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还不止於此。
倒完了油,秦香兰又开始往锅里面放。
眾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半罐头瓶子的白,酷岔一下,就全都倒进了油锅。
没一会儿,白便在油锅里化开,从白色逐渐变成了琥珀色。
那又香又甜的滋味儿从油锅里散发了出来,飘进了每个人的鼻中。
当锅底泛起了细密的小泡泡的时候,钱彩凤端起洗乾净的肉块,倒进了锅里,然后迅速翻炒起来。
每一块肉块均匀地裹上了一层色,钱彩凤又伸出炒菜勺,飞快將葱、姜、盐、酒、酱油等等各种调味料舀进了锅里。
各种香料的加入,迅速激发了锅中食材的香气。
诱人的香味儿迅速又霸道地霸占了所有人的嗅觉。
不只是厨房里帮厨的人,就连工地上,正在做工的工人都不自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啥味儿?咋这么香?”
“哎呀!肉味儿!这也太香了吧!”
“老六!你们家准备的啥饭菜啊?这也太香了吧!”
······
这香味儿实在是太霸道了。
馋得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干活儿了。
“咕嚕咕嚕”的声音接二连三地从各人的肚子上传了出来。
很多汉子是没有吃过红烧肉的。
他们虽然闻著这菜香。
但是却没有闻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菜。
钱宏飞耸了耸鼻子,咧开嘴笑了笑。
“是红烧肉!今天中午吃红烧肉,大伙儿一会儿都多吃点儿,可千万別客气啊!”
一听这香味儿竟然是红烧肉的味道,眾人都兴奋了起来。
一边儿干著手上的活儿,一边忍不住地和身边的人嘮嗑。
“原来这就是红烧肉的味道啊!以前光听人家说红烧肉好吃,我还从来都没有吃过呢!没想到今天在这吃上了。”
“我倒是在国营饭店吃过一回,这味儿闻著倒是挺像的。不过咱们这么多人呢,肯定不能像饭店里那样,一人一大盘。估计一人能分到一块儿肉就不错了。”
“嘿!就这能把人鼻子都香掉的味道,就是没有肉,光就著汤汁儿,我都能吃三碗饭!”
“哈哈哈!那一会儿咱俩换换,你把肉给我,我把汤给你,咋样?”
“嘿你小子倒是会想美事儿哈!我又不傻!”
······
这一边,工人们说说笑笑,那一边的厨房里,钱彩凤已经给红烧肉添上了开水,盖上了锅盖。
而秦香兰那一边,两只鸡已经剁了两大盆的鸡块出来,並且洗乾净沥乾了水分。
不愧能教出钱彩凤那样豪放的“厨子”出来。
秦香兰倒油的方式同样豪放,一碗油直接倒进了锅里。
豆油的豆腥味儿散发了出来,没一会儿就又被油香味儿取代。
等油锅开始冒烟,秦香兰便將两盆鸡肉全都倒进了锅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呲拉”一声响传来,秦香兰把空盆放在一边,拿起锅铲快速翻炒。
每一块鸡肉都在油里面滚过了一圈儿之后,开始下各种调料。
到了这一步,不能像做红烧肉一样,直接添水。
而是要继续炒。
把锅里的料汁全部都炒干,裹在了鸡肉块儿上,这才能添上之前泡蘑菇的水。
泡蘑菇的水不够,又添了一壶开水,直到水完全没过鸡肉才行。
最后,秦香兰又將投洗了三四遍的蘑菇放进了锅里。
用勺子在锅里推了几下。
剩下的,就要交给时间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使。
红烧肉和小鸡燉蘑菇的香味儿逐渐从厨房往外蔓延。
工地上的工人们这下是真的受不了了。
太香了!
实在是太香了!
咂巴著嘴,眾人琢磨著该怎么形容这味道。
奈何这些人都没怎么好好念过书,琢磨来琢磨去,除了“香”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
钱宏飞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厨房那边吸引了。
乾脆喊了一声。
“大伙儿!今天上午就这样,大伙儿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主家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欢呼了一声,开始找水桶洗漱。
秦香兰听见了钱宏飞的话,立马招呼人开始往出盛菜。
盛菜不用怎么讲究,用不著小盘子,直接上大盆。
两锅小鸡蘑菇燉粉条,脸盆大的搪瓷盆整整装了三盆。
等菜端上桌的时候,眾人看著盆里的菜,都瞪大了眼睛。
“嚯!老六,你们家这伙食真硬啊!今天这活儿干得值!有了这个菜,我都不用吃別的了!”
一个小年轻看著那三大盆小鸡燉蘑菇,眉开眼笑,伸手在钱宏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然而,他这话音刚落,另外一盆红烧肉燉土豆也端了上来。
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燉土豆用料十足,眾人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
那小年轻赶紧收回手,在自己的嘴巴上拍了两下。
“不行不行!刚刚的话我收回啊!”
小年轻的话和举动將周围的好几个人都逗笑了。
菜可不能就做这么两个。
加上其他的一些素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足够吃了。
把最后一个大汤盆给放到了桌上,秦香兰擦了擦手。
“大伙儿隨便坐!今天没有酒,但是大饼子管够,都吃饱了啊!可千万別犯傻,和我们假客气啊!”
眾人欢呼一声,立马开始找座位。
四十多个人分成了三桌,还是有点儿挤的。
男人们基本上都上桌了,有几个女人没上桌,大队长媳妇儿更是想要偷偷走掉。
被秦香兰发现,立马给拉了回来。
“誒!嫂子,这马上就要吃饭了,你干啥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队长媳妇儿笑了笑。
“我就不在这吃了,我得回家给老许做饭呢!”
