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
    坂和一郎粗暴地打断他，脸上露出一种掌握一切的得意神色。
    “小林君，你要记住，大夏人都是贱骨头！他们最需要的就是钱！只要有钱，足够的钱，他们就会像狗一样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继续说道：“我们支付的薪水，比本地的大夏企业要高出一成！这就足够了！这就是让他们听话的动力！”
    他越说越得意，甚至向前走了两步，环视著这片正在兴建的厂区，语气中充满了侵占者的炫耀：“没错，我承诺给了京海更多的税收和投资。看看，这片地皮原本是他们大夏人的，现在不也硬是让给我们了？”
    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迴荡在工地上空，让周围的工人们脸色都变得很难看，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但为了生计，大多敢怒不敢言。
    就在坂和一郎志得意满，享受著这种凌驾於人之上的快感时，几辆喷涂著“行政执法”字样的轿车和麵包车，径直开到了厂区门口，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十多名穿著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迅速下车，神情严肃。
    最后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的，正是副市长黄建文。
    他脸色凝重，眉头紧锁，一下车就看到了那面刺眼的膏药旗，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坂和一郎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前面的黄建文，脸上的傲慢和怒气瞬间转化为热情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快步迎了上去，远远就伸出了手，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黄市长！欢迎欢迎！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是来视察我们工程进度的吗？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加快速度...”
    然而，黄建文並没有伸出手与他相握，反而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脸色严肃地摆了摆手。
    坂和一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黄建文没有理会他的尷尬，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著坂和一郎，用公式化而冷硬的语气开口说道：“坂和先生，我不是来视察的。
    根据京海市委、市政府的联合决定，你们坂和精工目前所占用的这片土地，相关审批手续不完备，属於违规占用。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必须立即停止一切施工活动，限期撤出这片土地。”
    他的话通过旁边工作人员携带的执法记录仪清晰地记录下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现场。
    坂和一郎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副偽装的热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
    “什么？停止施工？撤出土地？黄市长！你们...你们大夏人怎么能这样不讲诚信！出尔反尔！当初可是你们求著我们来的！是你们说这块地没问题，承诺给我们的！”
    他挥舞著手臂，指著身后已经初具规模的厂房框架，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你看看！我们的厂房都已经建了这么多了！投入了这么多资金！设备都在路上了！你们现在一句话就要我们停下？还要我们离开？这绝对不可能！我要抗议！我要向你们上级政府抗议！”
    黄建文看著他激动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语气依旧保持著克制和程序化的冷静：“坂和先生，请你冷静。诚信是建立在合法合规的基础上的。我想请问，我们双方之间，就这块土地的使用，签署过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协议吗？”
    坂和一郎一下子被问住了，噎了一下，梗著脖子道：“虽然没有正式协议，但是...”
    “那么，有过任何书面的备忘录或者会议纪要吗？明確写明將这块已经规划给他人的土地变更给你们坂和精工？”
    黄建文继续追问，语气平稳却步步紧逼。
    “...也没有。”
    坂和一郎的气势弱了一些，但立刻又强硬起来，他指著黄建文。
    “但是！当初是你亲口跟我说没问题的！你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还有，这件事是你们的领导，省里面的沈仲民副省长亲自关照和要求的！你们难道连沈副省长阁下的话都不在乎了吗？你们不怕影响两国的经贸关係吗？”
    提到沈仲民，黄建文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为难和挣扎。
    他当然知道沈副省长的分量，也知道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的干係。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
    “坂和先生，请你不要为难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是京海市委、市政府做出的正式决定。我只是在执行这个决定。其他的...我无权过问，也无法改变。”
    “执行决定？我不接受这个决定！”
    坂和一郎彻底暴怒了，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划拉著屏幕，咬牙切齿地道。
    “我要给你们沈副省长打电话！我要亲自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大夏的政府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电话很快拨通了。
    坂和一郎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愤怒的腔调，对著手机用日语快速地说了起来，语气激动，还不时地用眼睛瞪向黄建文这边。
    电话那头，汉东省政府副省长沈仲民的办公室里，他接著电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也锁了起来：“有这种事？坂和先生，你先不要激动，慢慢说...京海市要求你们停工撤出？这不是胡闹吗？我先问问具体情况！”
    他確实感到意外。
    之前一切不都推进得很顺利吗？黄建文那边也从来没反馈过有什么问题。
    这块地虽然有点小波折，但在他想来，以他的面子，京海市那边肯定会处理好，怎么会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安抚了坂和一郎几句，让他稍安勿躁，然后说道：“坂和先生，请你把电话交给黄建文副市长，我跟他说！”
    坂和一郎重重地哼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把手机递向黄建文，恶狠狠地说道：“黄市长！沈副省长要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