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一边抹药,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李四那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竟敢临阵反水,出卖师兄!我这就带几个兄弟去废了他!让他知道厉害!”
张滇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闻言猛地转头,伤口被牵扯又是一阵齜牙咧嘴,骂道:“去!去啊!你杀过人吗?整天就知道胡咧咧,要不就是吃!关键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
小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手上动作却没停,訕訕道:“我……我这不是想替您出出这口恶气吗……再说了,在宗门地盘里,谁敢真闹出人命啊……”
张滇似乎骂得有些累了,胸口的闷痛和身上的伤痛让他失去了继续喊叫的力气,他颓然地摆了摆手,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算了……不要再管李四了。”
小弟又蘸了些药膏,涂在另一处淤青上,不解地问:“师兄,这……这就放过他了?这口气您能咽下去?”
张滇踉蹌走到椅边,重重坐下,避开伤处,揉著依旧隱隱作痛的腹部,眼神晦暗不明。
“李四……他是个明白人。眼见大势已去,选择站在贏家那边,给自己谋条出路,趋利避害……倒也,算不上什么大错。”
他嘆了口气,带著几分自嘲:“只怪我用错了人,看走了眼。我本以为他丟了矿场的差事,会对封辰怀恨在心,谁想到……”
话锋一转,他的眉头紧锁,喃喃自语:“我现在最想不通的是……那批穀子,为什么会出现在獾子洞?我明明吩咐他们,得手后立刻运到后山废窑洞分散藏好,怎么会跑到獾子洞去?”
小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著头脑,只能继续默默上药。
张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著扶手,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回放著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
从李四跑来报信说事情办妥,到封辰和钱程那失控的愤怒,再到獾子洞里那堆刺眼的、带著秆子的稻穀……他总觉得,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將这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串了起来。
烟!
为什么没有烟?
他原计划是亲信分成两队,一队携带火油,负责在灵田东头点火製造混乱。剩下的收割队,趁乱从西头抢收穀子,能抢多少抢多少。再由自己出面上演苦肉计,一举將封辰逐出宗门。
可是为什么没有烟呢?那队点火的人去哪了?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李二狗哪儿去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口也顾不上了,对小弟厉声道:“你去!把今天安排去动手收割的那些人,都给我悄悄叫来!一个都不准漏!我要亲自问问,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小弟见张滇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再多问半句,连忙应声,匆匆离去。
空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张滇一人,和他心中那越滚越大的不安疑团。
没过多长时间,那名小弟便领著十几个今天参与行动的核心亲信,鱼贯进入了屋子,挤满了原本空荡的空间。
眾人见张滇脸色阴沉如水,身上还带著伤,都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张滇目光如刀,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把穀子放到废窑洞分散藏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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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穀子会出现在獾子洞?!”
张滇的低吼在屋子里迴荡,十几个亲信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一时间屋內死寂。
“说话啊?都哑巴了?!”张滇的耐心耗尽,猛地一拍桌子,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
他指著负责这次行动的小头目:“你!给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小头目脸色发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张师兄,我等无能,没能收割穀子。”
“什么?!没收割穀子会出现在獾子洞?”他又確认了一遍计划。
小头目硬著头皮说道:“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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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封辰几人回到安居小筑,关上门,封辰与孙冰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孙冰抚掌笑道:“闻名不如见面,封兄,此计甚妙。”
封辰亦是心情大好,挥手道:“今晚吃火锅,庆祝一下。”
赵正阳却早就等不及了,也顾不上收拾,连忙拉住孙冰问道:“表哥!你快说说,你今天怎么会像神兵天降一样,来得这么巧?”
钱程好奇地看向赵正阳:“表哥?”
赵正阳这才反应过来:“哦对!钱兄,封兄,正式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哥,孙冰,在杂役峰人面广,消息灵通,是万事通。”
孙冰笑著对封辰和钱程抱拳道:“钱师弟,封师弟,老听正阳提起你们,这段时间,多谢你们对我这表弟的照顾。”
钱程爽快回道:“好说好说,都是自己兄弟!”
他接著便迫不及待地转向封辰:“封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快给我们讲讲,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封辰笑了笑,指向孙冰:“你让孙兄说吧,他是执行人,最清楚不过。”
孙冰也不推辞,笑道:“这事儿啊,说来可就话长了。”
钱程一屁股坐下,抓起一把生米:“话长不怕!穀子都收回来了,咱们有的是时间!边吃边聊!”
封辰接过话头,解释道:“之前张滇的疲兵之计,確实让我们疲於奔命。我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一直防守下去,总有守不住的一天,与其坐以待毙,等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刀子,不如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他看向赵正阳:“正阳,还记得我前些天让你写信给孙兄,托他打听青灵玉的事吗?”
赵正阳立刻点头:“记得!后来我把信交给钱兄,让他帮忙送出去。”
钱程连忙附和:“对对对!我是交给了……妈的,李二狗!李二狗那个狗东西呢?!”
这时,李二狗正好从屋里端著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走出来,锅里是满满一大盆燉得烂熟的肉,香气扑鼻。
“我在这儿呢。”
钱程一看他,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你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联合张滇誆骗封兄,又把我引走,还打晕赵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