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会呼吸的代码
    听到奥古斯特的问题，乌鸦原本还想出言狡辩，但当视线触及奥古斯特的表情后，乌鸦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说：“情侣亲人之间尚且需要隱私，更何况我们还跨越了物种，压根没有未来一我保留点秘密不过分吧？”
    奥古斯特扯了扯嘴唇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亲爱的伙计，”乌鸦轻佻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人总是要有秘密的，有的是不想说，有的是不能说————猜猜我是哪一种？”
    它的话语里有一种熟悉又令人討厌的既视感，就像是之前在哥谭面对那个惹人烦的谜语人一样。
    他真好奇把这两个傢伙关在一个房间，最后发疯的会是谁。
    不过他也从乌鸦的话里听出了一点无可奈何的意思。
    这里確实还有其他力量的存在，或许就是他所猜测的那样—一说起来他第一次和吊人交谈的时候，吊人也说过他的房子里曾经布置过一个障眼法的仪式，这里或许也用了同样的手段？
    但是这个仪式乌鸦却不敢，或者说是不能说————或许是，又或许是仪式背后的力量是它惹不起的————
    会是它之前含糊其辞的*什么杯*吗？
    总之，乌鸦显然不会透露更多了。
    不过奥古斯特也不是全无办法。
    虽然他们找不到电脑，但是既然那些人会著急忙慌地回来处理掉电线，那他们顺著电线的走向找，不就好了吗？
    至於怎么找————
    奥古斯特看著两端分別没入墙壁里的电线，慢慢地想著。
    如果是一般人碰上这个，確实会有点棘手，又或者，今天只有他和夜魔侠在的话，恐怕也只能等神盾局过来了。
    但现在，身后不是还跟著一个怪力小子吗？
    奥古斯特第一次庆幸对方身上强烈的好奇心，致使他跟了过来，並且在多次劝退中依然坚持，不然今天他们的探索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奥古斯特回头看向小蜘蛛，问道：“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正在看乌鸦抽陀螺——*原生先知*就是那个陀螺——的彼得没想到能听到这句话，愕然抬头，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单音节说：“啊？”
    *
    十五分钟后。
    奥古斯特一行人顶著楼下书店老板娘响彻整栋楼的尖叫声，站在一片烟尘中，看著小蜘蛛像是暴力的拆楼机器一样，不停地出拳狂砸墙壁，墙皮和石头不断滚落在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一行人就这么跟著小蜘蛛，从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间顺著埋在墙壁里的电线的走向，一路砸到了二楼。
    对，就是楼下那个，曾经是先锋科技的工作室里。
    最后一行人停在了一面墙壁面前——电线延伸到了地面上，就凭空消失了。
    被喊停的小蜘蛛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样就行了吗？”他兴致勃勃地说，“要不要去其它地方也试试？万一还有其他的线索呢？”
    教父瞥了他一眼，在手机上敲字说：“你不疼吗？”
    似乎是生怕他们要丟下他不带他玩，小蜘蛛先是大声回答说了句“不疼”，很快又摸了摸肚子说：“就是有点饿了。”
    这会奥古斯特和夜魔侠一站一蹲，都在观察这堵墙壁，听到小蜘蛛的话，夜魔侠顿了一下，奥古斯特则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说：“这会只有这个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离开尼尔森与默多克律师事务所之前，那位叫佩吉的女士塞给他的。
    他和教父一人一块，当时他隨手塞到了口袋里，没想到这会还真派上了用场。
    这袋巧克力只使用了塑料纸包裹起来，看起来像是摆在超市临期区域的巧克力。
    小蜘蛛也不介意，撕开包装直接扔进了嘴里，朝著奥古斯特竖起了大拇指。
    “就是感觉越吃越饿，”他说，“我最近的食量变得很大。”
    “消耗的力量多了，就需要补充更多的营养，”夜魔侠头也不回地说，“你跟著奥古斯特干活赚零，可以多给自己买点吃的。”
    此话一出，不光是小蜘蛛愣住了，奥古斯特也愣住了。
    奥古斯特震惊地看了他好一会，才说：“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吗？”
