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老枪
    李乐乐其实並不爱来这里。
    虽然酒馆里有著各种各样独具特色的饮品，但却没有可以吃的东西，这对於她来说毫无吸引力。
    不过她现在就算想吃也吃不了。
    这姑娘上次在照片空间里面连炫了十几个果子，到现在味觉还没恢復正常呢。
    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她这几天整个人的气色和精神状態都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跟著方唐一同坐进了包间內，李乐乐將隨身带著的银色箱子放在双腿上，两只胳膊紧紧抱著，摆出严肃认真守护物品的姿態。
    被称为“白鸽”的女人看向她怀中的箱子，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看来你们已经將报酬都带来了，可以让我看看吗，最近在酒馆內大受好评的果冻』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还没有见过呢。“
    方唐微微頜首，示意李乐乐將箱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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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色金属箱被放在桌子上，卡扣在女孩青葱般的手指下拨开，白色的雾气在眼前蔓延o
    箱子里，十个一公分长短的圆柱体透明容器被镶嵌在凹槽內，黄色的果冻状物质正在其中安静休眠。
    “原来这就是果冻啊，確实和它的名字样。”
    白鸽凑过身去看了看，伸出手拨弄了两下桌面上飘散的雾气，疑惑道：
    “它需要冷冻状態保存吗？”
    方唐摇头。
    “不是必须的，只不过这些小东西平时状態下有点吵，尤其是十个放在一起的时候，用点冷冻液让它们安静一下。”
    果然，伴隨著箱子打开后冷气的流失，那些黄色小果冻开始慢慢蠕动了起来，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白鸽的手指轻轻在玻璃容器上拂过，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有意思的小傢伙，听说现在在黑市里，有人愿意给出一枚萨赫兰金幣换一个，但还是被你拒绝了。，，“是的，產量有限。“
    方唐点了点头，承认道。
    萨赫兰金幣来自古萨赫兰帝国，是黑市上经常使用的一种货幣，目前的单枚价值约等於20万联邦幣。
    据说这种金幣在一百年前仅存不过数千枚，单价被炒到1200万。
    但在70年前的大沙暴事件』后，沙漠中露出了帝国金库，一次性出土30万枚，如今黑市流通量约35万，价格更是暴跌至20万联邦幣每个。
    不过这种金幣因为使用了特殊的锻造技巧，掺杂了一种名为星陨金的金属，具备相当的研究和再利用价值，这使得它的底价有了保障。
    再加上携带方便等因素，所以即便是在酒馆未曾出现前，它就已经成为了黑市中大家所公认的硬通货。
    “根据委託的规则，我將会收取一成报酬作为中间人的提成，这么看来，这里的果冻说不定也有我的一份，我可太喜欢这些小傢伙了，你看它们真可爱，不是么？”
    白鸽的目光一直放在面前的箱子上。
    看得出来，她真的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方唐对此却没什么意见。
    毕竟他是委託人，而中间人的提成是在接取任务的那一方抽取的，所以这些钱並不需要他来支付。
    在中间人这一行业里，白鸽所拿的提成是比较少的，这也和她並没有太大的名气有关。
    一般来说，大部分中间人所抽取的点在两成左右，有些非常有名的会抽取到三成甚至更高。
    但对於那些佣兵来讲，这些都无所谓，大家事先谈好价格，然后按规矩办事就行了，只要中间人不搞两头吃的把戏，那么就不会惹上麻烦。
    许是被银色金属箱里的冷气刺激到了，白鸽收回手，从一旁的深褐色皮包里拿出了一个老旧的保温杯，两只布满沟壑的手掌紧紧裹住杯身，像捧著一块暖炉。
    “渊，受僱人马上就到了，你要不要点两杯酒喝一下？我这里倒是准备了不少类型的“代价』，只可惜我这把老骨头已经喝不下了，医生让我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碰酒了，哎—”
    白鸽说起话来有些絮叨，看上去这应该和她的年纪有关，但方唐倒是挺喜欢和她做生意的。
    她不像其它那几个中间人，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专业形象，白鸽虽然名气不大，但跟她交流起来感觉很放鬆，就像是和一个和蔼的邻家老奶奶在嘮家常一般。
    他们是在百灵鸟的介绍下认识的，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已经完成过几次交易了，方唐还记得，自己的第一个委託任务就是由现在的这个佣兵完成的。
    那是一种只生长在荒漠区的植物，名为奴卡沙之，又被当地人称为“太阳神”。
    太阳神可遇不可求，且无法人工培育，有著极高的营养价值，是一种罕见的药材。
    医疗部那边需要用到这种材料，方唐就大价钱僱人找来了一朵。
    而帮他收集到太阳神的那位佣兵，正是此次將要与他进行交易的另一方。
    谢绝了对方的提议，方唐找来无面侍者兑换了两杯白开水。
    一般来说，除非是有人邀请，否则他是很少会主动去品酒的。
    李乐乐也不喜欢喝，不过今天她似乎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尝试一下。这丫头目前失去了味觉，哪怕就是喝再烈的酒也没有感觉。
    很快，他们要等的人就来了。
    那是一个穿著灰色衬衣的男人。
    他和白鸽一样，都没有配戴面具。年纪看上去在五十岁左右，胡茬和短髮已经开始发白。但脸部轮廓分明，身形挺拔，肌肉线条匀称，像柄暗藏锋芒的旧军刀，给人一种歷经沧桑的感觉。
    可以看出来，这位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魅力非凡的帅哥。
    他就是方唐此次交易的对象，被称为荒漠区的传奇佣兵，一位独来独往的沙漠之狼，外號“老枪”。
    “白鸽，想不到你真的做到了，让我和委託人见面。”
    老枪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他手上提著一个麻袋，声音沙哑中带著磁性。
    白鸽笑著招呼他坐下，双手却始终未曾离开过保温杯。
    “没有办法，谁叫咱们是老熟呢，你既然都开口了，那我当然要给你这个面子。”
    一般来讲，中间人是不会介绍委託者和佣兵见面的。
    因为这很有可能使得双方今后可以直接联繫交易，跳过他们这些赚差价的中间商。
