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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老秦家要完
    乾元宫。
    玄影神色肃穆,脚步匆匆地走来,沿途侍卫尽皆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咿——呀——”
    尖利而高昂的悽厉奶音戏腔凭空划破天际。
    玄影脚下一滑。
    正出门的追风扶了他一把:“都听多少遍了,怎还如此不中用?你这种意志力,以后叫小郡主怎么重用你?”
    “我若是音痴,我也能八风不动,进尽谗言。”玄影麻木地看著他。
    追风笑了笑,並不羞愧,反问:“你不是在帮照云处理顺天府的事么,怎么进宫了?”
    “出事了。”
    玄影正色起来:“那假货受伤太重,使团请了宫里的太医,但太医开出的方子里,被查出多了一味药,使团直接將太医送来了顺天府,还隱隱有问责皇上之意,毕竟……他们给了好处的。”
    追风眉头微皱。
    门口的青玉等人也面面相覷,眼神凝重。
    关乎边境百姓,这可不是小事,小郡主此举怕是要触及皇上的逆鳞了。
    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
    追风问:“假货还活著吗?”
    “活著。”
    大家又鬆了口气。
    玄影看著他们,疑惑道:“你们想哪儿去了,多的那味药並不致死,这怎么可能是小郡主动的手?”她能闯这种小祸吗?
    “恐怕是六殿下动的手。”他道。
    追风眉头微动:“多的那味药是……”
    “绝嗣药。”
    “……”
    可以直接破案了。
    秦弦被带来乾元宫时,他还有些不满:“蓝先生正在讲课,你们干嘛?耽误了本殿下上进,小心我告诉妹妹,叫你们通通去扫茅房!”
    虽然王看重蓝太傅,但上书房一眾学子的启蒙还是需要博闻强识的太傅学士来,所以在蓝先生过了几天癮后,它的课就被排到了每日下午,限时一个时辰。
    大家都很珍惜这点时间。
    追风笑眯眯的:“恐怕一会儿要扫茅房的是您了。”
    秦弦疑惑地看向他。
    “绝嗣药,是您下的吧?”追风提醒。
    秦弦想了会儿,问:“你说下给谁的?”
    “……”
    你到底下了多少人?!
    天杀的宣平侯世子,他怎么敢真放楚长歌无限量偷药啊!
    ——追风可不信那种狐狸成精的人会不知道自己药被偷了。
    他们说话间正好进门,叫秦九州父子仨听了个真切。
    庆隆帝和二皇子都不知道自己差点绝嗣的事——但秦弦,他们可太了解了。
    他能下给毫不相干的温黛,难道还会放过自己可怜的老父亲和亲哥哥?
    “太医!”庆隆帝声音差点变调,“宣太医!”
    “莫大夫是不是在偏殿,快请来。”二皇子还算平静,只是扫过秦弦时皮笑肉不笑,手痒的厉害。
    “安心。”秦九州好心安抚,“除了倭使,没有真中招的。”
    庆隆帝和二皇子脸色更青了。
    “妹妹!”秦弦蹦跳著奔去温软身边,拉著她的手问,“你宣我来做什么呀?”
    温软拍了拍他的手,慈爱问:“弦啊,你別怕,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放心,有本座在,谁也不敢拿你如何。”
    秦弦一脸傻白甜的点头。
    追风轻咳一声,问:“夏国假王女,她身上的绝嗣药,是六殿下您下的?”
    “是啊。”秦弦坦荡点头,又学著温软,狠狠一拍龙椅,“她竟敢覬覦属於妹妹的皇位,还忤逆犯上、刺杀妹妹,我没下毒药都是看在边境百姓的份上了!”
    “逆子!你还有理了!”庆隆帝也拍案而起,“软软被刺杀的仇早晚会报,你前日耳聋了没听到么?那温黛在京城究竟还碍著你什么事儿了,叫你如此紧逼不放?!”
    “她敢覬覦大皇兄啊!可恶!”
    秦九州意外地看向秦弦。
    蠢坏归蠢坏,但到底是个护短重情义的好孩子。
    “但殿下您做的太明显了。”玄影欲言又止,“太医被送来顺天府后,当场就招出了您,都不带拐弯儿的,您这……尾扫的实在不乾净。”
    何止不乾净,秦弦是压根儿就没扫。
    嫡皇子的派头理直气壮,毫不遮掩。
    “你笨吶!本殿下需要扫尾?”
    秦弦抬起手,一副讲道理的架势:“她是夏国王女,我在大周给她下药,她要去哪儿告?她得回夏国告,可在踏出大周境內时,我们就能立刻杀了她,你能懂这个思路吗?”
    “……”
    玄影目瞪口呆。
    眾人也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弦。
    秦弦皱了皱眉,耐心地再讲清楚了点:“吶,就算她能活著回夏国,按夏国律法,谋害王女是死罪,但我是大周皇子啊,不受夏国律法约束,她又能拿我怎么样?”
    “……”
    “……”
    殿內诡异地沉默了半晌。
    庆隆帝和二皇子被下药的气不知何时已经消了。
    ……跟一个比秦温软还智障的傻子计较什么?
    他根本就没脑子啊!
    庆隆帝觉得头有些沉,抬手想扶著点,但抬起才发现自己手颤抖的不像样。
    “玄影,你去將太医秘密护好,在使团离京前,不许任何人见。”秦九州吩咐,“前儿倭国不是叫嚷著要杀尽夏使么?去宣平侯府多弄点绝嗣药,放去倭国驛站,想办法叫人將此事捅出来。”
    “是!”
    “少弄点药。”二皇子不放心地叮嘱,“足够將矛头引去倭使身上就好,等一切结束,记得把药还回去,別叫它们无家可归。”
    “……是。”
    庆隆帝稳稳坐在椅子上,身体却踉蹌了一下。
    他目光恍惚地扫过秦弦、二皇子、秦九州,然后落在身边深沉严肃的秦温软身上,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泛出一股老秦家要完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