    他居然诡异的感觉到了一阵感动，就像是看到孩子长大了的那种欣慰感。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夜魔侠闻言脸色一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o
    奥古斯特也不再逗他，而是专注地观察起眼前的这堵墙。
    这栋楼，或者更严格点说，这一整层的电路都被破坏，除了窗外那聊胜於无的月光，屋子里可以说是一片黑暗也不为过。
    作为这里唯一一个五感没有得到强化的普通人，奥古斯特还得依靠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才能看清楚室內的情况。
    拿出手机的时候，奥古斯特心说下次有机会还是得考虑把技能点加在“五感发达”上————除非以后有什么事，还能带上这群真正五感发达的队友。
    很快他把视线放在面前的这堵墙壁上。
    这堵墙的背后是空旷的马路，由於这边离地狱厨房比较近，这会並没有什么人经过。
    夜魔侠蹲下身摸了摸电路最后消失的地方，篤定地说：“不是被切断的。”
    教父则更直接，直接空手扯出电线—一儘管在断口之后什么也没有摸到，但它盯著夹在橡胶皮里的铜丝，发现了问题。
    “没有被剪断的痕跡。”它说。
    但是线索到这里就断开了，虽然確实证实了奥古斯特的猜测，但是他们现在依然毫无办法。
    “要不我们把这一层都拆了？”已经上癮了的小蜘蛛看著还完好的地板和墙壁跃跃欲试，“说不定那个被藏起来的东西也会跟著砸下去？”
    “不用。”
    奥古斯特看著这间办公室靠近中间的桌子慢慢走过去，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耳机一一没记错的话这是他之前刚来到这里时，不小心撞掉的耳机。
    什么地方会需要耳机？
    这么想著，他的手还没碰到耳机，乌鸦“哗啦”地一下飞到奥古斯特手边，叼起地上的耳机放在他的手上，諂媚地说：“老大您拿。”
    奥古斯特瞥了它一眼，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乌鸦则蹭了蹭他的手背，又飞走了。
    不过乌鸦的举动倒是给了奥古斯特一点信心—看来他的思路確实没错。
    “这个耳机怎么————哦！”小蜘蛛恍然大悟，“是不是说这个耳机连著电脑””
    说完又看了看耳机线，眨巴著眼睛说：“不对啊，我能看到插口。”
    耳机的插头没有插在他们想像中的电脑里，这要怎么找？
    奥古斯特站直身，看著手里的耳机，慢吞吞地说：“我有我的办法。”
    这只耳机上已经覆满了灰尘，往下延伸的线甚至还有一些发黄的液体，带著一股电器发焦的臭味，延伸向一台巨大的桌上型电脑—一这也是他们之前在探查的时候没有过分在意它的原因。
    奥古斯特扭头看向其他围过来的人和动物说：“如果我一会有什么问题，请不要理会——这是正常的。”
    夜魔侠没有说话，教父则凝重地点了点头。
    至於乌鸦————这会又和*原生先知*玩起了抽陀螺。
    奥古斯特扯了扯嘴角，收回视线，很快使用了“天人感应”。
    虽然算剑走偏锋，但在现在这个毫无头绪的时候，或许也算是个办法。
    就在他產生了想要使用“天人感应”这个技能的下一秒，现实的声音逐渐远去，又一瞬，縈绕在耳边无处不在的声音完全消失。
    熟悉的寒冷从四肢百骸快速游向心臟，凝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冷意。
    奥古斯特这次没有闭眼，他垂下眼帘，不知何时已经转变为金色的瞳孔缓缓转动，看著所有的色彩从脚边开始向上、向四周褪去。
    时间在此刻静止了。
    本就昏暗的房间在顏色褪去后变得更加模糊，只剩下散落在房间各处一串串字母和数字闪烁著点点星光，紧接著从奥古斯特的眼前飘过，很快就遍布整个房间。
    很快，奥古斯特从流淌在房间里的文字符號里找到了一串格外显眼，且极具规律的字符—即使是在明亮的字符之间，它还是如此显眼。
    它们都由“0”和“1”组成，就像是一串串二进位代码，漂浮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看起来就像是会呼吸的细胞一样，每颤动一次，奥古斯特的耳边都会响起似有若无的音律。
    他伸手触碰著眼前的一个数字“1”，以这个字符为中心，开始不断向外泛起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圆形涟漪，不断向外扩散，增加。
    直到某一时刻，左边最外侧的波纹似乎是碰到了什么障碍物，原本完美的弧形忽然往回挤压，而挤压点的两侧却依旧还在向外延伸、扩散。
    有障碍物————
    奥古斯特眼中的代码忽地一顿，下一秒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开始疯狂地朝著那层波纹被挤压的位置涌去，滔滔不绝，无休无止。
    奥古斯特倏地一笑。
    一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