说著,大队长媳妇儿就想挣开秦香兰离开。
可秦香兰死死拉著她的手,就是不让她走。
“这不行!你这都跟著忙了一上午了,到吃饭的时候了,咋能让你回去呢!你就在这儿吃,大队长那边你別担心,我都给你留好了,一会儿吃完了,你带回去就得!”
大队长媳妇儿一听这话,挣扎得更厉害了。
“这可不行!我也没干啥活儿,就帮忙打个下手,老许都没出力,给他留啥菜,你们留著自己吃。我们家那几个饭桶都在你这儿吃了,我回去隨便炒个菜就行了。”
其实大队长媳妇儿不是不馋那些饭菜。
她也想留下来吃,但是她不好意思。
原本他们家是想要帮秦香兰的忙,才叫家里的几个小辈儿都来干活儿,她自己也来帮忙的。
哪知道,秦香兰准备的伙食这么硬。
他们家来了这么多的人,倒像是过来蹭吃的似的。
到底是大队长的媳妇儿,她是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秦香兰哪能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依旧死死地拉著她的手。
“你这话说的!
在我家干了活,我还能让你饿著肚子回去啊?
你这不是陷我於不义呢吗!这可不行啊!
你赶紧给我回来吃饭!
今天不吃饱,我肯定不能放你回去。”
论力气,大队长媳妇儿肯定是比不上秦香兰的,最后还是被秦香兰给拉回了席面上。
另外那几个走掉的小媳妇儿也都被钱彩凤给拉了回来。
饭菜的味道和眾人想像的一样美味。
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下午干活儿的时候,更是下力气了。
甚至一些小媳妇,也都去了工地,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他们可不能白吃人家一顿肉啊!
一顿中午饭,秦香兰已经基本掌握了大伙儿的饭量了。
准备晚饭的时候,她就又多准备了一些。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让大伙儿再在一起吃。
而是在饭做好了之后,让大伙儿回家拿了装饭菜的傢伙什来。
按照每个菜一人一大勺,配两个苞米麵大饼子的標准,把菜给分了。
分到最后,每个菜剩了一小盆,正好他们自己家人吃一顿。
来帮工的人端著自己的饭菜往家走,每个人脸上都笑容满脸,嘴丫子快咧到后脑勺了。
“秦姨也太讲究了!我还以为中午猛吃了那么一顿,晚上就没肉了呢。
谁能想到,这晚上的菜和中午的標准竟然差不多!
说实话,我家过年都没吃这么多的肉!”
“可不是唄!而且她还让咱们把晚饭带回去吃。
嘿嘿,中午的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把菜带回去给我爹娘也尝尝就好了。
我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菜呢!
本来还想著晚饭的时候和秦姨说说,把我那份带回去呢,结果秦姨先说了。”
“你们家人少,你一个人的菜就够吃了。我们家孩子多,我这些菜,估计也就一人尝一口。”
“你再往菜里添点儿土豆白菜啥的,重新燉一下唄!虽然味道可能淡一点儿,但是全家人都能吃饱!”
那人没想到还能这么干,听了这话之后,眼睛一下就亮了。
对呀!重新燉一下,还能多吃两顿呢!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好几个地方。
秦香兰、钱宏飞和钱彩凤端著剩下的菜往老钱家的老院子走。
不少人跟他们同路。
到老钱家门口的时候,眾人都和秦香兰他们告別,语气相当的和善和亲切。
气得也刚刚下工回来的刘老婆子心口直抽抽。
“呵!放著工分儿不挣,帮人盖房子,一群大傻子!”
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刘老婆子撞开一个正在和秦香兰告別的韩大媳妇,往自己屋走去了。
韩大媳妇儿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刘老婆子,被她这一撞,整个身体一个趔趄,手里的搪瓷盆也飞了出去。
“呀!我的菜!”
眼瞅著自己要摔倒了,韩大媳妇儿关心的还是盆里的菜。
秦香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韩大媳妇,一把捞住了那个搪瓷盆。
“呼!得亏这搪瓷盆有个盖儿!要不然这菜非得全撒了不可!”
说著,秦香兰把搪瓷盆送到了韩大媳妇儿面前。
接过了秦香兰递过来的搪瓷盆,韩大媳妇儿紧紧地抱著盆不撒手,心里也无比庆幸,自己带了个带盖儿的盆子。
隨后,韩大媳妇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刘婶子,我又没得罪她,这么大块地方不走非得撞我,真是有毛病!”
秦香兰拍拍她的肩膀。
“她不是冲你,是冲我呢,害你受惊了。趁著菜还没凉,你赶紧回吧,孩子不是还等著你回去做饭呢嘛!”
韩大媳妇儿点了点头,赶紧端著菜回家了。
这菜还是赶紧吃到肚子里才保准!
秦香兰笑容满面地看著她走远了。
转回身,脸上的表情立马冷了下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刘老婆子那屋的窗户。
同样透过窗户看著秦香兰等人,正嘎巴嘴无声骂人的刘老婆子正好和秦香兰的视线对上。
骂人的嘴巴立马僵住了。
一种被猛兽锁定的感觉席捲全身,刘老婆子只觉得后背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
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刘老婆子不敢再和秦香兰对视,赶紧收回了目光,缩在了墙后面。
直到钱宏飞他们跟著秦香兰进了屋,隔壁的门关上,刘老婆子才从那种隨时隨地会被猛兽咬死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刘老婆子看见了自己不自觉颤抖的腿,一股屈辱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她竟然被秦香兰的一个眼神嚇成这样!
秦香兰这个贱人!果然是她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