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婉讲师所说的最大难题“资源”,对他而言,反而恰恰是最有希望解决的!。
他越想越兴奋。
杂役峰的土地与凡间不同,作物一年四季都能种植生长,自己的灵田已经达到二级,刨去养地的时间,一年能种三茬,再算上產量的加成,產出是……
一千二百六十颗下品灵石!
三级灵田一年可產两千斤穀子,也就是两千颗下品灵石。
就这还没算上药田种植的草药和池塘的灵鱼產出。
云婉讲师所言的这条“后天之路”,所需的种种苛刻条件,对他而言,竟已悄然齐备!
仙路未绝,而且,就在他的田间地头!
想到这里,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別人视若登天的资源难题,在他这里,竟然只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这极致的反差,让他一时没忍住,嘴角微微扬起,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然而,在这全场一片愁云惨澹、唉声嘆气的沉重氛围中,他这一声笑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讲台之上,云婉的目光瞬间扫来。
“你,笑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封辰身上,有困惑的,有愤怒的,还有不解,在这种绝望的时刻,还有什么值得发笑的?
封辰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拱手回道:“回讲师,弟子方才想到,讲师既然能一针见血地点明我等困境,必然也已洞悉其中关窍,或许早有解决之道存於心中。”
“弟子思及此处,只觉得仙路虽难,却並非一片漆黑,心中豁然开朗,充满期盼,一时激动失態,望讲师恕罪。”
云婉闻言,唇角微弯,似笑非笑。
她並未深究,只是顺著话头淡淡道:“我能有什么妙法?无非是告诫你们,努力做好杂役峰的活计,收成好了,积攒的资粮多了,自然能將那一丝气感慢慢温养起来。”
“不过,”她话锋一转,“即使你们有条件天天吃灵米,日日食灵鱼,光有气感依旧不能修炼……”
她隨后便开始讲解经脉阻塞之碍。
大意是,十六岁之前,经脉尚存一丝先天活性,若有足够资源衝击,或可冲开些许通路。
但年岁一过十六,经脉逐渐定型、淤塞,便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道,纵有气感,灵气也无法在体內顺畅运行,更遑论炼化了。
这些道理,封辰早就在胡管事给的那本《仙道初窥》中读过,並且结合自身情况反覆揣摩过。
此刻再听,便觉得有些老生常谈,失了新意。
他还能保持专注,是出於对讲师的尊重,以及对细节的反覆印证。
而一旁的钱程,则是听得眼皮开始打架,他对这些理论向来兴趣不大,只觉得枯燥,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偷偷瞄了一眼讲台,见云婉没有注意这边,才鬆了口气。
“那……那可还有解决之法?”
封辰忍不住踏前一步,脱口问出。
这个问题牵繫著他全部的希望,儘管古镜所示的【青松针】似是一条明路,但此法终究未经亲身验证,玄奥莫测。
他迫切地想从这位高深莫测的讲师口中,探听到一丝確切的、来自正统仙道的消息,以求双重印证,安定己心。
讲堂內再次寂静下来,所有弟子,包括那些原本绝望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封辰和云婉之间来回逡巡。
云婉的目光落在封辰身上,停留了一瞬,吐出一个字:“有。”
云婉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渴望的眼睛:“你们可曾想过,天地间的灵气,从何而来?”
台下弟子面面相覷,无人能答。
这仿佛是天地生成就存在的,如同日月星辰,谁又会去追问其源头?
云婉並未期待他们的回答,她素手轻挥,身后玄光术构成的画卷隨之变幻,显现出混沌初开、巨人撑天的古老图景,声音清越,仿佛带著远古的迴响:
“凡间传说,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闢,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於天,圣於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
“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
“此乃世人皆知的故事。然,我辈修士所知更深一层。”
“盘古大神,未曾真正逝去。”
“他的身躯,化作了脚下的山河大地,你们所处的杂役峰,乃至头顶所见的日月星辰,皆在他的躯壳之上。”
“而他的呼吸……那维繫天地、开闢寰宇的生生之力,便化作了瀰漫於此方天地之间的——灵气。”
“名山大川,是他仍在搏动的『灵脉』;洞天福地,是他身躯的『窍穴』。这些地方,正是『圣呼吸』最为悠长强劲之处,故而灵气充沛,为我辈修士所钟。”
云婉的目光再次落回台下目瞪口呆的弟子们身上:
“因此,修行之始,並非天爭地斗。”
“而是去聆听这天地呼吸,去契合这生命律动,去感受那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磅礴伟力,並引导一丝流入己身,化为我等求索长生的资粮。”
“若有一日,你能真切地『听』到这山河的呼吸,感受到那脉搏的跳动……”
“那么,你便算是……真正摸到了修行的门径。”
整个讲堂內外,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弟子们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个世界,脚下的土地,呼吸的空气,似乎都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神圣意义。
然而,现实的困境很快压倒了这片刻的玄妙感悟。
一名弟子壮著胆子,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迷茫:“讲师,您说的……太玄妙了。可这……这和我们经脉阻塞,无法引气入体,又有何关係?盘古大神呼吸再强,我们吸不进来,也是枉然啊!”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眾人。
是啊,道理再高,解决不了他们最根本的难题。
云婉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嘴角反而微微翘起,那眼神,仿佛就在等这个问题。
“谁说一定要从外部引入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