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
温软冷笑一声:“强攻不可取?那是你们想像不到本座有多强大!”
冯副將皱起眉,还想说什么,却被抬起的胖手制止。
“我们在齐营可有內应?”
苗副將一脸茫然,冯副將犹豫半晌。
温意適时道:“我去给宝宝做晚膳。”
青玉也很有眼色地跟了出去,她们没有武功,温意更是夏国人,能看在温软的面上进军营已是极限,断没有听取机密的道理。
而且——温意想,西南军营只怕也不会容留她待多久,最迟今夜,恐怕就要委婉请她去阳城歇脚了。
倒不是她非得厚脸皮待在这里,而是实在放心不下宝宝。
尤其现在还要入敌营,而她却半点忙都帮不上……
想到此,温意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暗沉。
不能帮到宝宝,那就是拖累宝宝。
她绝不允许!
营帐中,冯副將还在迟疑:“內应身份事关重大……”
“无妨。”温软眯起眼睛,“本座只要百姓们的关押地点,能弄到吗?”
冯副將鬆了口气:“王放心,无需我们要,內应若探到,会传信给我们的,最迟今夜就会有消息。”
“我们不是抓了赫连副將吗?”秦弦问,“为什么不用他来换百姓?”
“他已经废了。”
二皇子道:“先前宸安用他要钱,齐军都给的推三阻四,若非为了安军心,恐怕那点钱都不会拿出来。”
赫连副將倒给出了不少情报,却都已被用了——齐军三十万大军被干到二十二万,而他们周军毫髮未损,用的就是那些情报。
“赫连副將一定还有东西没吐出来。”秦九州沉声道,“继续去审,撬出齐军主將及一眾將领的弱点与把柄。”
追雨立刻下去了。
很快到了深夜,眾人却都没去休息,齐齐等在帐內。
参军等人在研究如何智取,苗副將带人在研究如何强攻。
王高坐上首,胖脸沉沉,不发一言。
不多时,冯副將匆匆进门稟报:“我们本有好几个內应,可林副將透出了其中两人的身份,以致於如今只剩与末將单线联繫的一人,和西南大將军的一个內应没有暴露。”
说著,他將一封信呈上。
温软立刻打开,一扫而过。
“……”
王黑了脸。
胖脸阴沉到快要杀人。
秦九州想到什么,忙走去她身边,低头快速念:“粮台五人,马厩十人,后军营十人,匠作帐七人,俘虏帐二十人。”
“格老子的!”苗副將顿时骂,“这是防著我们救人,分开关呢!”
“也只有这五十二人的下落,其余人被关在哪,內应没探到。”冯副將皱眉开口。
“那还怎么救?”参將骂了一声,“强攻真的不行,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不行?”
温软瞬间冷笑:“本座生擒了他齐军主將,他敢说不行试试!”
参將顿时噤声,却明显不太支持。
“玄影。”秦九州道,“稍后你隨本王与追雨无生夜探敌营,再找找其余人的下落。”
“是。”玄影点头。
无生也没意见。
他们都是高手,面对千军万马自然敌不过,可逃出敌营的本事还是有的。
“用得著这么麻烦?”温软直接道,“本座领两百兄弟一起去,救了人再回。”
参军忍不住道:“如此草率,恐怕——”
“夜长梦多!”温软皱眉斥,“今日探到百姓下落,明日他们会不会又换个地方藏?我们难道天天探,天天查吗?蠢东西!”
参军被骂的哑言。
“相信我们小郡主。”玄影劝他,“没人比她更懂齐军的阴暗心理。”
“可万一没查完所有百姓被关的地点……”
“明日天光亮起之时,就是动手之机。”温软打断他的话,快速吩咐,“小二你带大军前去,带上赫连和那什么车骑將军,告诉对面,用这两人换全部百姓,若齐军不从,则当眾鞭打,怎么羞辱怎么来!”
“这岂不是会激怒齐军?”参军脸色微变。
冯副將却眼睛一亮:“是了,就是要激怒他们!齐军暴怒之下,定然会叫人带出百姓,羞辱回去,我们只要跟上进营去放人的齐军,百姓的下落不就出来了?!”
参军一愣,眼睛也渐渐亮了。
他们找不出百姓下落又如何,叫齐军给他们引路就是。
“此计,妙啊!”
“可万一齐军没选择带出百姓,而是直接攻打我们呢?”中郎將问。
“所以要精挑细选,找对面的谁对阵啊。”温软眯起眼睛。
“赫连祁。”秦九州开口,“此人是赫连副將的弟弟,有勇无谋,赫连副將被擒后,他坐上了副將之位,急需立功,更好拿捏。”
“届时本座会牵制主將与另一副將。”温软立刻开口,“保证叫赫连狗东西出战!”
至於如何激怒赫连祁,叫他放出百姓,小二自有本事。
选定人选与时机后,温软开始点兵:“本座会带二百兄弟守在敌营暗处,届时跟隨进营的齐军去救百姓,小秦、四追、玄影、上官、无生明月云归中郎將,你们隨本座一起出战,小二带小冯正面迎敌,其余人留守,別掉链子!”
这个决策堪称严密至极,挑的精锐也没人置喙,连秦弦都没敢吭声。
二皇子下意识就点了头。
定下后,温软即刻就带人出发了。
冯副將看了眼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王带著二百兄弟守在敌营暗处,届时跟隨进营的齐军去救百姓。
既然早就想到了这个一锅端的办法,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叫內应去探齐营里那几处零零散散的百姓下落?
思索片刻,冯副將瞳孔猛然一缩。
……
夜色深沉中,温软一行人悄然到了敌营外。
“四追与玄影,分別去粮台那五个地方守著,若有不对,即刻撤退。”她低声吩咐。
追雨一愣:“百姓被关在这些地方,不救吗?”
“你確定等到的是百姓,而不是重兵埋伏的齐军?”秦九州看他一眼。
“……埋伏?”
追雨脊背猛然窜起冷汗。
是了,齐军军营难道都是蠢货,猜不到他们可能会利用內应查探百姓的下落?
若齐军猜到了……那內应探到的消息,能是真消息吗?
更甚至,內应是否已经暴露在齐军眼前?
“小郡主。”追雨下意识道,“那內应暴露了,岂不是要遭殃?”
“本座自会救他。”温软闭眼,拨弄著腕间的佛珠。
“可我们並不知其身份。”
追雨说完,却没再等到回答。
不过片刻后,远处风一样的人影就已至近前:“属下成光,奉副將之名,给王送消息。”
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將恭敬地將一张纸递上。
温软淡淡接过,扫了一眼,咬牙切齿。
秦九州轻咳一声,跟著看过后,將纸粉碎。
成光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温软端起胖脸,高深莫测地瞥过追雨:“內应的身份,这不就来了?”
“……”追雨心神震盪。
连这都算到了?
“王有多强大,你根本想像不到。”追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脑血栓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起的。
王的脑子究竟有多深奥难解,谁也猜不透,谁也猜不到。
叫他们四追一玄守在那五处,是避免王高看齐军的脑子,错失了百姓下落,而顺手算计小冯一把,也是以防万一——万一齐军真就那么精明,反算计了內应一回呢?
王这不就能救人了?
最后,王想知道的情报,就没有不能知道的。
想方设法都得知道。
王运筹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