    不过白鸽似乎是个例外，她显然对利益这方面看得比较淡。
    “他们都叫你渊，这个代號我喜欢，很神秘，很有力量感。”
    老枪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与其它两方呈三角之势。
    紧接著，他那苍老却並不浑浊的目光看向了李乐乐，开口询问道：
    “这位美丽的女士该怎么称呼？”
    “我叫芒。”
    李乐乐已经逐渐接受了深海给她简化的代號，反正现在组织里刚来的新人都这么叫她，她也慢慢习惯了。
    “芒，很不错的称呼，我想你跟这位渊先生的关係一定不简单吧，就像暗中的光芒一样——”
    “至於我的话，想必二位应该已经认识了，就叫我老枪好了，反正大家都这么叫我，我也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老枪说话的语气有点彆扭，给人一种差生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站起来背书的感觉。
    “呼—好了，介绍的话已经说完了。很抱歉，我很少会夸奖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开场白了，咱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突然像是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身体也跟著放鬆下来。
    白鸽適时笑著打圆场：
    “相信我，他没有要冒犯的意思，刚才的那番话，也是我认识他这几十年里面听到的最多的讚美了。”
    方唐轻轻点头。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位的性格应该属於是那种直来直去、不拘小节的类型，这也符合荒漠区那边的豪放粗獷。
    不过俗话说得好，礼下於人必有所求，这位这次特地约自己出来见面，恐怕还有別的事情啊。
    “渊，我知道你一直在悬赏收集异常物，並且不限用途，不限危险程度，像你一样的，恐怕也就只有颶风局了，但是我不喜欢和那些傢伙打交道，这东西还是卖给你比较好。”
    老枪拆开麻布袋子，从中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盒，“咚”一声放在了桌上。
    “这就是我带来的货，事先声明，它的体积比你想像的要更小，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给它套了一层又一层的保险。“
    方唐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抬手示意对方继续。
    老枪那布满老茧的手掌在箱子上轻轻拍打，震落下一缕缕沙尘。
    “这是一根指骨，据说来自於某个古老的遗蹟。谁知道呢，反正那种地方我们那边到处都是。
    “那些先知告诉我，这根骨头应该是一根受诅咒的法老指骨，凡是接触到它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这一点我倒是挺赞成的，这些喜欢装神弄鬼的玩意也算是蒙对了一回—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刚刚害死了它的上一任主人，一个淘金者，这样的混蛋简直比地下的遗蹟都多！
    “它的作用据说是可以实现人的愿望，只要对著它许愿就可以了，很方便不是么？但我觉得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猜到，许愿是有代价的。
    “之前那个倒霉蛋就对指骨要了更多的金子，虽然他真的得到了大量的金沙，但这些金沙是跟著沙尘暴一起来的，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沙狼吃得只剩下骨头了。”
    老枪快速介绍了一番这件异常物的来歷，从表面上看，这確实是一件有著极其严重副作用的东西。
    任何想要通过它实现的愿望都会被扭曲，最终引发不可预知的结果。
    方唐对这样的东西並不感兴趣，更不会轻易去使用，扭曲的愿望所付出的代价是未知的，这一点他不可能接受。
    不过也无所谓，他並不需要异化物本身的能力，他只要能够將它们归档收容就好了。
    这些副作用巨大的异化物对於他来说，其最大的价值就是可以提升边境世界的修补率。
    “不错，东西我要了，箱子里是说好的报酬。顺便提醒一下，果冻只能外敷，不能吞食。”
    方唐指了指身前的银色金属箱，十支摆放整齐的透明玻璃容器正安静地躺在其中。
    老枪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很是满意地接过了箱子。
    相比较完全鸡肋的指骨，眼前这些黄色的果冻，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虽然他平时很少来酒馆，但是最近新出现的这个“修復果冻”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的o
    对於他这样刀口舔血的佣兵来说，这十瓶果冻，无疑就相当於多了十条命。
    “嗯——我说枪，你似乎忘了，这里面还有我的份。”
    见他有著將箱子合上直接带走的意思，白鸽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老枪的手停在半空片刻，脸上表情纠结了一番，这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了过去。
    “你知道吗，按照规矩，我只需要支付你一成的提成就行了。我原本打算给你一个萨赫兰金幣的，但是——算了，谁叫你让我跟委託人见面呢。”
    白鸽笑著接过果冻，轻轻抚摸著瓶身，眼中露出欣喜。
    “呵呵，不错不错，你们看它多可爱啊，它肯定会是个好宠物。”
    老枪有点不能理解白鸽对宠物的审美，不过他也並不在意，將箱子合拢收好后，就把目光再次看向了方唐。
    “渊，第一笔交易已经完成了，这次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方唐微微挑眉，对方这是说到正事了，特地请中间人把自己叫来见面，肯定是有所需求，不然也不会浪费一个人情。
    “你们看看这个。”
    老枪没有绕弯子的意思，將一张照片放在了桌案上。
    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自拍照，虽然它被保护的很好，但是方唐能看出来，这张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的女儿，希尔。
    老枪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颤抖，像是联想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