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幕后黑手现身
“厄————厄————萨————”
稻草人口中那不明意义的音节还在继续,它抽搐著伸展身体,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只灰绿色的手臂生长出锋利的骨爪,每一只爪子都形似一把半月形的镰刀。
当那怪物撕开偽装的稻草,露出真实躯体的一角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在眾人心头蔓延。
那不仅仅是面对危险的战慄,更像是直面死亡本身的大恐怖,连骨髓都被冻结的寒意让人连逃跑的本能都丧失了。
“这是精神攻击!所有人立刻服用062!”
银川雪野一声大喝,其他人听闻马上从战术口袋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药剂,打开瓶盖便一口喝了下去。
这是一种黑色的液体,產自於颶风局收容的超凡生物【编號062:毒魷】。
当喝下它的墨水后,服用者会在两个小时內產生一种极其强烈的自信,並且以此来获得极高的精神污染抗性,在对抗精神方面的攻击时极为有效。
缺点就是,当062的自信时效过去之后,服用者会在24小时內浑身长出黑色的尖刺。
“这些个扁毛畜牲竟然也敢这么囂张?哼!当真是自寻死路!”
“兄弟们退后!这细胳膊细腿的稻草人,我一刀就能解决!”
“哼!小小诡异也敢班门弄斧,看我邪光鬼斩!”
”
”
场中一时间呼喝声不绝於耳,就在情势快要有些失控时,银川雪野赶忙出声制止了他们。
“都给我回到自己的队列里去!第一第二组保持火力压制,第三组,保护好目標安全!”
作为这里权限最高的指挥官,她並没有服用【毒魷】,而是凭藉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住了心头的恐惧。
而且她也很清楚,如果现场就连自己也失去应有的理智和冷静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只能有一个————
所以,在颶风局內有著这么一个规矩,那就是除了极端环境的情况下,否则队伍中级別最高的指挥官是不允许服用【毒魷】的。
在场的干员们虽然受到【毒魷】的影响,一个个变得极度自信,但並不是失去理智,对於上级的命令还是会服从的。
突然间,四周的那些腐眼乌鸦猛地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盘旋著,飞舞著羽翼拍打间洒落一片片灰败的羽毛。
那些羽毛在触到草叶的剎那,整片草地如同失去了色彩的油画,叶脉枯萎,根须腐烂,仿佛在间被抽走了生命力。
乌鸦口中原先的“啊——啊——”声也跟著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声调变得更为尖锐,仔细听去,竟像是在齐声高呼著某个名字。
“厄—萨——!”
“厄——萨——!”
“————“
在这一刻,幽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鸟群组成恐怖的风暴席捲而来,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末日降临。
眾人被吹得东倒西歪,那强烈的能量风暴光是气势就已经压得他们快要喘不过气来。
“四组,马上启动122!”
银川雪野飞快地对著通讯频道说道。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手腕处骤然亮起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一个螺旋状的图案浮现而出。
霎时间,以她为中心,一道道白色波纹朝天空中的鸦群蔓延开去。所有接触到这些白色波纹的乌鸦全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身躯停滯在空中,化作了一只只静止的雕塑。
位於工厂周围的四个角落,颶风局的干员们正展开行动。他们將不规则的稜镜碎片深深插入地面,並在每块碎片的顶端悬掛一块铜製的古旧怀表。
当最后一块怀表掛上时,肉眼无法察觉的涟漪悄然扩散,形成隔绝外界的结界。
看著周围的空间逐渐扭曲,银川雪野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是异常物【编號122:折跃稜镜】的能力,利用其產出的碎片可以扭曲现实,製造出一个小型的镜像空间。
在这片空间內,所有被定义为【死物】的物体,无论是被摧毁的建筑,还是消耗的弹药,都会在空间解除的瞬间恢復原状。
隨著镜像空间的展开,所有的腐眼乌鸦都被留在了外面,一场危机暂时得以化解。
可是真正的危险还没有过去,不远处,稻草人拖著它那条硕大的镰刀手臂,正在缓缓朝这里移动。
“副主管大人!我们来帮你!”
数道身影飞掠而来,加入了战斗。
这些都是颶风局的超越者,每个人手中都提著一柄几乎等身高的异化武器,这些武器虽然看上去笨重,但却是对付异化体时候的最佳选择。
“小心!它的速度很快!”
银川雪野的警告刚刚脱口,稻草人的身影便如同跳针般闪烁起来。
仅仅一个眨眼“噗嗤!”
数道血线在人群中骤然绽放。
几名超越者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中招,其中一人更是被那怪物粗壮的手臂掐住头颅提起。
只见他浑身剧烈抽搐,原本饱满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具灰败的乾尸。
“可恶!”
银川雪野怒喝一声,身形骤然压低,如一道银色闪电疾冲而出。
“终白·斩!”
她的身影与刀光几乎同步抵达,雪亮长刀划出淒冷弧线,直劈向稻草人脖颈。
与此同时,两名超越者从侧翼包抄,手中黑色丝线如活物般激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束缚网,將怪物牢牢禁錮在原地。
“唰——!”
刀刃破空的锐响撕裂空气,一道白色刀芒闪现。
隨后是金属腐蚀的诡异声响传来,银川雪野瞳孔骤缩,猛地向后跃开数步,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刀。
“这怎么可能————”
只见“终白”刀身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在瞬息间经歷了千万年的岁月侵蚀。
原本莹白如玉的刀身迅速黯淡枯败,继而如同风化般片片剥落。
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形的腐朽之力竟顺著刀柄向她的右手蔓延,皮肤表面顿时泛起诡异的灰白色。
银川雪野当机立断鬆手弃刀,刀柄落地的瞬间便碎成一滩金属粉末。她盯著自己险些被侵蚀的右手,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
这可是由侵蚀级异化体材料锻造的长刀,竟然在接触到对方右臂的瞬间,就这么————消融了?
