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的训练基地，瀰漫著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
    当林墨拖著行李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基地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清扫著落叶。
    他没有回家，直接从机场来到了这里。
    走进更衣室，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萨洛蒙·卡卢，象牙海岸老將，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用绷带缠著自己的脚踝。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德比希和巴尔蒙也在，两人低声交谈著什么，气氛压抑。
    看到林墨进来，几个人只是抬了抬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墨还看到了几张不太熟悉，却又有些印象的面孔。在法国杯比赛中，有过出场。
    伊德里萨·盖伊，一个看起来很瘦弱，但跑动积极的塞內加尔后腰。还有鲁尼·鲁德林，以及乔纳森·德拉普涅。
    他们的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想要抓住机会的渴望。
    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到帕耶，他的转会已经是事实。那个上半赛季，用一脚又一脚精准传球，將球队串联起来的进攻核心。
    他的离开，像是一把抽走了球队的脊梁骨。
    林墨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放下东西。
    “教练在办公室。”卡卢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传来。
    林墨转过头。
    象牙海岸人已经缠好了绷带，他看著林墨，眼神复杂。
    “他看起来，快要气炸了。”
    ……
    教练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林墨敲了敲门。
    “进来。”
    鲁迪·加西亚的声音，沙哑，疲惫。
    办公桌上，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加西亚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他面前的战术板上，画满了各种凌乱的箭头和符號，又被一次次地擦掉，留下一片狼藉的痕跡。
    看到是林墨，加西亚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回来了。”
    “教练。”林墨关上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西亚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的嘆息。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俱乐部接受了报价。”加西亚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两千五百万英镑。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林墨没有说话。
    他能想像到，当那个数字摆在俱乐部主席米歇尔·塞杜面前时，后者脸上贪婪的表情。
    “我反对了。”加西亚自嘲地笑了笑，“我告诉他们，我们是半程冠军，我们有机会创造歷史。一个冠军带来的价值，远不止两千五百万。”
    “但他们听不进去。”
    “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一个培养球员，然后高价卖出去的工厂。冠军？那只是一个偶尔会发生的，美丽的意外。”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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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能感受到加西亚语气里，那份被背叛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那引援呢？”林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冬窗还有时间，我们买了谁来替代他的位置？”
    加西亚看著林墨，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引援？”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们告诉我，球队的阵容已经足够强大。他们告诉我，我应该多从预备队里，挖掘年轻人的潜力。”
    “他们让我，要有创造力。”
    教练的语气，充满了讥讽。林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不光卖掉了核心，还不准备补强。这是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
    俱乐部高层，也许根本就没想过要爭夺冠军。他们对半程冠军的成绩已经心满意足。现在，他们只想把这份成绩变现成真金白银。
    “所以，就这样了？”林墨的声音，有些乾涩。
    “就这样了。”
    加西亚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
    他拿起笔，將之前那些凌乱的线条，全部擦掉。
    然后，他重新画上了一个阵型。
    4-2-3-1。
    他把代表盖伊和鲁德林的棋子，放进了首发阵容里。
    德拉普涅，则被放在了替补席上一个重要的位置。
    最后，他拿起代表林墨的那个棋子，重重地，按在了前腰的位置上。
    那个原本属於帕耶的位置。
    “从今天起，你就是球队的进攻核心。”
    加西亚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墨。
    “我不管你之前踢什么位置，也不管你习不习惯。”
    “球队所有的进攻，都必须由你来发起。用你那精准的传球和预判把进攻组织起来。我会给你最大的自由度，你可以突破，可以传球，可以射门。”
    “我只有一个要求。”
    “把球，给我弄进对方的球门里去。”
    ……
    隨著时间的推移，休假的球员们，陆陆续续地归队了。
    训练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看到了帕耶在西汉姆联官网上的那张笑脸。那笑容，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里尔球员的脸上。
    鲁迪·加西亚將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也没有画什么大饼。
    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
    “德米特里·帕耶走了。但我们还活著，联赛也还在继续。我们必须为了冠军而奋斗。”
    “现在，开始训练！”
    新的阵型，开始了第一次磨合。
    结果，是一场灾难。
    鲁德林在前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他完全无法理解林墨的传球意图。被顶到前腰位置的林墨，也踢得异常彆扭。
    他习惯了在自由人的角色，突然被固定在中路，感觉自己的空间被无限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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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遇见包夹的时候，帕耶都会跑出一个接球点，让林墨很顺畅的把球传出去。
    现在即便是启动落点视觉，都只能看到一团糟。
    新被提拔上来的盖伊，防守確实很拼命，满场飞奔。但他几乎没有任何向前传球的能力，球到他脚下，要么回传，要么横传。
    整个球队的进攻，彻底便秘了。
    皮球在中后场传来倒去，就是无法有效地，输送到前场。
    卡卢在锋线上，一次次地启动，又一次次地失望停下。他连球都摸不到。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
    球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下场，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沮丧。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帕耶对於这个球队的重要性。
    “所有人，跟我来。”
    加西亚带著所有人，走回了战术分析室。
    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开始播放巴黎圣日耳曼的比赛录像。
    伊布拉希莫维奇的蝎子摆尾。
    卡瓦尼的暴力头球。
    拉维奇的鬼魅跑位。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冬歇期后的第一场，客场打他们。”加西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输定了。”
    “媒体，球迷，博彩公司……甚至我们自己的球员。”
    他关掉了投影。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他们都觉得，没有了帕耶，我们就是一群废物。”
    加西亚走到林墨面前，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林墨。”
    “记住在座每个人的跑动习惯，进攻和防守方式。
    “你们所有人都记住，完全听从林墨的指挥。出现空当立刻跑位，要相信林墨的球一定会舒服的传到你们的脚下。”
    “林，你要去告诉他们，你就是里尔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