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纽约*
    奥古斯特走近那个无形的障碍物。
    然而他越是靠近，感受到的阻力就越大，直到最后一距离墙壁还有一米的时候，再也走不动了。
    不过这也让他看清楚了被涂画在墙壁上，小得离谱的字。
    建於1946年。
    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之前他在明信片上看到的日期就是1946年，而世界上第一台电脑诞生的时间，也在1946年。
    有没有可能，那台没有影子的“超级电脑”，也是1946年的电脑呢？
    但那台诞生於1946年的电脑绝对比眼前这台要大得多。
    这说明什么？
    奥古斯特沉下眼。
    这说明，如果那张明信片下的落款日期確实是当时写下的，那么，曾经在这个办公室里工作的公司，或者说————组织，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他们手里掌握的技术都远远超过了他们当时所处的时代。
    就像托尼·斯塔克的发明一样。
    奥古斯特至今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用机械零件替代人体绝大部分的器官的。
    他们——或者说，a.i.m.，製造出来的改造人，无论是破坏力，执行力，还是忠诚度，都高得可怕，而且数量还不算少。
    这还是失败率极高的情况下製造出来的改造人，要是成功率提升了，以后的故事走向恐怕就得重新改写了。
    最好不要这样。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轻轻拍了拍这台笨重的电脑。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无法启动了，但他还是能从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当然————用的也不是正常的办法。
    这么想著，奥古斯特不顾挡在面前的无形障碍，坚定不移地向前靠近。
    拦住他的东西很快缠上他的脖子，肩膀，胸膛，肚子————直到最后，缠上了他的双脚。
    手杖点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倏忽间变得震耳欲聋。
    而隨著奥古斯特的靠近，身侧的字符也被带动，跟隨他的脚步朝著无形的巨大障碍物靠近。
    字符中，“0”和“1”越发明亮，其颤动的频率逐渐与奥古斯特的心跳同频。
    “砰”
    “砰”
    慢慢地，他的呼吸也缓了下来，和耳边的心跳声一起，交织成了这个神秘世界里唯一的音频。
    呼吸呼吸“砰————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和呼吸愈来愈急促，眼前的字符颤动的频率也愈来愈快，在达到某个神秘的临界点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倏地消失一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巨大的银色机器，其中似乎还带著一点赤色的光泽，此时缓缓浮现，並不断向室內挤压。
    眼看这台从天板到地面的机器已经快要撞到自己，奥古斯特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就像是一只束缚带困在躯壳里的猴子，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台机器带著“轰隆隆”的响声，挤到自己面前。
    奥古斯特张了张嘴，然而从舌头到喉腔室带，再到声带处，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一又或许，是被那些缠绕在他脖子上，终於显出形態的各色电线隔绝了发出声响的可能性，总之，他好半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他灰色的瞳孔也彻底变成了璀璨的金色，散发出摄人的光芒。
    这台蛮横的机器在金光的威慑下，竟然停顿了一下，很快就不情不愿地停在了奥古斯特半步之外的位置上。
    奥古斯特抬起脚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他缓缓走到这台被尘封了多年的机器正中央一那是一个铁製的工作檯，上面纤尘不染，看上去崭新无比。
    而两边，则被铁皮分成了不同的方块区域，绝大部分的区域中都缠绕著数不清的电线，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纤维丝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奥古斯特的视线，或者说，意识，在暴露在外的电线中快速穿梭，与此同时，所过之处的线路，纷纷跟著回到了它们本该待在的位置。
    渐渐的，电线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慢到几乎趋近於停摆。
    冷汗从奥古斯特的额头上渗出，滑落到鼻尖，最后砸落在地面上。
    他强撑著意识被无形的力量从脑中撕开的痛苦，將这台巨大的“超级电脑”的所有电线，都走了一遍，並且將其与那些断口一一对应。
