一千五百亿的大项目，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確实可惜。或许...或许苏哲同志还是太年轻了？在一些更高层面的考量上，火候把握得还是差了些。”
    他这话既附和了沙瑞金，又给苏哲的“失利”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藉口，不至於太过得罪苏家。
    沙瑞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不清是赞同还是別的情绪，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著几分难以释怀的鬱闷：“我也想不通！京海的条件摆在那里，苏哲前期的准备工作，我们也都看在眼里，確实下了功夫。可为什么，发改委的苗主任，就是铁了心看上了黄江？难道我们汉东给出的支持还不够？还是说...”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还是说，上面有人就是不想让苏哲，或者说不想让苏家，再拿下这个標誌性的政绩？
    高育良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刻意保持的平稳，仿佛事不关己：“苗主任站位高，考虑的是全国一盘棋。区域平衡，有时候比单纯的技术参数更重要。苏哲同志...这次受点挫折，对他个人的成长，未必是坏事。”
    他这番话四平八稳，谁也挑不出错处，但细品之下，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田国富看了高育良一眼，没说什么。吴春林则连连点头：“育良书记说得在理，年轻人嘛，磨礪磨礪是好事。”
    就在这时，秘书小白从后面快步小跑过来，手里拿著正在震动的手机，低声对沙瑞金道：“沙书记，是李达康省长的电话，说有紧急情况匯报。”
    沙瑞金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李达康打电话来？
    还能有什么“紧急情况”？无非是项目彻底黄了，做最后的匯报，或者是不死心，还想爭取什么吧。
    他心情本就不好，此刻更添一丝烦躁，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电话。
    “喂，达康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达康的声音，不同於往常的沉稳，此刻竟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亢奋，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不少：“沙书记！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