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內,杨修就看到了他一辈子都没看到过的景象。
杨修满头大汗,使尽浑身力气,很是费力的挪动一根木桩。
殿魁走到杨修身旁,一只手轻轻將木桩提起,对杨修道:
“俺帮你!”
杨修顿时感觉身体一阵轻鬆,对典魁道:
“谢谢你啊…”
监督他们干活的什长当即走了过来,严肃道:
“你们各自都有任务,你怎么能帮他?”
典魁也不怕什长,咧嘴道:
“俺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这总行吧?
你要再敢多说,俺宰了你!”
什长闻言嚇得一哆嗦,这典魁就是个混人,力大无穷不说,还没有脑子。
典魁想要宰了自己,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死在这浑人手中,那才叫冤。
就算事后典魁给自己偿命,也没有用了啊!
“这是你说的,认真干活!
不干完十个人的量,你俩都没饭吃!”
什长说完就离开了此地,离典魁这浑身恶臭的浑人远点。
周围士卒见杨修跟典魁凑在了一起,都在旁指指点点。
“这杨修怎么跟典魁凑到一起去了?”
“嘿,那还用说吗,废物找傻子唄。
他们两个都是一类人,凑在一起不正常?”
“说得对,两个废物,哈哈哈…”
典魁这个人表现得比较憨,只要不欺到他头上,別人如何说他,他根本不在意。
杨修就更不在乎这些底层士卒说什么了。
虽然他现在也沦落到了底层,可他的內心,还是四世三公杨家的嫡子。
典魁说到做到,果然能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
眾士卒都是两人一组,挪动一根木桩。
典魁可以轻鬆环抱六根木桩,来回搬运。
这可让杨修轻鬆了不少,只是跟在典魁身边来回走就可以了。
杨修越发意识到典魁的不一般,旁的不说,单凭典魁这身力气,就有大用。
“呜,呜呜…”
眾多士卒正在搬运树桩石块,修筑防御工事的时候,突然有一阵大风袭来。
这阵风极为猛烈,竟然要將眾人身旁的旗杆吹倒了。
联军营中大纛虽然不少,可若是在他们干活的时候损坏了大纛,眾人都会被將军责罚。
“不好!
快去扶住大旗!”
什长大惊,连忙命令周围士卒去稳住大纛。
可惜风吹甚猛,数名士卒去握旗杆,还是忍不住。
典魁见状放下树桩,大喝道:
“都让开!
让俺来!”
典魁声如闷雷,震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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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士卒下意识地鬆手向一旁退去。
“呔!”
典魁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大纛,將大纛稳稳地立在原地。
任凭大风如何去吹,依旧岿然不动!
一眾士卒们见状譁然,他们早知典魁有一股蛮力,却没想到这蛮子力大到如此地步。
单凭力气,他们这些人齐上,都不是典魁的对手啊!
能跟典魁一比的人,也就只有军中的將军们了吧?
甚至单论力气,將军都不一定是殿魁的对手。
眾人发出阵阵惊呼,杨修也对典魁的力道惊嘆。
在杨修印象中,曹军之中唯有一人,拥有如此神力。
那就是被曹操称为『古之恶来』的典韦。
看著典杰手握大纛立在风中的身姿,杨修在恍然之间,甚至觉得典魁与典韦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杨修心中暗嘆道:
『难道此人也跟典韦將军一样,是一员虎將?』
干完了活,屯长带著眾人回到行营。
今天典魁露了这么一手,一眾士卒们更不敢招惹他了,纷纷远离典魁。
唯有杨修手握书简,靠坐在典魁身边。
经过今日的相处,两人也算熟识了。
有典魁在,对杨修来说也有好处。
起码这些行营中的士卒不敢欺到杨修头上,最多在旁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风凉话。
典魁见杨修津津有味地钻研《太公兵法》,对杨修问道:
“那个,杨修老弟…
你一直看著这书简作甚?
不过是一卷竹简,有甚好看?”
“哈哈,典魁老哥,这虽是小小一卷竹,里面却有大文章。
用兵之奥妙,皆在此卷中。”
“看了这玩意就能跟人打仗吗?
俺这一身武艺,都在这双手上。
你们读书人的事儿,俺果然不懂。”
杨修合上书简,对典魁问道:
“你学过武?”
“嗯,跟著俺家老祖宗学的。
俺家好多人,都跟老祖宗学武。”
“老哥学的什么武艺?
可会使兵刃?”
典魁说道:
“俺会使一对铁戟。
俺家老祖宗教出来的,都是用铁戟。”
铁戟、巨力、刑典…
杨修闻言心头一动,对典魁道:
“丞相麾下曾有一员大將,名为典韦,也擅使铁戟。
老哥可识得此人?”
“典韦大哥?
俺当然知晓了!
那可是跟俺关係最好的大哥!”
典魁的话,印证了杨修的猜测。
此人果然跟典韦有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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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魁继续道:
“俺学戟的时候,就是跟典韦大哥一起学的。
后来大哥杀了人,跑了,俺就再没见到过他。”
“再后来不知为啥,大哥成了曹丞相手下的將军。
俺家人听了很高兴,有不少兄弟都想来投奔典韦大哥,投奔曹丞相。”
“俺寻思多学几年戟,再来投奔大哥。
没想到,大哥竟然死了…”
杨修说道:
“今天见识到老哥巨力,我觉得老哥的武艺或许也不弱於典韦將军。
老哥又是典韦將军的亲近之人,为何不直接投奔丞相?
以老哥的本事,在丞相麾下当一员猛將绰绰有余。
怎么会成为一介小卒?”
典魁闻言將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说道:
“俺不当將军,俺怕死!
俺爹跟俺说过,在曹丞相麾下当將军,没啥好下场。
俺典韦大哥就是因为当了曹丞相的將军,才死了。”
“俺可不想死!
俺觉得当將军跟活著比,活著更重要!”
杨修觉得典魁这种性格,实在不像贪生怕死之徒,便问道:
“老哥怕死吗?”
典魁毫不犹豫道:
“俺不怕死,死並不可怕。
主要是死了之后就不能吃东西了啊!
活著就可以吃饭,死了,就再也没有饭了。”
没想到典魁求生竟然是这个理由,著实让杨修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