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想说话,却喘得一时接不上气。
封辰立刻转向胡管事,语气急促而沉重:“胡管事!我有要紧事,请您立刻隨我去一趟田地那里!”
胡管事显然牌兴正浓,有些不情愿:“啊?我这……牌局还没完呢……”
封辰急道:“回头我教您一套新的麻將玩法!”
胡管事眼睛一亮,立刻把牌一扣说:“都不许动!等我回来再打!”
他站起身,对封辰道:“行!你们先去,我换身衣服,隨后就到!”
封辰与钱程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衝出院子,全速朝著灵田方向奔去。
可怜的钱程还未曾休息,就又要跑回去。
灵田边上。
自从钱程走后,田边只剩下赵正阳和李二狗两人。
赵正阳望著钱程消失的方向,心中那股不安感攀升到了顶点,他紧握刀柄,全神贯注地戒备著四周,生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然而,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被前方引开的这一剎那。
一直站在他侧后方、看似同样惊慌失措的李二狗,猛地抬手,一记蓄力已久的手刀,精准又狠辣地砍在了赵正阳毫无防备的后颈之上!
“呃!”赵正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李二狗看著倒在地上的赵正阳,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迅速抬起头,朝著远处那片茂密的灌木丛打了个尖锐的唿哨,做出了一个明確的手势。
顿时,如同早已埋伏好的蝗虫过境,从附近的田埂、沟渠、土坡后面,瞬间涌出三十几名手持镰刀、扁担、棍棒的杂役弟子,快步来到灵田旁边。
为首那名身材精干的弟子身穿黑衣,瞥了一眼地上的赵正阳,隨即皱眉看向李二狗:“不是让你收著点力吗?怎么下手这么狠?”
他边说边蹲下身,將赵正阳扶起,检查了一下他的后颈。
李二狗低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收著力呢,只是让他昏过去,不会伤到筋骨。”
那黑衣弟子確认赵正阳呼吸平稳,只是暂时昏迷,脸色才稍缓:“还行,看著確实没大碍。”
他立刻站起身,朝著身后眾人用力一挥手,压低声音喝道:“快!趁现在,赶紧把穀子都收了!快!”
话音未落,这三十多个人如同饿虎扑食,瞬间衝进那片金灿灿的灵田,挥舞起手中的工具,收起了穀子。
那黑衣弟子不停地催促:“快点。”
镰刀飞舞,稻穗纷纷倒地,动作熟练而迅速。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整片田地的稻穀便被收割一空,早有准备的人推来几辆小车,將堆积如山的金黄穀子匆忙装车,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田间小径。
李二狗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田地,冷笑一声,跟著那伙人一同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正阳扶著剧痛的后颈,挣扎著坐了起来。
当他模糊的视线终於聚焦,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昨日还金浪翻滚的灵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成熟的稻穗被劫掠一空,只剩下参差不齐、东倒西歪的稻茬,如同战后荒凉的战场。
显然那帮人只顾著抢收,手法粗野杂乱,不少谷穗被扯得七零八落,甚至还有小片未被顾及的区域,稀稀拉拉地立著几株残穗,在萧瑟的风中无助地摇曳……
整个灵田就像被蝗虫过境般啃噬过,那沉甸甸的丰收景象,已然荡然无存!
他踉蹌著向前扑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所及,儘是破败,无数个日夜的期盼,竟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缓缓蹲下身,颤抖著拾起一截被踩进泥里的断穗,放在掌心看了又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唉……这、这真是……造孽啊……”
他就这样失魂落魄地瘫坐在田埂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失去。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只有风吹过空荡稻茬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却漫长如同一年……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封辰和钱程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正向这里狂奔而来。
钱程跑在最前扭头喊道:“快走啊,怎么看你一点也不著急的样子,还不如我跑的快?”
他刚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空荡荡的田地,以及瘫坐在地的赵正阳。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瘫倒在地,反覆嘶喊:“灵米……灵米……”
而封辰也是猛地一晃,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目光怔怔地望向那片狼藉。
赵正阳强忍著眩晕,踉蹌走到封辰面前,愧疚万分:“封兄,我……”
封辰如同彻底失了魂,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赵正阳又颤抖著转向几乎崩溃的钱程:“钱兄,你……你没事吧?”
钱程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嘶吼:“灵田!灵米啊!”
赵正阳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灵田灵米?”
“我们这十亩是灵田!能產二百多斤灵米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了这十亩地,至於拼死拼活,跟张滇这种人槓上吗?!”
赵正阳彻底惊呆了:“啊?这……真有这么多?”
“废话!”钱程的理智已被愤怒和损失衝垮。
“胡管事呢?我们去找胡管事主持公道!”
“胡管事?”钱程惨笑一声,混乱的思绪让他更加口不择言。
“胡管事一会儿就来!他根本就没喊封辰!全是假的!我跑到半路就觉出不对了!是调虎离山!是李二狗那个叛徒和张滇串通好的!”
说罢,他彻底失控,猛地扯开发带,长发披散,状若疯狂,提起守田刀就要往外冲:“李二狗人呢?!老子今天非砍了他不可!”
赵正阳见状,急忙上前死死抱住他,奋力夺下他手中的刀:“钱兄!冷静!別衝动!”
正在纠缠之际,张滇带著一个小弟和李四,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整片灵田时,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脚步也微微顿住。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四周,心下却有些诧异:奇怪,明明事先通知了一些人来看热闹,怎么今天这田埂附近,一个閒杂人影都没有?
不过这丝疑虑很快就被压下,刚才远远听到钱程说胡管事正在往这边来!
想到此节,他心中反而更踏实了。
这齣苦肉计,能让胡管事亲眼目睹,效果可比通过閒人传话要好上十倍!