她骇然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扭曲的身影。
稻草人腐烂的麻布面容上,那道撕裂至耳根的嘴角像是在嘲笑,嘲笑眼前之人那不自量力的行为。
它的眼中,两颗红色的宝石闪烁著诡异光芒,银川雪野只感觉身体像是被一股冰冷恐怖的力量包裹,竟然彻底失去了控制。
“副主管大人,我们————”
周围的颶风局干员们也纷纷陷入僵直,在场眾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来吧,来陪我们吧————嘿嘿嘿————”
“让我走,让我走,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你们,你们不要跑啊,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谁都不要动哦————”
“6
稻草人的左臂上,那一长串头颅发出沙哑难听的哭喊,如同鬼泣般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咕嚕嚕滚了下来,脖子以下的地方竟快速生长出稻草,如同活人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嘿嘿————嘿嘿————我们来了————”
它们的手中提著镰刀,以怪异扭曲的姿势一病一拐地走向了眾人。
到了这一刻,银川雪野终於明白,昨日查看千叶监察长尸体时感受到的违和感,並不是什么“反抗有限”。
他们应该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被稻草人眼中的红色光芒给禁錮住了。
眼看著自己的同伴就要遭到那些倀鬼的毒手,银川雪野咬紧牙关,手中的符文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白色的能量涟漪再次浮现而出,弥散全场,將那些怪物也全都定在了原地。
场中一时间陷入安静,颶风局这边的人被稻草人眼中的红光所控制,无法行动;而怪物那边,它们又受制於银川雪野的符文力量,同样动弹不得。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场面竟有些诡异。
“呵呵,有意思。”
正在僵持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却是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谁!?”
银川雪野有心想要发问,但是奈何自己受到了红光的影响,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嘖嘖嘖————美丽的小姐,你是在找我吗?”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只见眼前一片漆黑的阴影陡然拉长,隨后逐渐扩大、蔓延,盖过了一小片白色的光芒,一道笼罩在黑袍內的人影就这么从中缓缓浮现了出来。
“嘖嘖嘖——————想不到你们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凭你一个高阶腐化级的战力,竟然能坚持到现在,甚至將吾主牵制住了一小会,真是不可思议啊————”
黑袍人走上前两步,来到银川雪野的身前站定,后者甚至能通过他兜帽下的阴影见到其嘴角露出的惊嘆表情。
不过那抹惊嘆很快又变成了嘲弄。
“凡人终归是凡人,又怎么能知晓神灵的伟力,尔等今天的努力终將白费,只要吾主挣脱了这具躯体的束缚,这个世界將会重新被死亡所笼罩。”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旁若无人地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即將降临的未来。
“吾主!”
黑袍人陡然停下动作,倏地转过身去,快步来到稻草人近前,低垂著头颅,模样恭敬无比。
他俯下身行礼,而后兴奋道:“吾主,您放心,我这就將祭品带到您的身前,只要有了他,您马上就能脱离这具躯体的束缚了,请您静候,您的信徒这就为您开启新的时代。”
无视了黑袍人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面前的稻草人却是全然不予理会他,依旧这么站立著,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吾主现在还不能出声————但是快了————很快了————只要那个祭品到位————
我们马上就能成功了————”
他说著就这么閒庭信步般走著,径直越过了银川雪野,越过了颶风局的眾人,朝著值班室內跌坐在地上的竹村走去。
而其他人此刻却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他们的行动已经被稻草人限制住,最多只能微微移动眼睛视线,就连转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看著朝自己逼近的黑袍人,竹村心里一片冰凉,充满恐惧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却什么也做不了。
“嘖嘖,凡人的无知————你即將和吾主融为一体,这是你最大的荣誉,你为何要如此抗拒?”
黑袍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竹村,而后在对方惊恐地眼神中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如同提小鸡仔一般提了起来。
“你————你————放开他————”
银川雪野突然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顿时就吸引住了黑袍人的注意。
“哦?竟然还能说话?有意思————倒是差点把你给忘了呢。”
他提著竹村走到近前,伸手轻轻抚摸在女人的脸上,而后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毫无徵兆地刺出,没入进对方的心口。
“唔————”
银川雪野眼睛瞪大,鲜血从嘴角流出,手中的符文也是一阵涣散,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嘖嘖,这样应该就好了吧————嗯?还能抵抗?”
黑袍人还想再刺几刀,但那股白光突然朝著他席捲而来,让他用来护体的黑气一阵消融,他只能连退数步,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哼,垂死挣扎,等下再回来收拾你。”
放弃了先解决掉这个颶风局的副主管,他提著竹村快步来到了稻草人身前,而后在后者惊惧的目光中,將他的脖子一点一点送入了怪物那锋利的爪刺间。
“噗嗤!”
鲜血喷洒,霎时间便染红了黑袍人的衣衫,他却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般,狂笑著用力一抹,竹村那死不瞑目的脑袋顿时就被摘了下来。
“吾主————这是您卑微的信徒送给您的礼物,希望您会喜欢。”
黑袍人的声音带著癲狂,將竹村的脑袋串在了稻草人左手的绳子上。
隨著他的动作完成,可怕的异变陡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