    最后奥古斯特伸手，用力扯下工作檯上的隔板。
    藏在里面的键盘像是某种从沉睡中醒来的史前动物一样被点亮了。
    与此同时，铁製的工作檯向下翻转，往里一收，很快缩回到了机器下方的凹槽中，只剩下一对生了锈的架子，稳稳噹噹地架著键盘，浮悬在空中。
    键盘上是常见的字母和数字按键，在最上方，则是泛著淡绿色光芒的“播放”和“列印”两个按键。
    奥古斯特率先按下了播放键。
    键盘正上方的一块组件开始发出轻柔的哼唱，电流的声音渗入机器的平面磁性驱动。
    很快，电流的声音越来越响，渐渐充盈了整个房间，奥古斯特的心跳再次变得急促起来，犹如擂鼓一般。
    他的四肢也僵劲不能动。
    直到一个声音出现，破裂而古老，划破了周围的空气。
    是从奥古斯特手里的耳机里传出来的。
    奥古斯特下意识將耳机凑到了耳边。
    在他靠近耳机时，只听到了信號失联的“沙沙”声。
    然而下一秒，数以万计的声音纷沓而来—
    这只耳机似乎接通了整个纽约，乃至整个世界的广播信號，一股脑地全都涌进奥古斯特的耳朵里。
    喜悦的，期待的，愤怒的，失望的，悲伤的，绝望的，撕心裂肺的————
    这些声音极具感染力，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奥古斯特的情绪居然也跟著这些声音一块摇摆，微笑与哭泣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快速转变，就像是一台故障的机器。
    紧接著，高频而尖锐的声音在耳中炸开，奥古斯特几乎要抓不稳手中的耳机了，鼓膜破裂，溢出一缕鲜血，但很快就止住了。
    原本纷杂的声音瞬间止住，耳机重归於寂静，几秒后，“轰隆”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像是人类为了製造工具，第一次挥起锤子，用力砸下的那一声声响，隆重，而又绵长。
    那是科技的余韵。
    亦是————纽约。
    其实这应该不是奥古斯特第一次面对纽约的城市意志了，早在之前，他在阴差阳错之际，差点召唤出*环杉*和*戴冠之擎*的时候，*纽约*就出现了。
    並且都是为了赶走来自异界的入侵者。
    而在几次的交锋中，奥古斯特能隱隱猜出*纽约*的象徵。
    就像是哥谭的城市意志带著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的阴影一样，而纽约的城市意志，或许就是象徵著未来与科技的机器人。
    这是他之前看到的。
    而且这个机器人，似乎还隱隱有报废的倾向————
    像是证明奥古斯特的想法，耳机中的声音变得急而促，在千万次的组合中，就像是那只偶然打出了长篇巨著的猴子，最终变成了奥古斯特所能理解的语言。
    ————或者说，是只有奥古斯特能理解的语言。
    “找—什么？”
    那个声音问道。
    儘管这个声音不带任何攻击倾向，但奥古斯特的耳朵依然因为无法承受住对方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而开始刺痛，流血不止。
    他的时间不多了。
    奥古斯特意识到这一点后，艰难地张开嘴巴想要发出声音，最终在恐怖的压力下，艰难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改—造人、的————”
    线索在哪？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道神秘的声音就像是读到了他的心中所想，顿了一下。
    就在奥古斯特以为已经离开之际，这台机器正中央的屏幕忽然亮起，並且在中间出现了一个长长的进度条。
    1%，5%， 7%——
    隨著进度条的出现，覆在奥古斯特身上的压力募地消失，轻盈的字符缓缓隱没於空气中，繁杂的顏色蜂拥而至。
    再一眨眼，身体传来了失重的感觉。
    呼啸的风声，以及细微的呼吸声紧隨其后，传入耳中，那是令人舒適的频率。
    “我天，这个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蜘蛛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嘿，嘿！老板你没事吧！能听到我说话吗？这是几？”
    他的声音像是裹在泡沫中，朦朧又含糊，奥古斯特抬起手抓住小蜘蛛的手，无力地往下拉。
    小蜘蛛顺著他的力度，蹲下来，凑近他的脑袋，想要听清楚奥古斯特在说什么。
    奥古斯特嘴巴翕张，最后吐出一个单词说：“————安静。”
    小蜘蛛一顿，震惊又委屈地看向他，但也不再说话了。
    耳根子总算清静，夜魔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干了什么？”
    “我找到了那台超级电脑”，”恢復了一点力气后，奥古斯特顶著醉酒的感觉，步伐凌乱的站了起来，看向正中央的绿色屏幕说，“它会指引我找到那些改造人的位置。”
    也可能不是改造人的位置，但是肯定跟改造人的线索有关就是了————城市意志，理解能力应该没有问题吧？
    奥古斯特迟疑地想。
    进度条上的数字进度越大，往前涨的速度就越慢，这会已经卡在97%好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